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话却不能跟女郎直说,不然,女郎该害怕的要求回家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左郎中的话说到了云昭的心里去。
说实话,黑石河确实也是目前最适合当根据地地方了,毕竟这里是三不管地带。
即便是玉公,只要不切实抢了他的利益,他对裴彻圈地的行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吧……
既然这样,若是能把它修复好,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父亲留下的《百工册》里,最多的不就是水利兴修方面的事宜么?
印象中确实有针对地陷的治理办法……
云昭的心砰砰跳动了起来,一种强烈的意愿,油然而生。
当年父亲能修黑石河……
她是不是也能效仿父亲,将这里……修好?
想到这个可能,云昭只感觉热血从脚底窜起,慢慢地席卷了全身。
这是父亲曾经呆过的地方,也是他花费了一辈子心血治水的地方。
虽然他的夙愿没有完成,甚至成果还被摧毁。
但如果她能为父亲重新修补好这里,甚至还下游浔阳一片晴好……
也许,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吧……而立在浔阳的那根耻辱柱也能被推断!
若换做以前,云昭不会有这般想法,也不敢有这般想法。
毕竟他们被扁为庶民,即便她有心想修黑石河也根本实现不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裴彻,有潘渊军在这里……
云昭感觉一切就像冥冥中有安排似的,命运一直不断推动着她前进。
几乎只用了片刻的时间,云昭就决定……干!
云昭想清楚以后,当即转身跑回房里。
左郎中一脸懵。
前一秒女郎还好好的,后一秒女郎就突然回去了。
什么情况???
其他人没参与,更是一脸莫名。
大伙自觉把问题归咎到左郎中身上。
“老左,是不是你的问题?”
“你对女郎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她突然就跑了。”
左郎中只觉得冤枉,“我能做什么,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女郎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左郎中欲哭无泪,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而云昭,回到房间一待又是一整天。
平时都是左郎中负责送饭菜,但此时众人不再信任他。
在大伙眼里,分明就是左郎中得罪了女郎,女郎才会突然回房避而不见的。
于是乎晚上送饭时,众人就把左郎中“革职”,把这神圣的差事换给了潘渊军最聪明的人……范师爷。
范师爷是潘渊军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谋士。
毕竟谋士更擅长的是脑力而非体力,很多谋士不会功夫,当年抵抗铁勒汉就已经牺牲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没能扛过底层奴隶的苦难。
像范师爷这种既有谋略又有功夫的谋士算是潘渊军里的独苗苗了。
他与左郎中是潘渊军里唯二的智囊双子星。
此时左郎中倒下了,自然要让范师爷跟上。
嘿!
范师爷当然乐意!
这可是主公认可的女郎,主公喜欢她,那他也喜欢她!
他一定会对女郎好,别说送饭,就算是帮她揍一顿老左出气又如何。
新官上任的范师爷心底暗暗打了一千种算盘,心道只要能让女郎高兴,他什么都能办。
不过进到房间范师爷才发现,女郎并非在生闷气,而是……
趴在地上,不停地涂涂画画。
范师爷先是一愣,本不想多窥伺女郎做什么,毕竟他不是帮郎君来盯梢的。
可他端饭进来,余光难免瞄到云昭涂涂画画的内容。
毕竟这里条件有限,笔墨纸砚没有,只有泥土地板。
云昭的作画全都是在地板上进行,范师爷想看不见也不行啊!
结果就是这么一眼,范师爷整个人愣住了。
女郎画的似乎是……
“黑石河的旧图纸?”
范师爷忍不住问出口。
云昭陡然听到声音抬眸,便看到一个陌生的大叔站在跟前,他的手里还端着饭。
不过此时云昭没空管他手上的饭,而是一脸惊喜:“您看得出这是啥?”
范师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当年曾看过黑石河的图纸,和您画的这个有点像。”
“真的吗?”云昭有些高兴,不过下一秒又很有自知之明的清醒了。
毕竟她在黑石河的时候还很小,记得的东西有限。
而潘渊军的众人似乎因为裴彻的关系都格外捧着她,所以这位大叔的话必然是奉承更多了。
想通了以后,云昭的欣喜便少了许多。
她规矩地起身,礼貌打招呼。
“您好,您是……”
“哎呀,看我,进来这么久都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属下范青聘在潘渊军里任谋士,您叫属下诨号范师爷便好。”
云昭赶紧问好:“范师爷好,久仰久仰。”
范师爷没想到女郎这么有礼,一边躲避着她的见礼,心里也不住地嘀咕着,看女郎这模样,也不像是生气的。
更古怪的是她竟然在房间里画地形图……
说来,他们是不是真的误会了?
莫非女郎没有生气?
就在范师爷思量的时候,云昭已经跟小狗似的,双眼放光巴巴地凑了上来。
“范师爷,您刚才说您见过黑石河的地形图,那您还记得吗?”
范师爷一愣,颇有种被秃鹰盯上的错觉。
很快他就把这种诡异的想法甩开,正色道:“大概的范围都记得,就是有些细节……譬如一些巷道街坊什么的记不住了。”
“没事没事,您能把大概的地形图复原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云昭说着认真自白:“我只是很小的时候在黑石河住过,但很多地方没去过也不记得了。
所以只能冒昧求您帮忙了。”
范师爷越听越疑惑。
“属下斗胆多事问一句,女郎复原黑水河地形图是想做什么?”
说实话他以为女郎与主公是在建康认识的。
看女郎举止和气质,应该是京中贵女。
谁知女郎竟然说她小时候在黑石河生活过一段时间,这么说她不是京中贵女?
当然,有此一问倒也不是有门第之见只希望身份高贵门庭出身好的人跟郎君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