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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来宾(1 / 1)

薛徽披着貂皮大衣,在侍卫的扶矫健的下了车。

他看到汾水旁一排排来回跑动的士卒,不免论异:“这可是在操练?”

薛帛打量了好一会,回道:“孙儿不知。”

操练军士,练的是器械,练的是军阵,练的是配合。

治军严谨与否,只要粗略的看一眼阵型是有序,还是散乱,便能了然。

其中以军阵为主,士卒协同为辅,熟练兵器次之。

以步抗骑,阵型至关重要,像器械,刀盾弩简易,枪弓难习。

枪矛制骑成效斐然,但弓箭的效果就远不如弩,特别是在面对重骑、具装甲骑。

在骑兵策马冲锋时,箭矢难以准确命中,更别提击穿那厚重精良的甲胃。

薛徽驻足观望时,堡门处的刘义符徐徐策马而来。

直到此时,这位垂垂老矣的白发老翁方才打起精神来,放眼望去。

“总角之年,有此身量,果然随父。”薛徽抚须笑道。

样貌虽谈不上多么俊朗,可这双肩,臂膀,不从武当真可惜了。

正在刘义符赶来的同时,薛徽身后的另一辆马车的丝帘缓缓露出一角,欲穿秋水的双眸若有若无般警向远处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十二——会不会太小了些?”

女人暗自忧声,她连连相望数眼之后,遂轻轻的将丝帘放下,举起身旁的铜镜,用纤细玉手拨弄着嵌入乌黑长鬓中的翡绿步摇钗。

刚打理一番发鬓,她将青翠褥衫的领口微微下移,顿时显露出一片白腻。

“薛公。”刘义符看了眼神采翼铄的薛徽,微恭着身,行了一礼。

薛徽不敢见状,也不倚老卖老,与孙儿薛帛一齐作揖。

“薛夫人在洛阳时,几番提起您,不曾想到在今日领见薛公风范。”

刘义符话中有吹捧之意,可面前这白头老叟,与他往前亲眼见过的,这体态精神相差甚远。

若不出意外,薛徽纵使再活上十年,他也不觉奇怪。

“世子英采,我闻名已久。”薛徽笑了笑,指向正在有序奔进的麒麟军士,问道:“世子练军之法,我世居于平阳,不曾相见,可否为我这老叟解惑一二?”

本想入堡招待薛徽的刘义符,见其对治军有意,遂也不在意那些礼节,与其缓步来到军前,解释道:

“不瞒薛公,我入军不过数月,这支人马您也知晓,乃是赵将军本部———"

话到一半,刘义符顿了下,笑道:“原先我还笑那姚少智,如今看来,若不是他,我也认不得薛公。”

听此,薛徽倒也乐呵一笑,说道:“相见便是缘分,晋人奉道,信命理之说,我与世子敦能相见,乃顺天意罢了。”

一老一少笑谈之际,薛帛面色稍有错。

到底谁是您老的亲孙呐?!

怎与我说话时,便是指斥鞭策,与这才初见的世子似忘年交般。

薛徽本也觉得刘义符名声大噪,吹捧的有些过分,他谈论时,时不时用馀光瞄向其身旁左眼乏白的前恩。

匈奴堡之战,是谁指挥的还真不好说,晋将能者辈出,薛徽定然是认不出多数,哪怕告诉他前恩二字,他也不见的有所尝闻。

他起行前对刘义符的期望,无非是比同龄人聪慧些许,如今相见谈论,着实让他心中惊骇。

据薛徽所知,能在十二三岁有如此见解的,该是只有那被誉为神童的崔氏父子。

可崔宏崔浩被誉为神童,不单是因待人接物,而是在经学各方面的造诣。

真要让薛徽与其年少时相见,多少也能窥见一番少年孩童的纯真。

而刘义符给他的印象,却象是个已成年及冠的青年,甚至年岁更大些。

薛徽阅人无数,在看人这一点上,几乎从未走眼。

简而言之,正值少年的刘义符竟有些许老气横秋。

这若是平常总角男儿的心性,那这天底下,神童便要数之不尽。

想着,薛徽心中仅存的一丝尤豫随风而去,老脸上的笑容不由愈发慈善。

薛帛见他与往常判若两人,情不自禁几番看向薛徽,

“薛公问起此操练之法,并无精妙,骑军除破阵外,相比于步卒,优势在于迅捷耐性,短途奔袭大多数骑卒都能做到,可长途,警如五十、百里,纵使一人配有两至三马,驭者气力不接,也是无用。”

