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上邽。
天气愈发冷冽,暮色渐渐笼盖云天,一道道血肉残肢凝固在墙垛上。
“嗖!!”箭雨纷飞,倾泻在城道上空。
散落击倒十数人,城下的步卒听得战鼓声,打算趁着夕阳落下前攻入城中。
依偎在夯土墙后的秦卒面色枯槁,只能蜷缩着身子的抵御。
晋军攻城仅仅两日,城里的守备便已消散一空,敛曼嵬一退再退,箭矢辎重短缺,现今苦苦支撑,不知欲作何打算。
尹昭被处死的消息早就传来,除去他麾下统领的这一支羌人禁军外,其馀士卒守将见到晋军的旗帜便望风而降,他不得不一退再退。
刘裕处死尹昭,有利有弊,利在其馀苟延残喘的将领官员不敢再顽抗,弊处则是使敛曼嵬这般的天子心腹左右两难。
敛曼嵬靠在身着革甲的尸躯上,神情恍惚,歇息了片刻,眼见着晋卒登上城来,赶忙提刀抵挡。
在砍杀两名晋卒后,他指着城外,怒吼骂道:“赵玄!!尔言受先二帝重恩,无以为报,今助纣为虐,兵戈挥向同袍,似尔这般无忠无义之人,有何颜面侈谈为忠!!”
赵玄正矗立在台上,用玉镜观望着城上的境况,为其所骂后,手颤了颤,转而放下。
一旁的刘荣祖见状,虽有心安慰,却不怎善言辞,生怕说错了话,适得其反。
“尹公————与尔同为天水人!尚以死殉国!!尔————”敛曼嵬胸腔起伏不断,被无穷无尽的晋卒止住了怒吼。
“赵将军不必为心中去,司隶一地为我军收复,乃因姚洸听信谗言,将军死守柏谷郭,已然尽了人臣之职位,今下馀孽抵抗,全是为一己私利,而不顾百姓安危。”刘荣祖蕴酿良久,徐徐说道。
“唉————”赵玄轻叹一声,说道:“不瞒刘将军,我也并非是因此事忧虑,昨日午夜,邬堡族兄遣人相告,城中尚有亲眷未曾撤离,我实忧虑。”
听此,刘荣祖正色问道:“是————嫡亲?”
若非嫡亲,赵玄想必也无此忧心忡忡,刘荣祖有所揣测,也合乎情理。
“城内尚有百馀部曲,秦军疲惫,死伤溃逃者繁多,敛曼嵬守城艰难,无暇顾及,若安分规守在民巷中,应当无事。”
赵玄言语中责怪训斥之意了然,刘荣祖听后,知是其族小辈,稍一安心。
长安的信令前几日便传至军中,刘裕重置太仆寺,要从赵氏征辟,已有数批羌胡开始迁徙,至武都郡扎根放牧。
此事刘裕格外珍重,甚至以亲笔书信,赵玄虽是降臣,但刘荣祖对其礼数有加,往后经略陇右乃至凉州,多半是要重用赵氏。
刘荣祖作为武将,即使他政治嗅觉不伶敏,也依能辨别风向。
麒麟阁内赵充国的画象尤在,他亦是刘氏后裔,怎会不知其往前戍边治胡的功绩。
刘义符举荐赵玄担任主军,待到收复数郡之功加身,杂号将军之职留任不说,或还会委其为天水太守,真正意义上的效仿先贤。
赵氏世代栖居此地,他也无甚好攀比的,太仆固然为九卿之位,但对于南人而言,与礼祀官员无异,向来是可有可无。
待到马政经营出功绩,起码也要五六年之久,养育马犊,待其长成需要五年,蓄养军马还要养瞟。
还需一年有馀,周期太长,回本太慢,有这闲工夫到地方就职,勤勤恳恳改善民生,有了政绩,待到名利双收,调回中枢,日子也就熬到头了。
当然,这都是世家子的待遇,寒门或平民出生,担任马官也是极好,臭是臭了点,好在稳当,再如何养,也不至于越养越少吧?
