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弹子被汉军击杀,岳飞更是用其首级设计斩了完颜宗翰,宗弼军一时之间元气大伤,第二日,岳飞便以高宠为前锋,突至西夏军大营,完颜宗弼抵挡不住,在山狮驼与曹宁的掩护之下方才撤走。
岳飞遂挥军进入西夏地界,但见两国边界之后,隔壁无垠,黄沙漫天,岳飞便取河流之侧安营扎寨,连夜研习西夏气候风水,山川气象,并多派细作探马,知己知彼之后,便欲吞并西夏。
完颜宗弼这边,则是不断整军以待,将兄长部曲分割,又重新选拔勇士,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汉军的进攻。
而白驼山这边,完颜宗隽见到白驼山主人,欧阳春秋,这个中年人五十余岁,高鼻深目,颇不似中原人长相,身后两个儿子。
一个年近三十,微须碧眼,是为长子欧阳烈,另一个稍微年轻些,隆鼻阔口,乃是二子欧阳锋。
欧阳春秋拱手道:“不知王驾来临,有失远迎,且请小老儿奉茶。”
说着便有美妾端来热茶,这女子婀娜多姿,风韵异常,原来这欧阳春秋与欧阳烈皆多欲多情之人,白驼山庄下人皆是天姿之色。
完颜宗隽登山以来,多遇风雪,正想饮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却发现那茶杯中赫然泡着一个通体赤红的蜈蚣,饶是这位大金皇子也不禁一愣。
欧阳春秋笑道:“大王不必多疑,小老儿虽善用毒,但眼前之茶,乃赤血蜈蚣所浸,喝之多补气血。”
完颜宗隽点点头,尝试着饮入口中,却觉得香沁肺腑。
饮茶之后,宾主落座,完颜宗隽将此行目的说了,便是希望欧阳家能出手相助。
欧阳春秋捻须道:“在下不过是江湖人士,前几年承蒙王室关照,才传于两位殿下硬气功,但这两军交战,我这微末本领,却在军阵中用不得。”
完颜宗隽道:“却不是请先生到阵前厮杀,只希望先生潜入中原,扰汉帝一二。”
欧阳春秋道:“我素来知道,汉帝身边多有豪杰,只怕此行,小老儿会辱使命。
完颜宗隽道:“久闻白驼山主人武艺,独步天下,却还畏惧汉人乎?”
欧阳春秋一笑道:“小老儿的本来,也只在这西域独树一帜,普天之下,高手如云。”
完颜宗隽思考一阵,道:“我那两个侄子,先生不过是指点一二,便能勇冠三军,那汉人中可有似先生者?
欧阳春秋道:“二十年前,天下击技,乃周侗为首,便是老夫也难当其锋锐,在此之后,便是大理段家,还有全真祖师,连我,共三人而已。”
完颜宗隽道:“周侗早已离世,先生不欲与段家和那王道人一争雄雌?”
完颜宗隽刚说完,完颜烈道:“段家与那王道人定不是我白驼山对手,便是拳脚器械占了上风,单这用毒,便是我家为天下之魁!”
完颜宗隽笑道:“小王便是为此而来,若是先生能出手相助,烈兄与锋兄便能入朝为官,功名富贵唾手可得。”
欧阳春秋低头思考,欧阳烈道:“父亲不必多思,我便去中原一趟,不必厮杀,潜入皇宫,在御膳房滴下几滴蛇毒,便能叫天下局势一变,何乐而不为?”
完颜宗隽立刻接口道:“如此,定是有功于社稷,小王可担保我家陛下给欧阳先生世袭爵位!”
欧阳春秋被其说动,尤其是这世袭爵位,最为人所欲。
随后欧阳春秋道:“烈儿你便跟我走一趟,锋儿,你自在家习武。”
欧阳烈大喜,欧阳锋却还是面无表情,在他看来,功名爵位却不如武道精进。
随后,欧阳家来到内宅,欧阳春秋乃是个鳏夫,欧阳锋尚未婚配,只欧阳烈有妻施姬。
欧阳烈将自己要和父亲去中原的事儿与施姬说了,施姬虽有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与欧阳锋叔嫂两个,留在白驼山庄。
当晚,完颜宗隽留宿白驼山庄,欧阳春秋与欧阳烈父子两个备好物什,第二日便下山去了。
父子两个并不与完颜宗隽同行,而是化妆成商贩,驾车队,拥胡姬绕道蒙古,而后南下,大大方方进入汉国。
欧阳春秋父子走后,欧阳锋兀自在家练武,却总是心神不宁,一套拳法舞出,却总是不得要领。
一番沉吟之后,便来到嫂子门前,轻轻推开绣门,口中道:
“给嫂夫人请安。”
刘备这边,自岳飞出兵之后,便一直关注前线情况,这日夜里,接到岳飞上报,见到前线大捷,不但金银弹子授首,战线更是推进到西夏境内,刘备大喜,批示岳飞,可便宜行事之后,又令人多筹备过冬的物资,送往前线。
忙完之后,刘备伸了个懒腰,也许是喜讯勾起来食欲,刘备有些饥饿,便吩咐太监到御膳房吩咐准备一道鸳鸯五胗脍。
自穿越以来,刘备发现这后世的吃食相比自己那个时候,简直天翻地覆,但刘备不是好口欲之人,美食虽多,但也只是浅尝辄止,不似曹操那个家伙,前世爱美食,写就了《四时食制》,这一世更是又写了一个《四时食色》,里面罗列美食、美酒、美女,将一年四季,应吃什么美食,吃食物时应配什么酒,喝不同酒时,应与何等样美女相伴都罗列的清清楚楚。
但唯有一道菜刘备甚是喜爱,便是这鸳鸯五胗脍,五种珍奇水陆生物,切细细的脍,辅之以特殊酱料,而后或生吃,或煮或烤,皆是美味。
尤其鱼脍,总能令刘备想起来前世徐州的陈登。
但刘备节俭,这等珍奇美食,只在心情好时候,才愿意一饱口福。
吩咐之后,刘备便披起龙袍,信步在皇宫里遛弯,寻思着多动动,一会儿也好放开肚皮多吃些。
刘备信步而行,走了一阵子,有薄雪落下,刘备兴起,当即抽剑而舞,一套剑术下来,通体舒畅,却还不见御膳房送菜过来,便询问太监。
太监立刻去催,回来时候,却是战战兢兢,体如筛糠一样,道:“陛下厨子说明明做好了,却一转身便不见了,怕是遭了贼了。”
刘备又好气又好笑,道:“宫闱之中,怎会有贼?便是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也只会在仓库中寻些落灰的变卖,却有人竟敢偷食朕欲食之物?”
