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内气劲激荡,齐天行沉腰坐马,左右手同作“青龙探爪”之式,双掌虚合于膻中穴前,内息自丹田奔涌而出,周身骨节随之爆出一连串清脆的鸣响!
轰!
双掌猛然前推,一炽一寒两道掌劲悍然爆发,如同螺旋纠缠的狂龙恶蛟,在半空疯狂绞杀、撕扯,最终轰然对撞,狂猛气浪炸开,震得洞壁簌簌落尘!
“这便是……阴阳合一?!”
上官鹤仙美眸圆睁,清冷眸底翻涌着震撼、不可思议,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崇拜。
她自幼修习铁掌神功,在在同辈中天赋已是翘楚,更在这悟道洞府中枯坐苦思近月却比不过这个半路出家,练武不过三个月的男人!
当真……妖孽!
不过,想到那日矿洞之中,齐天行片刻功夫便能领悟铁掌神功阳劲这份悟性,或许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来,我教你。”齐天行收势而立,眉宇间神采飞扬。
上官鹤仙毫不尤豫地点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如果是她领悟了阴阳归一,也自然会主动将此毫无保留地传给齐天行。
齐天行将运劲法门讲解给她,上官鹤仙运转阴阳内劲,试图交融合一。
然后然后她就失败了!
一次小小的失败自然打不倒上官女侠,她从来就不是轻易放弃的人。齐天行只好耐心指点,教她引动阴阳内息交汇。无数次尝试引动阴阳内息交汇,结果不是阳劲暴走灼烧经脉,便是阴气反噬冻僵气血,痛得她俏脸煞白,额角冷汗涔涔。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折磨了两个时辰后。
“要不?”齐天行眨眨眼,试探道:“你我双掌相合,我施展铁掌阳劲,你试着感受内力的传递?”
手贴着手她其实早就习惯手被他牵着,被他把玩了。
毕竟更过分的事情都发生过。
但想到阳掌内劲,上官鹤仙还是娇躯微微一僵,脸颊悄然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晕。
当日为了躲避石彦章追杀,两人躲在矿洞中互相用铁掌内劲治疔彼此伤势,齐天行那阳劲入体带来的,那种心慌意乱的燥热感还时常在深夜梦回。
她毕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未曾嫁人之前,不能随意和别人亲密接触,发出那般羞人的反应。
齐天行眨眨眼,看着她,声音低沉下来,宛若勾人心魄的俊美狐仙在青春少女耳垂低语:“裘千仞随时可能拜山。眼下最重要的,是增加实力,提高我们的胜算,你说……对不对?”
他这话几乎是抓住了她的软肋,让她无法反驳。
上官鹤仙沉默很久,很久,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十息,也许是一刻,她终于抬眸,眼神中带着一点女儿家特有的威胁,轻咬红唇:“……好!但要是让我发现你借机轻薄于我,后果你懂!”
齐天行自然是懂她的。
大不了是被她用那种看臭虫般的嫌弃眼神盯着,然后红唇微动,冷冷吐出一个“滚”字。
这算是惩罚还是奖励?
看着她发烫到通红的耳垂,齐天行心头也不禁一跳。
压下心绪,和她回到幽静的石洞深处,寻了块平坦的石板相对盘膝坐下。
“先体会阳掌归流。”齐天行伸出双掌。
上官鹤仙也抬起素手,掌心相对,轻轻贴了上去。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一颤。
“凝神!”
齐天行低喝一声,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精纯磅礴的阳掌内力,缓缓渡入上官鹤仙掌心经脉。
“恩……”
一股磅礴炽热的暖流瞬间涌入,势不可挡地席卷上官鹤仙全身,如同置身于熊熊燃烧的洪炉,强烈的燥热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汗水几乎是瞬间就从她光洁的额头、细腻的脖颈渗出,迅速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贴身的亵衣被汗水濡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紧紧贴在身上,更让她感到一阵难言的燥热和羞窘。脸颊更是绯红如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齐天行自己也感觉一股热浪自体内升腾,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他见上官鹤仙热得香汗淋漓,几乎要坐不住,索性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外衫,露出精壮的胸膛。
“太热了,你也……松快些。”他声音有些沙哑。
上官鹤仙也觉得那股热流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身上湿透的衣物黏腻不堪,确实难受至极。
她咬了咬下唇,眼波羞怯闪动,终是低声道:“你……你先闭眼!”
齐天行喉结滚动了一下,见她表情凶凶的,只好解下束发的黑色布巾,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放心,我什么也看不见。”
见他老老实实戴上布巾,上官鹤仙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羞赦,飞快地解开了外衫的系带,只留下一件贴身的月白色亵衣。莹润的肩头和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汗珠顺着优美的颈线滑落,没入更深处的阴影。
“好…好了…”女侠的声音细若蚊蚋。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掌心传来的细腻柔滑的触感、她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冷香与她身上蒸腾出的馨香汗意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齐天行的心神。
齐天行咽了咽口水,感受到腹下的冲击感,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心绪道:
“接下来,是阴掌归流!”
他缓缓撤去阳劲,体内至阴至寒的内力如同冰川融水,顺着相贴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渡了过去。
“啊!”
极致的冰寒瞬间取代了方才的灼热,上官鹤仙如遭冰水浇头,忍不住惊呼一声,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先前被汗水濡湿的亵衣此刻紧贴着肌肤,带来刺骨的冰冷,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皮肤上。前一瞬还在溶炉,下一瞬已坠冰窟!
这冰火两重天的极致转换,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斗起来,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抑住更痛苦的呻吟。
“坚持住!关键在融合!”
