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门德斯的声音，依旧在林墨的耳边回响。
你把自己，踢出了里尔。
床头柜上，那块金色的冠军奖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昨天晚上，它还代表着荣耀，代表着梦想成真。现在，它象一个冰冷的烙印。
林墨拿起它，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冠军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不是球队的英雄，只是一件商品。一件在橱窗里被展示，被粘贴价签，等待着最高出价者将他带走的商品。
他需要一个答案。
林墨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迅速地换上衣服，直奔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里，一片祥和。
赢得了法国杯冠军，让所有工作人员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看到林墨，他们都热情地打着招呼，祝贺他昨天的绝杀。
林墨只是勉强地点点头，快步穿过走廊，走向主教练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进来吧，林。”
加西亚的声音有些疲惫。
林墨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到加西亚的办公桌上，放着几份不同语言的文档，最上面一份的页眉上，印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皇冠队徽。
巴黎圣日耳曼。
“门德斯先生，给你打电话了？”加西亚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是的。”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说的是真的？”
加西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真的。”
确认了。
林墨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空了。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咆哮，会质问为什么。但他没有，只是感觉很累。
“为什么？”他还是问出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不是我的决定，林。”加西亚叹了口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墨的面前，“这是俱乐部的决定。是董事会的决定。”
“昨天晚上，在你打进那个球之后，主席先生的电话就被打爆了。所有的报价，都超过了俱乐部能够拒绝的底线。”
加西亚的脸上，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复杂神情：“你懂吗？你表现得太好了。一个赛季，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变成法国杯决赛的绝杀英雄。”
“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也超出了里尔这家俱乐部能够承载的极限。”
“他们把你当成一个奇迹，现在，他们想把这个奇迹，变成现金。”
林墨沉默了。
他想起了皮埃尔先生，想起了玛德琳太太，想起了那些在客队看台上为他呐喊的里尔球迷。他想起了自己举起奖杯时，对他们许下的承诺。
要把冠军带回家，他做到了。
然后，球队就要把他卖掉。
“我不想走。”林墨抬起头，看着加西亚的眼睛。
“我知道。”加西亚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惋惜，“作为主教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留下来。我们一起，可以开创一个属于里尔的时代。”
“但是，林。这里是里尔，不是皇马，不是拜仁。我们无法拒绝那样的报价，就象我们无法给你开出匹配那些豪门的薪水。”
“你值得更好的平台，林。这是事实。”
林墨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所以，我用一个冠军，证明了我配不上这支球队？”
这句话，象一根针刺痛了加西亚。
“不。”他摇了摇头，“你用一个冠军，证明了这家俱乐部，已经配不上你了。”
“我明白了，教练。”
他没有再回头。
走出办公楼，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靠在墙上，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门德斯的电话。
“决定了？”门德斯的声音传来。
“我确认过了。”林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们要卖掉我。”
“是的。”
“既然他们想卖，那就卖吧。”
“很好，我会为你争取最好的合同，最大的利益。”门德斯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
“我有一个条件。”林墨打断了他。
“说。”
“我不去法甲的任何球队。尤其是巴黎圣日耳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门德斯立刻理解了林墨的想法，“这是你的原则，我尊重你的原则。我会拒绝所有来自法甲的报价。”
“至于去哪里，你来决定。其他任何地方。”
“交给我。”
挂断电话，林墨他抬起头，看着训练场的方向。队友们今天都在放假，场上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接下来的几天，里尔的训练场上，出现了一个疯子。
林墨象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每一次冲刺，每一次抢断，每一次射门中，都用尽了全力。
他的疯狂，感染了所有的队友。
法国杯冠军的喜悦，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对联赛冠军最后的，最强烈的渴望。
整个球队，都被拧成了一股绳。
周末，联赛倒数第二轮。
里尔客场挑战兰斯圣埃蒂安。
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对方是联赛第五，为了欧战资格同样在拼命。
比赛踢得异常艰难，身体对抗贯穿了全场。
直到第七十八分钟，林墨在中场送出一脚撕裂防线的直塞，卡卢反越位成功，单刀破门。
一比零。
里尔拿下了三分。
比赛结束后，球员们还没来得及庆祝。
更衣室里，助理教练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巴黎赢了！三比一！”
“摩纳哥也赢了！二比零！”
刚刚还喧闹的更衣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胜利喜悦，都被这个消息冲淡了。
林墨默默地拿起手机，刷新着积分榜。
第一名，里尔，80分。
第二名，巴黎圣日耳曼，79分。
第三名，摩纳哥，75分。
联赛，只剩下最后一轮。摩纳哥，已经彻底退出了冠军争夺。只剩下里尔和巴黎圣日耳曼，争夺冠军的归属。
一分的差距，主动权在里尔手中。
最后一轮，里尔将主场对阵图卢兹。巴黎圣日耳曼，主场对阵已经确定降级的索肖。
冠军的归属，悬念被留到了最后九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