赵玄沉默不言,刘荣祖为转移话题,询问其上邽往昔境遇。
上邽又名清水,虽书面上常用古称,但私下里皆称清水县。
自武都郡入天水郡以来,晋军兵锋锐不可当,这其中免不了有赵氏的功劳,敛曼嵬领着麾下三千馀骑,一路奔驰至上邽,太守乃是姚秦宗室姚艾,统领掌数千守军,赵氏虽也有宗室骑兵部曲,但却不会干涉。
一来是因家族清誉,赵氏仕秦者如郡主簿、文僚、偏将等亦有不少,但极少踏足庙堂,盖因其有远见,知秦气数已尽,不能长久,不愿牵连过深。
二来,清水县乃是纷乱之地,去岁西秦攻破上邽,劫掠数千户,姚兴在时,赫连勃勃克上邽,掠万馀户至统万,冀县姚嵩败于杨盛后,赫连勃勃侵占上邽,又掠数千户。
简而言之,赵氏若敢居住在城内,早已被遣往诸地,故而其效仿薛氏,沿渭水兴筑堡垒。
自家人守地盘,所能掳掠并不多,弊大于利,无人愿攻邬堡,加之赵氏本分,除去出仕者,部曲族人与敌军秋毫无犯。
当然,赵氏经营天水远没有薛氏深重,族人分居各地,京兆亦有几房子弟扎根。
厮杀持续一个时辰,将至天色灰暗之际,秦军难抵溃势,不断为晋军所击退。
敛曼嵬遂领着数十亲兵,欲往城南逃窜时,他已顾不得自己是否会为乞伏炽磐,或是杨盛所接纳。
当下别无他选,他一路赴欧顽抗,加之几番怒骂若为赵玄所擒,十死无生。
破败院落内,一名头戴红缨盔,身披铁铠,身材修长的英俊男子,面呈愠怒之色。
他扫量身旁十数名手执刀剑的侍卫,又转而看向蹲在墙角处暗自抽泣的女人,转而说道:“就知道哭,那蛮夷百般侮辱父亲,我早便想杀出去,取其首级!”
——————
一侍从脸色大惊,说道:“娘————郎君小声些,主人破城在即,您又何必只身犯险呢?”
女人停止了抽泣,哽咽责怨道:“阿爹阿母都回邬了,若不是你非要挟——
我到马市,又怎会这般?你还怨我?”
被女人这么一说,赵婉脸颊烫热,似如两团酒窝,与其盔后红缨相衬,英艳至极。
“不过是些败军而已,若非叔父他们畏惧,直取县衙,姚艾又如何敞开城门?”赵婉沉寂了数刻,驳斥道。
“纸上谈兵————尚不及赵括十之其一,与匹夫有何分别?”
屋内,身材魁悟,披白衫的赵彦冷斥了一声。
为兄长所斥后,赵婉假寐深呼了一口气,思绪了良久,说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兄长堂堂男儿,不执刀剑而执书卷,今胡虏杀进城来,有何用处?”
“何用,总比你给父亲添乱要好。”
赵彦本可与叔伯一同退至邬堡,奈何不见赵婉,寻觅一番后,误了时机,便与其困居在这废弃杂院之中。
“你整日惦记这副甲胄,今日披上了,可能以一当千,取那胡虏性命?”赵彦冷声道。
赵婉善弓马,确是有勇力,可在这城中街巷策马杀敌,无疑于送命,自古以来,就没有骑兵打巷战的,敛曼嵬到底还是姚氏忠臣,他明可单骑走免,却非要拉着千数驻军死守。
赵婉从背上卸下角弓,示意道:“若有良马阔野,怎不可?”
