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赵王府重重笼罩。梅超风双腿残废,齐天行将她背在身上,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小心穿行,他们先后寻遍阴冷的地牢与几处僻静客舍,却始终不见王处一踪影。
眼见时辰流逝,齐天行把心一横,冒险擒住一名落单的管事。几番逼问之下,终于问出关押之处,按照所指方向悄然掠去。
院门虚掩着,那朱红色的木门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露出一道幽深的缝隙。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如缠绵的蛛丝,自门缝间袅袅飘出,夹杂着女子娇柔而放浪的笑语,一声声搔刮着寂静的夜色,也轻轻挠着窗外人的耳垂。
齐天行脚步蓦地一顿,眉头不自觉蹙紧。一个极其古怪、甚至带着几分荒诞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老王啊老王,你这道貌岸然的老牛鼻子,莫非并非身陷囹圄,反倒是躲在这金国王府的温柔乡里寻欢作乐?若真如此,我齐天行与蓉妹妹这般冒险来救,岂不是成了小丑行径?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黄蓉脸上。
月光朦胧,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勾勒出少女精致的侧脸轮廓,可那双总是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却蒙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慌乱与无措。
黄蓉虽是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宛若一张未经沾染的白纸,但听到院子里的欢乐声音,却象是不经意滴落的墨汁,瞬间晕开了令人心慌意乱的涟漪,让黄蓉心头如小鹿乱撞,白淅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诱人的红晕,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而浅短。
她不自觉地朝齐天言身边靠了靠,几乎将半边身子缩到他宽厚的肩背之后,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无孔不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浪侵袭。
而伏在齐天行背上的梅超风,对此却浑然不觉。
她一门心思只在回归桃花岛,帮师妹的忙,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扣着齐天行的肩头,对其他一切漠不关心。
暂压心中杂念,二人决定先窥探虚实。齐天行悄然贴近窗根,轻轻点破窗纸,凑近孔洞往内望去。烛光摇曳,映照屋内场景的一角,却让窗外二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只见王处一被粗绳死死捆在太师椅上,往日那份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早已荡然无存。
道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敞开的领口下露出剧烈起伏的胸膛,面色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骇人潮红,显然是中了极厉害的烈性春药。
他额角与脖颈处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虬龙盘踞。他浑身早已浸透,正在拼尽残存力气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沉呜咽。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欧阳克竟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他对面,手捧一盏热气袅袅的香茗,嘴角噙着一丝残忍而惬意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好戏。
欧阳克身旁,几名仅着轻薄透明纱裙、曼妙身躯若隐若现的娇媚侍妾,正随着淫靡的乐声极尽妖娆地扭动腰肢,纤纤玉指暧昧地滑过自身与同伴的胴体,目光死死缠绕在濒临崩溃的王处一身上!
“欧阳克!你……你这无耻之徒!竟用这等下三滥的药物……要杀便杀,给贫道一个痛快!”
王处一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向欧阳克,从颤斗的牙关中挤出破碎而充满屈辱的怒吼。
欧阳克悠然品着茶,目光在王处一痛苦扭曲的脸上流转,心底泛起阵阵冷笑。
这老道,仗着全真教在江湖上的威名,竟敢公然庇护那个折辱他心爱侍妾的傻小子如今落在他手里,虽然碍于全真教不能直接取其性命,但这世上,多的是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待到这道貌岸然之人,在汹涌药力催动的欲海里彻底迷失,丑态毕露,摇尾乞怜,看他还有何颜面再以玄门正宗自居!
他轻轻吹开茶盏边缘的浮沫,微微笑道:
“王道长何须动怒?全真教威名赫赫,阁下‘铁脚仙’的面子,在下心中敬佩得很,岂敢不给?这取人性命、结下死仇的蠢事,在下是万万不会做的。”
他抿了口温热的茶水,目光戏谑地扫过王处一因极度压抑而不断痉孪的身体,语气陡然变得阴柔起来,如同毒蛇缓缓收紧缠绕的躯体:
“不过嘛……既然药性已发,如烈火焚身,道长又何必逆天而行,苦苦抵抗这人之本性?
久闻全真清规戒律森严,门下弟子个个恪守戒律,今日欧阳克便做个顺水人情,请道长暂放束缚,好生领略一番这人间至乐。
即便日后不甚传扬出去,江湖上的朋友们听闻,也只会莞尔一笑,说道长亦是性情中人,在这无边春色中尽显‘英雄本色’,呵呵呵呵”
窗外,黄蓉望着屋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景象,只觉一股奇异的热流在四肢百骸间窜动。
那些妖娆的舞姿、若隐若现的雪肌玉肤,都让她心口怦然,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呼吸变得急促,温热的馨香气息自她唇间逸出,如兰似麝,轻轻拂过齐天行的耳垂。
那温热的气息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如羽毛般轻柔地扫过耳廓,齐天行只觉得耳根一阵酥麻,心头莫名一颤,竟有些心驰神摇。
他侧过头,只见黄蓉双颊绯红如霞,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迷离的水光,那娇羞无措的模样,比屋内任何景象都要动人。
齐天行心中悸动难抑,悄悄伸手握住了她微颤的小手。少女的手心沁着细密的汗珠,指尖冰凉,却在被他温热手掌包裹的刹那,轻轻回握了一下。
两人的手指在黑暗中交缠,黄蓉感受到齐天行掌心传来的温热,仿佛一股暖流顺着相贴的肌肤蔓延开来,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
她不由自主地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肩头轻轻抵着他的臂膀,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齐天行的手指微微收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黄蓉抬眼望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他眼中映着摇曳的烛光,还有自己小小的倒影。她心头一暖,方才的慌乱与不适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取代,只觉得只要能这样牵着他的手,便是再可怕的景象也不足为惧。
而也就在这旖旎的静谧中,王处一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眼看就要彻底失控。齐天行目光一凛,与背上梅超风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深吸一口气,背着她悍然撞向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