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翻的浓墨,将天地间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吞噬。
没有星星点缀的夜里,只有风裹着寒意呼啸穿行。
沈子安和林阳就这么静静的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等待着猎物上钩。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知青点里胡爱国的房门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沈子安斜眼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阳,语气低沉且平静:“这就是你说的办事放心?”
林阳被这话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声反驳:“再等等,胡爱国那小子肯定会出门的,这小子尿频,每晚都要起夜放水,之前我都碰到过好几次,你就耐心等着吧,咱们今晚肯定能蹲到他。”
“你确定?”
“当然!”
沈子安没接话,就那么站着没出声。
夜风随意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微皱存疑的眼。
风卷着枯草在墙根打旋,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林阳看了三次手表,指针早过了胡爱国往常起夜的时辰,那扇木门依旧纹丝不动,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这下林阳也没信心了。
“邪门了……” 林阳揉着冻僵的鼻尖,声音发颤,“这老小子难道今晚没喝水?”
沈子安再次斜眼看了一眼林阳,突然出声问了一句:“你下午找赵龙的时候胡爱国在不在知青点?”
林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
“他早察觉了。”
沈子安说完,转身就走。
他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坏了,竟然相信林阳说的办事靠谱。
胡爱国那样的人,有了上次被打的经历,怎么还会出来起夜,尤其还是在知道林阳在场的情况下!
林阳赶紧跟上,心里懊悔不已:“对不起啊安哥,我没想到这茬。”
沈子安快走几步直接进屋:“算了,赶紧回屋睡觉吧,这事已经打草惊蛇,以后再说。”
反正预估短时间内,胡爱国这边是不会有什么动静的,至于田有春多看着点应该也没问题。
这么想着,沈子安就又转身交代林阳道:“这段时间你给我盯紧点田有春和田有利兄弟两,一旦他们有什么动静,你就来找我。”
林阳正想将功赎罪呢,一听这话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行,你放心,我肯定”
他本来想给个保证的,但一想到今晚的事,便又堪堪止住话头拐了个弯:“绝对没问题!”
沈子安看了他一眼,眯着眼拍了拍林阳的肩膀,警告道:“要是这次你还搞砸的话,林小阳,你就真的应该好好要怎么和我交代了!”
林阳:“”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便各自回了屋,等听到门外两扇门都关上落栓的声音,一门之隔的胡爱国才悄无声息的将贴在门板上的脸抬起。
朦胧月光下,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站在原地沉思了两秒后,他才抬腿走到角落里的墙角边,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至此,今晚的这场无声较量,才最终落下帷幕。
方梨对此一无所知,自从和沈子安宣布处对象后,确实很少有人上门来烦她。
加上她现在每天都去学校上课,周末就窝在知青点休息,村里的消息她无从得知,也就自然不知道因为她对象的这个头衔,沈子安在村里的处境变得有些微妙。
尤其是之前那些都对方梨表示过好感的男同志们,见到沈子安,眼神里总带着些不服气的敌意和挑衅。
而这些,沈子安从来都没有和方梨说起过。
他依旧每天都来回接送她上课,风雨无阻,任劳任怨。
而也就在这样的日子下,方梨十分难过的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暑假。
原因无他,因为暑假正好是夏收,接着收完又是秋收。
作为知青,下地劳作是逃不掉的任务,别说她现在只是老师,就算是公务人员,到时间了也要下地干活。
不过好在她这学期在学校里赚的好感度不少,兑换成晶石买了好多调理身体的药丸。
最近沈子安来回接送她也辛苦了,她打算借着秋收的时候悄咪咪的给他和林阳加一些“佐料”。
天气越来越热,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时候方梨给自己养得好,还是没上工的原因。
总之厚厚的棉袄一脱下,方梨原本就白嫩光滑的皮肤愈发显得透亮,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在日头下泛着淡淡的瓷光。
原本处对象后沈子安就喜欢时不时捏一捏摸一摸方梨的手或者是脸,这下更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痒意,变得爱不释手起来。
一想到马上要下地干活,方梨本人还没觉得有什么,沈子安倒是先惆怅起来。
日头刚爬过东山顶,把露水浸过的田埂照得暖烘烘的。
方梨正蹲在院角系鞋带,蓝布裤脚挽到脚踝,随着蹲下的动作露出一小截细白的小腿,白莹莹的,好不刺眼。
沈子安蹲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露在外面的脚踝,那皮肤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让他想起之前在河边第一次碰她手时的触感,软乎乎的,带着点凉意,勾得他心尖发颤。
“要不今儿个你别去了?” 他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北京腔也跟着跑了出来,“地里的活糙,别把你这细皮嫩肉的给磨坏了。”
方梨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瓷娃娃。之前跟着大伙儿下地,不也好好的?”
她系完鞋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再说了,队里的活儿哪能偷懒,多个人多份力嘛。”
沈子安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替她拂去肩上落下的发梢,指尖划过她的肩头,又忍不住顺势往下捏住她的手。
他拇指在那白嫩的指尖轻轻蹭着,眉头皱得更紧:“那能一样吗?以前是没确定关系,我也管不着你死活,可现在你是我对象了,我哪儿舍得让你遭这罪。”
方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