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
沈子安:“”
两人四目相对,方梨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明显察觉到沈子安眼里漂浮着不赞同的意味。
方梨心中一紧,刚想试探沈子安是不是察觉到什么,被攥住的手腕就传来一阵温热的力道。
被迫闭嘴,方梨抿了下唇,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沈子安见此没松开她的手,只是力道稍稍放缓,眼角余光掠过她掌心那粒不打眼的褐色药丸,又落回她略显慌乱的脸上。
四两拨三斤般的,他略微压低声音轻笑出声:“乖,灶台这热,你回屋去休息吧,烧火这活,还是让林阳来。”
方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看到了自己手里的耀,不过既然他制止自己开口,想必应该是或多或少的心里猜到了点什么。
系统的事方梨到死都不可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沈子安也不行。
眼下见他主动递台阶,方梨也就顺势跟着下了。
“好,那我去屋里休息一会,你一会做好饭了叫我。”
“嗯,去吧。”
两人默契般的什么都没说。
方梨转身回屋,虽然面上镇定,但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沈子安到底猜到多少,只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己在灶火旁久留。
沈子安看着方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盯着灶火,心里也在琢磨,刚刚那药丸,虽不知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药丸的不同之处。
方梨有事瞒着他,却又不想告诉他。
既然这样,那他就当作不知情,只不过偶尔适当的提醒提醒,让她知道分寸就够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将沈子安的影子在泥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抬手添了块干柴,噼啪的燃响打破了片刻的沉寂,也驱散了些许因那枚药丸而起的凝重。
连着休息了三天,方梨和沈子安就双双恢复了上课和上工的工作。
还是和之前一样,早晚沈子安来回接送,至于那天药丸的事,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过。
日子过的飞快,眨眼间方梨来下乡竟然已经过了两年了。
一想到差不多十月份的时候就要恢复高考,方梨的心头便是一阵火热,她坐在后座看着自己身前哼哧哼哧奋力骑着自行车的男人,皱着眉犹豫的问001。
“001,你说我要不要把高考的事隐晦的和沈子安说一嘴?”
自从升级后,没有生存压力的001在系统里宛如养猪,每天不是逛逛这,就是看看那,也不催着方梨赚好感值,一天天的,闲的跟个什么似得!
眼下一听方梨这么问,很快便回应道:“宿主,沈子安是个可靠的人,而且他对你也很好,隐晦提一下,说不定你们还能一起考大学呢。”
这阵子它闲得无聊也翻了一下这个平面的一些资料,知道方梨一直努力看书就是为了七七年的高考。
那是会令全国上下沸腾的一件大事,也是所有知青点回城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它知道方梨从一开始决定下乡之后就一直在为这个做准备了,所以对于方梨,它是完全不担心的,况且她还有学习屋,就算它想担心,方梨也没给它机会!
但它唯一担心的,就是沈子安能不能考上大学!
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它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位宿主和沈子安感情越来越深,要是两人都考上,那自然皆大欢喜,但要是只有一方考上,那
自古以为距离就是感情的最大变故,所以方梨刚这么问完,001马上就接话点头说可以。
它可不想它的宿主因为男人而心情不好,既然能提前提醒,那为什么不呢!
方梨听了,觉得有些道理,可真要开口,又有些踌躇。
毕竟沈子安的敏感程度很高,光是上次的大补丸就让他有所察觉,眼下距离高考恢复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要是自己骤然开口说高考的事,会不会让沈子安觉得自己是特务?
“特务?”001迟疑,“不会吧这个年代虽然敏感,但高考是国家层面的大事,就算提前提一嘴,也不至于扯到特务身上吧?”
方梨轻轻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自行车后座的扶手,指尖泛白:“你不懂,沈子安他不一样,他从小生活的圈子就不一样,但凡稍微有点不对劲,他就该怀疑了。”
就跟上次的药丸一样
方梨想要不是自己是他对象,而他又恰好喜欢她,说不准还真有可能他把自己当特务对待了!
“而且现在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一整年,这个消息还没半点风声,我突然跟他说‘以后可能会有高考,你要不要提前准备,他第一反应肯定不是高兴,而是怀疑我怎么知道的,甚至会琢磨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这一点,毋庸置疑!”
001沉默了,它翻了翻系统里记录的沈子安相关数据,发现方梨说的确实没错。
沈子安是大院孩子,这个年代,大院里的孩子比起普通人更多一份警惕和敏锐。
他们从小听着父辈谈论家国大事,见惯了形形色色带着特殊身份的人,对异常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更懂得什么叫言多必失,什么叫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怎么办?不说的话,要是沈子安错过了准备时间,到时候考不上怎么办?你俩要是就此分开,宿主你肯定会难过的。”
方梨当然知道自己会难过,可再难过,她也不敢随意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她抬眼望向身前的男人,入眼之处是沈子安洗得干干净净的棉麻短袖。
因为骑车,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脊背线条。
自行车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震得她的胳膊微微发麻,可沈子安脚下的力道却没半点松懈,脊背也始终挺得笔直,像是一座稳稳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