“拉的二石弓,便能当千人?”赵彦皱眉道:“安心待在院中,虏军已是强弩之末,院中就十数人,奇袭无济于事,玲妹体弱,你勿要害了她。”
赵玲急忙点头,遂站起了身,往赵彦身旁靠去。
赵婉自知无理,置气争辩了几句后,遂将缨盔卸下,盘地而坐,靠着斑驳壁墙,静静聆听着院外的声响。
一刻钟后。
“嘚嘚——”马蹄声渐而由远及近,惊动了院内众人。
赵婉踩在搬来堆砌好的案几上,弯着身子,悄咪咪地伸首往院外望去。
“郎君呐,快下来——”侍从压着嗓子,竭声唤道。
赵婉不以为意,一双眸子随着人群相移,她见那十数名慌不择路的骑士正簇拥着中间一人往南奔驰,脸色大喜,说道:“晋军破城了!”
言罢,她屈身拿起放置篓筐上的角弓,直挺着身子,拈弓搭箭,瞄向驰道上穿梭乱撞的骑士。
众人见状,顿然大惊失色,他们想拦住赵婉,可其身披铠甲,踩在案几上,一个不稳当摔下来多半要断骨。
机灵些的赶忙将院中的杂物搬在院门后,以作屏障,木纳些的便围在赵婉身旁来回打转,插不上手,只得在旁干着急。
弓弦一直在不停的颤动,赵婉剑眉紧皱,瞳孔微缩,似是不愿平白放矢,错过了良机,遂聚精会神的紧盯着骑士间的将军。
“驾!”马鞭无力地挥舞。
队侧骑士因身中破伤弩矢而脸色铁青,身子摇摇晃晃,晕头转向地撞向了狭窄巷道旁的推车,霎时间人仰马翻。
胯下的战马瘫倒在地上,发出阵阵嘶鸣,两条前蹄扭曲,想竭力站起,却又无能为力。
骑士撞到在院墙上,碎末飘扬,坠地哀嚎一声,兜盔中还在不断流淌鲜血,倾刻后无了声息。
趴在马背上仓皇不已的敛曼嵬抬首望向一旁。
正当这瞬发之际。
“咻!”箭矢激射而出,直往其面部射去。
敛曼嵬猛然低头,想要躲过暗箭,可一月以来的败仗使他身心俱疲,一时间反应不及。
“噗!”
箭簇插入右目之中,令其目眦欲裂。
钻心透骨的疼痛让敛曼嵬面部扭曲,血水不断从眼中往外漫流。
盖因用的乃是马弓,加之瞄向太久,力道有所欠缺,未能一箭贯穿。
十数名骑士见此情形,皆是愣住了,等他们望向那院墙上高束长发的赵婉时,又是错愕。
骑士们疾驰过巷道,见敛曼嵬后者剧痛难忍,手脚抽搐,无力策马,纷纷勒停战马。
偏将见他无力奔逃,向同袍们使了个眼色。
“将军中箭难以活命,不如成全仆等。”偏将慨然说道:“赵玄若留将军尸首,仆等定为将军料理后事,每岁祭祀————”
骑士们面面相觑,有人咽了咽喉咙,拭目以待,有人面露惭愧,不发一言。
逃出了清水,他们又能逃往何处呢?
连换乘的走马都没有,晋军千馀骑兵蓄势待发,若要追杀他们,多半无生路,此时敛曼嵬已无活路,倒不如保住他们这些誓死跟随至此的“忠贞”之士。
作为先帝钦点的留后大臣,敛曼嵬当真没得选,他并非是梁喜那般不涉足兵事的甩手掌柜,连尹昭都已被处死,又怎会放过他一羌将?
敛曼嵬知晓自己横竖一死,与其胆怯挣扎,不如死的壮烈些,遂咬牙说道:“给————给我个痛快————”
听此,数名动了念想的骑士心神一颤,羞愧难当,要是敛曼嵬对他们破口大骂,反而无此扭捏,偏偏其大意凌然,无惧生死。
偏将缓缓下了马,其馀骑士随同,他们将敛曼嵬从马背上搀扶而下,停靠在旁侧的土墙上,施以跪拜之礼。
“明公——若有来世,仆愿做牛马,供您驱使。”
话音落下,拔刀声皱起,敛曼嵬脸色苍白,将后脑倚在墙上。
“咔!!”