太监战战兢兢,不知说什么,刘备道:“速速做来,朕腹中饥饿。”
太监立刻传旨,少顷,便又来哭拜道:“御厨所言,方切好端出,只一个转身,便不见了,怕是有鬼神作祟。”
“胡说!”刘备道,“岂有鬼神偷食朕之食物?”
刘备心中好笑,自己二弟三弟为神,便是他们两个在世时候,三人同席而食,即便是三弟再饿,也不会抢自己碗里的肉。
刘备道:“朕便去御膳房一趟,若是有鬼,便去捉了。”
说着,便往御膳房方向走去。
王重阳立刻道:“陛下,此事蹊跷,臣忽然觉得,这手段像是江湖中人,陛下且在亭中休息,臣去查个清楚。”
刘备点点头,便在亭中坐下,太监们立刻搬来暖炉,又为刘备披上大氅。
刘备坐了一会儿,却觉得热,便又起身,屏退了太监随从,自己在花园中闲逛,
过不一刻,刘备忽然将头一扭,只见边上墙上一道黑影闪过,落在自己眼前,只见这人,八尺上下,粗眉大眼,身上却是破破烂烂,怀里却是鼓鼓囊囊。
这人身法极好,速度快如闪电,落地却悄然无声,见了刘备,却只看见其身上红袍大氅,还以为是侍卫,立刻双手作揖,为求饶状,随后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一头蹲在了花丛中。
很快,王重阳的身影从墙头掠过,看到陛下在御花园中,也没多想,又施展轻功,寻人去了。
一队队御林军在周围转悠。
良久,这乞丐状的汉子起身,弯腰作揖,笑嘻嘻道:“老哥,多谢方才救我,若不是老哥方才用袍子挡我一下,那道人便会看到我了。”
刘备见此人武艺非凡,却又心无歹意,便问道:“你却是何人?在此作甚?”
那汉子自来熟的道:“我便是一乞儿,久闻宫中珍馐,按耐不住,便来尝鲜。”
刘备笑道:“却是小贼一个。”
那汉子立刻脸红,道:“乞儿一道却应该乞讨但我见不到皇帝陛下,又捱不住馋虫,便只好来窃”
刘备道:“你这本领,却为何还做个乞丐?”
这汉子道:“我自小孤独,全赖乞丐养大,养我之人为父,自然要承袭父业。”
说着便盘腿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荷叶抱着的五珍脍,招手道:“老哥,来,咱一起吃。”
说着,又掏出一张饼子,夹了一块鱼脍,递给刘备,刘备觉得有趣,便在边上石墩子上坐了,接过夹着鱼脍的饼子,一口咬下去,竟然感觉饼香鱼鲜满口,比自己寻常吃法还要好,那汉子又将自己酒葫芦递过来,刘备饮了一口,便道好酒。
两人又谈,刘备问道:“你吃了皇帝老子的东西,却不害怕?”
那汉子道:“陛下乃是亘古未有的仁君,便是抓了我,也不会与我这馋鬼计较,况且,这等美食,吃了之后,便是死了,也是值得。”
刘备又道:“你这是食君之禄,却没有分君之忧啊。”
那汉子脸一红,道:“可惜,可惜,我若是早出生二十年,定然会随着陛下打天下,如今天下安定,我也不能为陛下做些什么,前者我还真想着参加武举,可惜我没有户籍,欲报名时候,便被人赶了出来。哎,今日,我便是馋虫入脑,做了错事。”
说着,这汉子竟然懊悔起来,道:“陛下乃是难得的仁君,自他登基以来,乞儿帮都维持不下去了,我这竟然因这嘴馋,做了这不忠不义的事儿来。确实可恶,哎,不如留下一指,以为赎罪。”
说着竟然将右手拇指塞入口中,欲咬下来。
刘备出手如电,一把抓住这人手腕,道:“壮士何须如此!朕也吃了你的饼子,喝了你的酒。”
那汉子一愣,这时候,一僧一道,并御林军已然站在他的十余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