长跑锻炼的就是体力,起初刘义符追逐刘兴弟的车乘时,便深有感触。

力大在战中确是有优势,可要是体力不支,挥舞几下,射几箭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那与寻常士卒并无不同。

猛将能以一敌百冲杀,来去如风,体力尤为重要。

两军厮杀时,往往都是以一个时辰起步,别人保留气力,养精蓄锐,你靠着蛮劲占据上风,那也只是一时的。

老卒与新军,猛将与常将最大的区别,便是在于控力。

如何能使最节省气力的方法杀敌,才是关键所在。

比起高大的战马,刘义符此时更需要的则是那些个头矮小,耐力强好养活的草原马。

当然,这些都是设想,中原南方的养马条件有限,能大设马场的地方不多,淮西算一处。

但纵使有了场地,建设的经费与时间成本太大,马匹是刚需,与其等着马儿慢慢长大,不如直接抢敌国的马来得更快。

刘义符从未想过放弃步卒,步骑协同才是王道薛徽听完刘义符的解释后,颌首以应。

“王师骑军甚少,多为辅兵,世子亲练这数百精骑,不知是为何?”

薛徽知晓刘义符是在未雨绸缪,但他也正好能旁敲侧击的询其对关中局势透彻的是深是浅。

面对这意味深重的一问,刘义符思付了片刻,说道:

“既要入主关中,西凉,甚至于河北之地,地势多为平坦开阔,父亲治军有道,诸位将军勇力武略俱到,可面对胡骑,不免会感到头疼。”

“令尊灭伪燕时,以车阵制骑,世子何不效仿?”

刘裕给刘义符取字为车兵,以及其馀诸子取车字,薛徽已然知晓。

按常理来说,儿子的字哪会取的这么草率,若深思一番,又能领悟其中深意。

车兵对抗的骑兵,南方无骑,便可以解析为,剑指北方,问鼎天下之意。

“燕国铁骑万馀至两面冲阵,家父以战车相抵,以轻骑为游军,方才与其抗衡。”

灭燕之战,名震天下。

纵使刘义符不说,依照薛徽的身份,后者也心中了然。

“慕容超不过一条丧家之犬,家父何许人也?”

薛徽观了眼刘义符面色,随后不置可否一笑。

“到最后,还是以奇兵胜之,伪燕大势已去,慕容超顽抗,惹至三千鲜卑宗族屠戮于市”刘义符平常道。

刘裕魔下不乏勇将骁卒,竭尽所能后,才与慕容超那万馀鲜卑铁骑战至平手,可见具装甲骑之威。

要说慕容超战术高明,完全是莫须有之事。

刘裕故卖破绽于他,使其分兵绕后夹击。

虽是腹背受敌,但好在有所准备,以战车作屏障,与铁骑相击。

不得不说,鲜卑人在重骑、具装这一方面,可谓是将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反观匈奴、羌族,便要差上那么一截。

六镇鲜卑之名,在南北朝这一时期相当的响亮。

边镇日子过的苦,但称上一句“黄埔军校”,并不为过。

以少敌多在精锐化鲜卑骑军傲然战绩下,已不是吹嘘的资本。

薛徽笑意渐渐散去,刘义符有意提起屠族一事,用意为何?

“不论如何,屠皇族,还是稍有不妥。”

“姚泓宽仁,想必不会如慕容超般冥顽不灵,薛公大可放心。”

秦国内念及姚氏恩情者不在少数,灭族为暴虐之举,若为彰显功绩,杀姚泓及近亲宗室足矣。

对于话锋一转的刘义符,薛徽不知他是以此敲打,还是刻意避开话题。

毕竟此时战事焦灼,两路大军进展不顺,前者稳妥起见,不愿透露军情,实为正常,薛徽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时局不同,凉陇二地,甚至于夏,皆以骑为主,赫连勃勃袭扰秦国边境至今,从未携有步卒,每每出征劫掠时,皆是全员骑军,河东与夏地接壤,薛公知晓的应比我要多。”

言罢,刘义符看向薛徽,想要让他从嘴中吐出些有用的消息来。

夏国离河东虽近,但因其疆土地势,以及赫连勃勃的脾性,没有任何世家大族会在其之上投资下注。

一个暴虐无常,以杀人为乐的地方诸候,有点脑子的唯恐避之不及。

许多属僚百姓都是被掳掠至夏地,要不是赫连勃勃以杀止禁,除去那些胡民,所有晋人怕是早已逃亡各国。

薛徽勘酌了数刻,说道:“夏军我便不多赘述,王师伐夏,首在灭凉。”

“哦?”

