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这放水放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天见峰,比武台上,陆冠英满脸怒不可遏,眼瞳瞬间被汹涌的怒火染成赤红,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猛虎,身形自原地陡然暴起,手中那柄三十七斤重的阔背大刀被抡成一道呼啸的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悍然劈出!
“啊?有吗?”
数丈之外,天行眨巴着眼睛,脸上堆满了茫然和无辜,摊手道:“陆兄,明明是你实力精进神速,在下力有不逮啊!”
话音未落,陆冠英那式势大力沉足以断江分流的“金刚捍壁”已然挟着风雷之声横扫至身前,齐天行似乎闪避不及,只听得“呃啊”一声凄惨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在空中倒飞出去。
“噗通!”
“好厉害!在下输得心服口服,这太湖第一刀的名号,非陆兄莫属!”齐天行跟跄落地,捂着胸口,龇牙咧嘴。
不难看出,台上正进行着一场严肃的比武。
台下,寨中值守的兵卫和陆冠英带来的那群彪悍的太湖义匪们早已围拢过来,交头接耳,嗓门却一个比一个大:
“看见没!陆冠英陆老大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对啊对啊!几招就把齐大侠打飞了!”
“唉!齐大侠如此英雄,竟在陆老大手上撑不过三招!这差距……”
“是啊是啊!这差距……啧啧!”
“这太湖第一刀的名号,合该是陆冠英陆老大的!”
“该的!该的!实至名归!”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声音刚好不小心地钻进陆冠英耳中
“靠!不玩了!”
陆冠英终于忍无可忍,把阔背重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自己也一屁股瘫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月朗星稀,秋日的夜风很是凉爽,在天见峰的山巅上,二人相对而立,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严肃的比武。
嗯,反正比起早上的那场严肃多了。
白天那场酣畅淋漓的对决,齐天行放海放得连台下的小兵都好象看得出来,也不知道是被哪位大侠带起头,和陆冠英带过来的义匪们就在那硬捧
没办法,陆冠英陆大侠也是要面子的,在他的强烈抗议下,齐天行只好在夜半无人时陪他来第二场。
“我说,齐兄,”陆冠英喘匀了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复杂地看向齐天行:“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我这段时间拼了命练,自觉已非往日怎么感觉离你反而越来越远了?”
“啊?有吗?”齐天行挠挠头。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你啊,哈基陆
“废话!我他娘的现在连你衣角都碰不到!你说呢!”陆冠英几乎是吼出来的,满脸悲愤。
也是嗷。齐天行暗自点头,如今的陆冠英,实力确实比初见时强了许多,那份执着和毅力也令人钦佩。
但……对于经历了天见峰生死战、又得学会乙级轻功‘水上横渡’的自己而言,如今小小的陆冠英陆小侠,确实已经很难逼出他的全力了。
说来奇怪,自从那日被上官鹤仙强行啵啵啵之后,这女人反倒象是受惊的小鹿,一连躲了他好几天。那份无处安放的躁动和隐隐的期待,最终都被齐天行一股脑儿地倾泻在了武道上。
“齐天行”
【武学】
水上横渡:熟练度50(登堂入室)”
没错,这几日里,他几乎泡在了上官剑南的悟道石洞中,用了数日时间,终于将铁掌帮仅次于《铁掌神功》,成就了裘千仞“轻功水上漂”赫赫威名的乙级轻功绝学——《水上横渡》成功入门!
至臻化解的基础轻功提供给他敏捷点,赋予他远超常人的基础速度和反应神经,属于最根本的数值。
追魂刀法中融入的那些精妙步法,则更侧重于实战搏杀时的进退趋避,讲究的是电光火石间的切入与闪避时机。
而这《水上横渡》,则是一种更高阶、更精妙的“技”之运用,教导他如何以最省力、最高效的方式,在内劲催动下将速度爆发到极致;教导他闪转腾挪时如何借力卸力,奔袭追击时如何调整气息提纵身形,仿佛整个人都能踏着无形的风!
短短数日,齐天行只觉身法如同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更显灵动飘逸,速度与灵活性都跃升了一个大台阶!
如今再让他对上莫恨水或全盛时期的石彦章,胜负之数,怕是能六四开!
当然,话说回来,陆冠英这几日的进步,也确实堪称神速……
“我觉得你这几日的长进,比我还快呢。”
齐天行收敛心神,看着陆冠英,语气是难得的真诚:“真的,陆兄,说不定再过几个月,我就真打不过你了。”
“承你吉言了……”
陆冠英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沮丧。
这厮的武学突破速度简直骇人听闻,自己这点进步在他面前好象根本不够看。
“不过。”齐天行话锋一转,似乎在仔细回味方才交手的感觉:“方才过招,我隐隐感觉你内劲流转间,似乎……有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努力组织了会语言,实在难以描述那种感觉:
“不再似之前那般一味追求至阳至刚,反而多了一种……嗯,包容万物、中正平和,如同清风明月般广博浩然的意境?”
“是吧?!”陆冠英一听这个,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齐兄还真说对了!”
陆冠英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我不是拜入了仙霞派么?前段时间,我师傅从少室山交流回来,说在山上遇到一位嗜酒如命的奇怪僧人,与他切磋了几手,结果自然是……咳!总之回来后,师父对那和尚推崇备至,而那怪僧见他根骨尚可,为人也算正派,便顺手传了他一段内功口诀……”
嗜酒如命的僧人……浩然大气的内功……
齐天行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斗酒僧!