偏将捧着其头颅,沉寂良久,待到一阵阵甲叶振动声传来,便将刀剑丢弃在地,与众人一齐蹲在地上,俯首就擒。
赵玄看着甲士递上的头颅,心中却无欢喜,刘荣祖虽欣喜,但也无露之于面。
等到清水城的残军尽皆乞降,赵玄哀叹了一声,未下狠手,令一幢士卒将两千馀俘虏,连带着斩获首级与太守玺印一同押回长安。
至此,秦之馀孽彻彻底底夷平,地方重将非降既死,宗室尽皆囚禁于台狱中,再无复国之力,真正意义上亡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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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重归故地,登上城头,打量着断壁残垣,转而向一旁的刘荣祖叹声道:“刘将军不知,清水受战乱袭扰,民生何其之凋零,有着广袤的田地、牧地,却无人耕种、放牧。”
顿了下,赵玄又道:“我依稀记得年少时,清水内外,足有近三万户,赫连勃勃掳掠两万民户,其馀郡县也免不了为乞伏、秃发氏掳掠民户,现今城中不过数千户,一郡之地不足万户。”
刘荣祖听着,确实深感凄凉之意,当初衣冠南渡,是因惧胡虏肆虐。
八王争斗,攻略一地,也不会将治下民户迁走,使其背井离乡充作奴役,胡人克城,掳民已是常态,胡汉强暴交融在一起,只会加剧仇恨,不断争伐。
“伯父得见将军平陇右之功,应当会委任天水太守一职,明岁西征,将军或可同进,或可经营陇右,将后彻底收复河西,陇地、西凉百姓,也无需再担惊受怕。”刘荣祖振振有词道。
“若能如此,我还愿与将军作先锋。”赵玄些许释然道。
治理一地,首先便要保证安稳,天水郡作边疆,经营无用,修养数载,秦、
凉二军袭来,如心血洒入大海,翻不起涟漪。
似这平原之地,骑兵来去如风,只要乞伏炽磐愿意,他完全可同赫连勃勃般屡屡打游击战,陇右无长城之险,百姓不可能一直躲藏在城坞中,荒废了田地,还是得活活饿死。
两人谈论着将后策略,一队甲士却登上城头,将两男一女押上城头。
“阿爹!!”
赵婉手脚受缚,腹中积怨,本是沉着脸,见到赵玄后,又大喜的唤道。
刘荣祖听得这一尖细唤声,怔怔的看向赵玄,直言道:“将军所牵挂之嫡亲,是——令郎?”
赵玄面露惭愧之色,说道:“将军勿要取笑,我与薛娘自婉儿记事起,便寄养在族中。”
甲士们见赵玄应下,当即火急火燎的为三人卸下麻绳,且以笑赔罪。
“父亲。”赵彦神情淡然,恭谨的向二人作揖行李。
刘荣祖微微颔首,眼神愈发怪异,他见赵玄面露窘态,大笑道:“女从父,儿从娘,将军龙凤双全,有何羞愧?”
赵玄苦笑摇了摇头,斥道:“多学学你兄长,女儿家怎————唉。”
赵婉听训后,乖巧的向着刘荣祖行礼。
“见过刘将军。”赵婉赧然道。
兴许是太久未曾见过父亲,平日里又十分敬畏,顿然间收束了手脚,作态也柔和了不少。
赵彦感到不适,抽了下嘴角,沉默不言。
“将军膝下龙凤,年岁几何?”
“彦儿明岁及冠,婉儿年方二八。”赵玄抚须笑道。
两人家长里短的闲谈几句,赵婉趁其言语间隙,说道:“阿爹!儿射杀一将,正想取首级时,却为士卒拦截————”
赵婉将自己的射伤敛曼嵬一事描述的绘声绘色,一旁的赵彦却是看不下去。
“妹为乘匹夫之勇,险些将儿与玲妹等害死,竟还有颜面自夸邀功。”
见兄长拆自己的台,赵婉羞愤不已,怒道:“我就是射中了!不信你问阿彪他们!”