“泪渠蒙逊自封河西王,改元玄始,自设百官,修建宫城,与君王无二,赫连勃勃与其结盟王师攻夏,凉必驰援。”

夏凉盟约他是知晓的,刘义符听着,觉得薛徽像模象样的说了一番话,可又好象没说。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大战略上,刘义符也不需要薛徽指点迷津,两人心中所权衡的大同小异,说到底,只不过是想看看彼此的态度而已。

薛徽见刘义符不买帐,汕汕一笑,正色道:

“既灭姚秦,何不更进一步,自京兆于河西,乃至打通西域,令夏作魏晋缓冲,徐徐图之,安安稳稳数十载,世子便可挥师北上。”

“薛公高见,可魏国于北岸设防,封锁要口,筑垒建城以待我军,纵使国力盖之,复河北之地,难。”

面对刘义符的步步紧逼,薛徽不由一愣。

刘义符话里话外,都是要让他表态担保,不从青、充北上,岂不要是从河东过?

这才刚一见面,便要老夫大出血不成?

聊到此处,薛徽不再遮掩,“族中诸事,非我一言所断。”

薛氏的态度百年以来都非常明确,这大争之世,谁也不敢料断往后谁能问鼎。

占尽大半天下的符坚,最终下场何其悲惨?

就算此时刘裕年轻二十岁,可谁能保证他能不出意外?

薛氏久据河东,向来是哪‘家”离的近,便投效哪一家。

当然,夏国除外。

抛开赫连勃勃的品性不谈,你这立国比司马氏还要不正,能撑的了一时,压得住一世,可你死后呢?

与刘义符相谈至今,薛徽不能断定他的功名往后能盖过刘裕,依他的见闻,相比于太子赫连,已然盖过一筹。

“夫人都与我说过您的难处,谈及利害,不是为难薛公,攻夏魏之事不过遐想,眼下伐秦之业未成,只不过是与薛公闲谈罢了。”刘义符微笑道。

两人交谈之际,薛帛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见二人一时尽皆沉默,偏首望向后方的车乘。

话还未说完,薛徽冷警了他一眼,薛帛遂止住了嘴。

刘义符默不作声的看向跑完数圈,停歇在岸边歇息的麒麟军士。

“今日薛公前来,可还有其他要事?”

薛徽不愿入堡,刘义符也不在意,哨骑回报时,便提及到车队后方装载的钱粮。

在了解过薛氏“三分天下”的局面后,刘义符还是较为看好薛堂这一脉的。

薛帛留钱粮资军一事,他是记着的。

北房与世无争,逐渐落寞。

当下族中最有话语权的还是西房薛辩这一脉。

兵权是诸权柄中最为浅显,也是最根本的。

薛徽一行前来,有百名甲士随侧,他魔下部曲不止百人,但比起薛辩,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刘义符知晓薛徽隐于族中一生,匈奴堡与自己这位未来的君王离他如此之近,加之有薛氏这一条线牵着,他想不动容都难。

归根结底,还是薛帛的性子温和软懦,无甚大志,不然也用不着薛徽亲自来一遭。

“此处的状况我再清楚不过,世子在此扎军也近十日,作为邻里,自然要来此拜访。”

说着,薛徽示意了薛帛一眼,后者当即来到车仗处,驱使那十馀辆满载的畜车。

“薛公实在使不得,常言道无功不受禄,您此次前来,我招待不周—"

“还请世子安心收下,于公,父祖皆乃晋人,王师北至河东,当以单食壶浆相迎,于私,邻里间携礼相访乃常有之事—”

推脱客气一番后,刘义符只好“无奈”收下。

刘义符看着一车车粮食从眼前经过,嘴角渐渐上扬。

他本以为薛徽是有事相求,现今来看,应当不是大事,亦或是单纯的示好站队。

“薛公既来了,何不入堡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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