齐天行感受到她掌心的冰冷和身体的颤斗,知道到了最凶险也最内核的一步。他引导着渡入的阴寒内力,与她体内残存的阳劲接触、碰撞,然后依据阴阳归一的玄妙法门,开始尝试在碰撞点创建起那微妙的平衡与转化。
上官鹤仙只觉得体内彻底变成了战场,冰寒与炽热如同两支不死不休的大军,在她的经脉、丹田中疯狂厮杀、冲撞!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扯碎。
冷汗浸透了她的亵衣,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忍不住痛苦地向前倾倒,额头几乎要抵上齐天行的胸膛。
“就是此刻!阴阳轮转,抱元守一!”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上官鹤仙丹田深处传来,那原本激烈冲突、互不兼容的两股力量,在某种牵引下,如同磁石两极骤然找到了彼此的契合点。
炽烈的阳劲开始转化为温煦的暖流,森寒的阴气则沉淀为深沉的底蕴,一个生生不息、圆融无碍的内力循环,在她体内初现雏形!
“呃……”
那撕裂般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仿佛打通了天地桥梁。
这巨大的反差和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让她紧绷到极限的心神骤然一松,强撑着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去。
温香软玉满怀!
一股幽冷又带着点汗湿的馨香瞬间将他包裹。蒙眼的黑巾下,齐天行的呼吸猛地一窒,环在她背后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将那柔若无骨的娇躯更紧地拥入怀中。
石洞内,只剩下两人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和粗重交错的呼吸。
上官鹤仙伏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听着那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腰间那双灼热大手的温度和力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挣脱。
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和依赖感,伴随着体内新生的的圆融内息,悄然滋生。
良久,她才如梦初醒,轻轻推了推齐天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了,我……我好象抓住一点了。”
齐天行缓缓松开手臂,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缓缓松开了手臂,摸索着解开了蒙眼的黑巾。
视线恢复,映入眼帘的是上官鹤仙红晕未褪、眼神躲闪却隐含欣喜与几分羞怯的绝美容颜。
“感觉如何?”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上官鹤仙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努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虽然还很生疏,但那股冲突混乱的感觉平息了大半。谢谢你,天行。”
经此一遭,她对阴阳合一的感悟,显然加深了。
于是,自那夜起,每当夜深人静,上官剑南的悟道洞穴内,便多了一对双掌相合、气息交融的男女。
这种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几天,一名心腹手下匆匆寻来,将一封火漆封缄的信件递给了上官鹤仙。
上官鹤仙拆开信件,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齐天行心中一沉:“怎么了?”
上官鹤仙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信纸递给了他。
齐天行接过一看,信上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上官侄女,听说千尺和石彦章的死跟你有关?很好!你总算有了点你爹当年的气魄
老夫本欲登门拜山,但以大欺小,传出去总不好,也罢,便予你五年,五年后,老夫亲自登门拜山,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
听闻千尺和石彦章便是死于齐天行之手老夫闭关一段时间,不料江湖之上,竟出现如此英雄人物。
可惜甚是可惜,可惜甫一扬名,便要死于老夫手上。
望你好自为之,切勿庇护此人,否则血仇在前,老夫或许不会顾忌些许名声,到时拳掌无眼,上官帮主遗孤就这么香消玉损,实在可惜。”
这封信的落款处,赫然写着裘千仞三个字!
冰冷的杀意通过纸背扑面而来。
“他……他果然出关了!”上官鹤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他是在逼我……与你划清界限!”
“不。”齐天行将信放在桌上,声音冷静,淡漠地好象此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留了馀地,予你五年时间。他真正的死敌是我我不该牵扯到你,收拾好行李,我今天便走。”
“不行!”
上官鹤仙猛地抬头,清丽的眼眸直视着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不容置疑:
“你为我而战,此祸便是我二人共担!裘千仞要来便来,天见峰上下,我与你同进退!”
她这人是这样的,关心一个人,在乎一个人,从来都不说出来,而是用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说话。
齐天行心中感动,面对着她的眼眸,如何也说不出假话,沉默片刻,只好摊手道:“这其实就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上官鹤仙愕然。
“没错。”齐天行摊手道:
“你以为这封信是怎么来的?我帮了丐帮一个忙,丐帮答应帮我让裘千仞清楚,谁才是他真正的仇敌。”
“为什么?”
“我们不是裘千仞的对手,我们需要时间,时间是我们最大的帮手。”
齐天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答应我,不要意气用事。裘千仞抓不住我的,而五年时间根本不需要五年,只要裘千仞抓不到我,一两年内,我说不定便能去找他!”
理智冰冷地告诉她,他是对的。
上官鹤仙怔怔地看着他,她知道的,五年这是他用自身为饵,为天见峰争取来的宝贵时间。
她想说什么,却又意识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这是无比正确,无比冷静的选择,她和他,确实都需要时间成长起来。
她也是理智之人,所以她无法拒绝他哪怕她是一个女人。
她点点头,只是眼眸低垂,轻声恳求道:“答应我明日再走,好吗?”
“好。”
这日夜里,万籁俱寂,连风声都静悄悄的。齐天行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悄然推开。
一道身影无声地覆了上来,将他压在身下。
“那阴阳归一的法门……我还不够熟练。”上官鹤仙的声音颤颤的,带着灼热的呼吸:“我怕……你走后,我自己又练岔了……你再贴身教我一次……好不好?”
“好。”
“窸窸窣窣”
月色似乎也羞怯地黯淡下去,床下凌乱的衣衫悄然堆栈。
一夜无话。
(本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