“射中便是射死?我等看不清,权当你射中又如何?秦将着有盔甲,你用小弓放矢,还能一箭夺命不成?”
至始至终,赵彦都压着声音,但赵婉反驳的声音却愈发响亮。
刘荣祖站旁看戏,几番轻笑。
赵玄回忆起敛曼嵬眼框洞孔,思绪了一会,问道:“你射中何处?
“面上,儿射中他面上了!”赵婉脸颊绯红道:“或许如阿兄所言,儿未射死他,可阿爹知晓,打猎射中鸟兽时,纵使还有馀力逃遁,也终究会流干血液而死,儿说他死了,有何错?”
赵玄听后,当即传唤斩获敛曼嵬首级的甲士,询问一番后,得知详情后,笑道:“你有此箭术,着实难得呐!”
得到肯定后,赵婉双手持腰,她虽比兄长差了一截,但一对玲胧直挺的鼻梁却尤如天高。
赵彦叹了一声,说道:“莫要怪为兄多嘴,你那股匹夫性子,以后定要惹出祸端来。”
赵婉以为他还在阴阳自己,哼笑一声,轻瞟了刘荣祖一眼,正色道:“匹夫又如何?豫章公不也是匹夫起家?还不————”
赵玄指着赵婉,怒斥道:“放肆!!”
刘荣祖愣了愣,摆手为其开脱道:“我与伯父出身贫寒,却从未将此视作耻辱,女郎真性情,直言无妨。”
赵婉的经历与刘荣祖也算是有些相似,称作是同道中人也不为过,往昔他易怒冲动,先是违令向卢循贼寇射箭,后是屡番向刘裕请战,大破鲁轨军。
赵玄瞪了赵婉好几眼,若非父女久未相见,他甚至想将其驱赶至别处。
此般年纪便敢当着刘荣祖的面评点刘裕,还真是应了赵彦所言,将后不知要闯出什么祸端来。
赵婉垂头默然,纵是无了功名赏赐,她也要把话说出来,不然,晚上入寝时,都要反复翻滚,睡不着觉。
“是我疏忽管教。”赵玄缓声道:“她要为父遣人你们去长安,今下正好,回府邸收拾好行李,两日后起行。”
“啊?”
赵婉神色错愕道:“儿不愿与阿爹分离——住在清水挺好的。”
相反,赵彦一脸平静。
“父母之命你也要违抗不成?”赵玄没想到自己这女儿还习染了一套“胡范31
,叹息声连连不断。
“那儿的功绩如何算?能否封一部曲将?”赵婉讨价还价道。
“部曲将?”赵玄似是气笑了,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甲士,说道:“她若不愿去,就将她手脚捆住,绑去。”
他是管不了,还是得交由她娘来管。
甲士有些为难,转头看向刘荣祖,见其无所意会,说道:“将军——这————”
“你也要效仿她违抗军令?”
“仆不敢。”
温习”了不到半个时辰的父子三人再次离别,赵玄心中五味杂陈,遂谈及正事:“世子令我征选良家子扩骑军,陇右人稀,精挑细选之下,最多三百人。”
赵玄说的还是有点勉强了,陇右这状况,寻得男丁都不容易,一千人良家子绝无可能,数百人顶天了。
“征辟太仆一事,晚些时候,我回坞中一趟,细询族中长者,若有妥善人选,定向主公举荐。”赵玄说道。
事实上,在天水一地,懂得育马者彼彼皆是,历朝历代,凉州陇右就是靠马市生意而兴盛,若收复了河西,还可从西域进购马匹,譬如大宛马。
速度,耐力皆是一绝,有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里之誉,曾今汉武帝得一匹大宛马,更是称其为“天马”,并作歌咏诵。
刘荣祖颔首应道:“将军数载未曾归乡,该是好好回家中看看。”
赵玄笑了笑,拱手道:“多谢,城中善后之事就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