这绝对是《九阳真经》的创始人,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斗酒僧!
这是什么泼天的机缘啊!
齐天行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忍不住追问:“口诀呢?那完整的功法口诀,你师父可曾学全?或者那僧人留下秘籍没有??”
“没有。”陆冠英兴奋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叹了口气,道:“那和尚当真神出鬼没,行事随心所欲。只传了几句精要奥义,说是有缘自能领悟,便提着酒葫芦飘然而去。
师傅也只囫囵记下,回来传给了我,可惜残缺不全……”
“没有就好……哦不,没有就太可惜了!”齐天行拍了拍陆冠英。
陆冠英在山上待了几日便回去了。
“好!我这就收拾行囊,即刻启程,上少室山!”
陆冠英眼神坚定,咬牙发狠:“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位大和尚,把那套完整的心法给学回来!”
在齐天行点拨下,他终于深刻意识到自己究竟错过了何等逆天的机缘。
“有志气!等你学会了,可千万别忘了回来教教我啊!”齐天行无比期待道。
九阳神功啊。
所带来的实力飞跃暂且不提,最让齐天行心驰神往的,是这门功夫带来的,在某些领域质的提升
齐天行依依不舍地目送陆冠英下山,忽而又想到,他若早到少林一天,自己不就早一天有机会学到九阳神功了吗?
念头一起,齐天行瞬间觉得陆冠英的步伐还是太慢了,当即在后面扬声叮嘱:“陆兄!事不宜迟,宜早不宜迟啊!抓紧赶路!”
山道远处,陆冠英脚下一个跟跄,差点一头栽倒。
陆冠英:“”
送走陆冠英后,齐天行终于在这日午后,于上官剑南的悟道洞穴之中,逮到了一直躲着他的上官鹤仙。
幽深的石洞内,光线从洞口斜斜照入,映出斑驳的石刻。上官鹤仙盘膝端坐于一块光滑的蒲团石上,双目微阖,双手掌心朝上,虚按于膝头。她周身气息沉凝,隐约可见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流,如同袅袅青烟在她身周缓缓萦绕、流转。
齐天行放轻脚步,没有惊扰她的修炼,只是悄然走到石洞的另外一侧角落,目光投向那布满岁月痕迹的石壁。
洞府两侧的石壁上,深刻着《铁掌神功》阴掌与阳掌的完整心法口诀与运功图谱,字迹遒劲,刀劈斧凿。旁边还有许多被刻意划去一半的刻痕,应该是上官剑南当年推演过程中的废弃思路或初版感悟,后被更精妙的见解取代。
实话说,学会铁掌神功阳掌后,此刻再去观摩那阴掌的刻痕,体内阳刚内力便本能地产生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仿佛冰火不容,内息竟隐隐有倒流、紊乱的迹象,浑身都感到一阵不适。
光看着就如此难受……可想而知,真正修炼阴掌,乃至最终要将这阴阳两极、属性截然相反的掌力融会贯通,达到“阴阳归一”的至高境界,该是何等的艰难凶险!
无法想象,当年的上官剑南,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千锤百炼、生死感悟,才最终创出这门威震江湖的绝学。
反正以齐天行的悟性,他是真的无法在洞府中的这些石刻,找到上官剑南阴阳归一的那一丝灵光。
那感觉,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捞月。
“呼……”
“呼……”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上官鹤仙,呼吸节奏忽然发生了变化,悠长的吐纳声中,她缓缓睁开了双眸。
“你还好么?”
齐天行收敛心神,靠近了几步,声音下意识地放得很轻。
按照这几日的经验,她多半会霞飞双颊,然后像受惊的小鹿般找借口离开,躲避他的亲近。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躲闪。
“我似乎……找到一点法门了。”上官鹤仙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看向齐天行,那眼神里充满了某种突破后的明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神采。
“还有”她忽然补充道,语气坦然得让齐天行有些意外:“这几日……一直避着你,抱歉。”
?
齐天行微微一怔。
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女侠,举手投足间,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并非简单的实力提升,而是一种气质、一种气场的微妙变化。少了些寒冰般的凛冽孤绝,多了一分……嗯,如同暖阳照雪般的明朗与难以捉摸的锋芒?
“你莫非”齐天行心念电转,一个猜测浮现脑海。
“恩。”上官鹤仙轻轻颔首,印证了他的猜想:“之前一直无法运行阳掌心法,强行尝试甚至导致真气逆冲,反噬己身……”
她伸出右手,白淅如玉的手掌在昏暗的光线下摊开在齐天行面前,掌心纹路清淅可见:“方才我尝试着,先彻底耗尽体内残存的阴寒真气,让丹田气海陷入枯竭之境,然后……”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清亮中带着一丝探究和……隐隐期待的眼睛看着他:“你……感受一下。”
说罢,她那只摊开的手,主动地、稳稳地握住了齐天行的手腕。
嗡!
一股温煦、醇和、如同冬日暖阳般的热流,瞬间从她微凉的指尖传递过来,沿着齐天行的手腕经脉涌入!这股内劲中正平和,堂皇正大,正是铁掌阳掌特有的至阳内劲!
真的成了!
齐天行心头剧震,由衷地为她感到欣喜,但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温煦的热流中,似乎还隐隐蕴含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炽烈与张扬?
错觉么?
怎么感觉……成功修习了阳掌之后,清清冷冷的上官女侠,她的性格气质,也如同她的内力一般,悄然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这变化,似乎……有点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