轰隆——!
狂风卷雨,雷龙骤闪。
“嘶——!”
神雕发出一声长鸣,巨大翅膀猛然展开,回头瞥了齐天行一眼,随即双翅一振撞向漆黑天幕,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雨帘之中。
齐天行独自伫立在暴雨之中,冰冷雨水寒冷彻骨,脑海中却仍在回荡着方才那道突兀响起的声音。
那声音,音调音色虽与系统不同,但那种直接穿透识海的震颤,绝非传音之术!
齐天行抬眼环顾四周,只见雷光闪铄之中,明晦交织之间,却没有预想之中的一缕剑客幻影。
他深吸口气,压住心头悸动,在心中默念道:
“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何见教?何妨把话说得明白些,不然晚辈实在不敢轻信。”
轰隆——!
心念方落,天空便轰过一道闷雷,天地间只有细密雨水和不时闪过的雷鸣声音,齐天行心中忐忑,几乎要以为方才不过幻觉,便听到一记声音,在他脑中炸响:
“信与不信,皆在你一念之间……老夫不过是独孤求败遗世的一缕残魂罢了,而独孤早已身死道消,何必欺你?”
独孤求败残魂?
齐天行眉头紧锁,他虽对此早有些预感,但此刻听得对方承认,还是有些骇然,而还未等他细想,那道声音厉声道:
“老夫且问你,若没有依附在你身上的那个东西,这方天地会是何等光景……你,可曾真正想过!?”
若无系统……
齐天行心头一震,思绪瞬间飘远……若没有系统,他应该还是八百年后,那个骑着电瓶车,每天出勤一两个小时,动不动就要无偿加班,赚着只够一个人生活的薄弱工资,一眼看得到人生尽头的普通人。
而现在,李青、上官鹤仙、裘千尺公孙止、郭靖黄蓉、穆念慈完颜康……无数人的命运因他而变,有些本不该死的人死了,而有些本会死的人,也因为他活了下来,甚至和他成了朋友,成了梦绕魂牵的牵挂……
他沉默片刻,任由冰冷雨珠淌过面颊,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并不存在的虚影,问道:
“独孤求败前辈……莫非也是域外来客?”
“也……是域外来客?”独孤残魂闻言一默,似是有些意外,片刻的寂静后,才缓缓道:
“看来你确实不知其中深浅……独孤求败并非域外之人,不过和你类似,也是被此间天地的某种存在选中之人。”
被选中者?齐天行心头一跳,直觉告诉他这并绝非什么幸事,还未细想,那边又道:
“那么,你觉得……你我所在的这方天地,究竟是何物?”
话音刚落,齐天行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漫天雨丝仿佛凝固,雷光停滞在半空,整个世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他的视线穿透雨幕,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剑客身影,以及
一个故事。
一个并不出彩的故事。
而也是这个故事,让他面色骤变,瞳孔如针,甚至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靴子踩在水坑之中都浑然未知。
而不待他消化这些消息,独孤残魂的声音便遥遥传来:
“你且上前,接我一剑!
若能接下,老夫便将再告诉你一件秘密,并赠你一场机缘……”
“若接不住?呵呵,你且放心,老夫不会伤你性命,只不过是将你方才的记忆抹除罢了。”
“毕竟你被选中已有时日,若连老夫这一剑都接不住,又如何能与他抗衡?而既然无能为力,那便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不如浑浑噩噩,随波逐流来得自在。”
话音甫一落下,雨水如织中,齐天行抬头望去,却见半空之中,一抹剑客身影逐渐凝实。
剑客身披黑裘,面容清冷,眼眸如剑,一双修长的手,一手握住剑鞘,另一只手放在剑柄上,眼神古井无波,淡淡望他。
接独孤求败一剑?
齐天行心念电转,他这段时间可谓突飞猛进,无伤完胜欧阳克,空手击败神雕,甚至是击败独孤求败残魂附体的神雕……
但现在,让他接这残魂状态下的独孤求败一剑?
齐天行自觉连洪七公全力的一掌‘亢龙有悔’都接不住,而独孤求败比之五绝又强了多少?
纵然是残魂状态,对方全力一剑,自己就能接住?
但此时此刻,听完独孤求败的故事,意识到体内来历不明的系统并非想象中那般简单……他又如何能退,如何愿退?
有的时候,退后一步可换不来生存。
雷光闪铄不断,漫天雨丝宛若化作无数细密剑气,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而在这剑雨之下的齐天行,宛若天地囚笼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米粒。
齐天行手指落在腰间刀柄之上,细细抚摸着这柄源自李青,随他出生入死无数次的长刀,抬头迎上半空中的剑客:
“好。”
……
“方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石洞之中,篝火跳跃着温暖的光芒,映照着三张风格各异的娇艳面容。
韩小莹仰头灌下一口烈酒,打了个有些倦意的酒嗝,面庞被酒意烫得通红,迷迷糊糊问道。
“在说齐大哥的武艺呢。”穆念慈和黄蓉都心忧洞外的齐天行,没有心思同韩小莹喝酒取暖,接话道:
“蓉妹妹,你可曾觉得奇怪?齐大哥的武学悟性似乎……惊人得有些过分了?
任何武学,只要在他面前施展过一遍,他就能立刻学个大概,并且很快使得无比熟练。”
黄蓉对于穆念慈的这句‘妹妹’很是不满,撇了撇嘴,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女人,敷衍道:
“许是齐哥哥本就是练武奇才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穆念慈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的疑虑并未消散,试着回忆着说道:
“我起初也是这般想的。可是蓉妹妹你还记得吗?
之前师父同时传授我们三人武功,同样的招式,你看一遍就能记住;我看两遍也能学会;可齐哥哥往往要看三遍才能勉强熟练,也就比郭靖师兄快上一些罢了……
但诡异的是,到了第二天,他居然就能将那些招式全都融会贯通?”
黄蓉其实对此也早有疑虑,单手托着香腮,蹙眉沉思道:
“唔…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蹊跷。
若说齐哥哥天生资质绝顶,那他初学之时就该比你我都快才对。
可若说他资质平平,又如何才出道半年,便如此厉害?”
穆念慈又道:“而且,不知道你想过没有,齐大哥他似乎……对很多事情都能未卜先知一般。便是……”
几人正说话间,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
先是连绵土石迸裂巨响,宛若整座山都随之震颤。
而后是潜藏深渊的怒龙猛然破开海面,搅动起席卷天地的可怕风浪,呼啸声震耳欲聋。
最后是一声怒喝,伴随着一道厚重无比的狂猛刀鸣,似是点在某处,馀音在山谷间回荡不息!
三人急忙冲到洞口,便只看到齐天行的身影从峭壁上往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