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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天降(1 / 1)

十一月中旬,毛德祖已率军围蠡城第七日,晋军士气涨跌如山道一般。

在刘义符立三法之后,军中士卒已不敢擅自劫掠财物,

一军有一军的府库,攻下城后,按功劳封赏。

毛德祖看着眼前的破落山城,要想让魔下士卒激起斗志,实在有些困难。

尹雅是无才能,但蠡城墙道狭窄逼仄,一列墙占数十人,两列近百人,晋军纵使有百万数,能攻城者也不过一千,加之山林地势险峻,草木滚石充足,毛德祖为了保全人马,

只待放缓进展。

攻城往往都是前几日士气最盛,一旦拖延下去,则会如提坝泄洪般激流不止。

山道上,四名役卒使出浑身解数,推着驴蹄卡在沟里的粮车。

似如这般情形的随处可见,哪怕是有牲畜运粮,从山底运到山腰,运十车便要翻上一两辆,短短一个时辰不到路程,却有着千里般的窘境。

“王将军已克檀山坞,特遣仆前来问将军何时能克蠡城?”

毛德祖思着,回道:“三日。”

“唯。”

驿卒得到答复后,未有片刻停留,赶忙下了山。

待其走后,毛德祖抬头看向那巍立在山前的城垒。

正当其一筹莫展之际,陈泽带着一位弯曲着腰的老叟快步赶来。

毛德祖偏身看去,只是一眼,皱着的面庞遂即舒展开来。

“毛公,这位阿翁乃是老山民,居住于山中数十载,蠡城正面难以攻克,他说有一条小道,可直通于其背听陈泽说着,老翁也随即附和着,只是后者的口音极重,让毛德祖倾听时感到些许吃力。

“你说登上山岭有一陡壁,可从其入蠡城?”毛德祖问道。

象这样的山城,往往都不可能只有正门两条路可走,或许在暗中修建践道,也犹未可知。

毛德祖看向陈泽,虽然他见陈泽面露喜色,八九不离十,但还是忧心问道:“你可带人看过?”

“路是有,只是需要攀过峭壁,从其入城———”陈泽顿了下,说道:“只得从崖上坠入墙道。”

毛德祖一听,脸色又恢复先前那般模样,能够登上峭壁的本就是军中骁勇之土,还要从崖间跳下去,实在是凶险,能不能活命是一回事,活下来能否有战斗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本就是狭道,士卒如同下饺子一般坠落,想要不伤筋动骨,保全手脚,已是不易。

思绪过后,毛德祖看着血肉纷飞的墙垛,一名名晋卒被长戈所挑落于城下,尤豫了一会,问道:“有多高?”

陈泽听此,心中了然,遂答道:“四丈左右。”

此时一丈约莫两米五,四丈便是十米,这个高度,摔下去便要半身不遂。

“四丈。”毛德祖呢喃道。

“你带我去看看。”

“唯。”

峭壁上,陈泽与数名士卒吃力的拉拽着毛德祖,下面聚在一起的数名士卒纷纷伸手,

生怕年过半百的老将军跌落。

在几番拉扯之下,毛德祖双手撑着岩石,缓缓的站起了身,他呼出一口气,苦笑道:“真是难为你们了。”

“都是仆该做的。”

毛德祖笑了笑,不再多言,俯瞰着脚下的蠡城,

“那可是尹雅?”

墙下,尹雅身着铠甲,与一众文武属僚似是商谈,似是争吵。

“仆不认得尹雅,但毛公慧眼,应该便是。”陈泽回道。

毛德祖听着,言语上虽未赞赏,但自从陈泽入晋之后,处事与一言一行确实愈发的圆滑,也不知是跟谁学的,他对此种做派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喜欢。

媚上的风气是好是坏,还得看这“上”是何许人也。

抛开杂念后,毛德祖开始仔细的观察周遭。

不知何时,手掌上却传来滴水般的触感,他抬手看去,见是先前那钩爪所割破的伤痕在攀岩时磨破了。

温热的血缓缓流淌在掌心,陈泽见状,当即将巾帛拿出,替毛德祖止住了血。

众人见毛德祖露笑,面面相,不知所以。

“先下去,莫要惊了蛇。”

即使众人位于上方,可要是被某个秦卒偷闲时抬头望见,保不齐便要功亏一簧。

等毛德祖一行人回到营帐,前者当即吩咐道:“自洛阳起行前,世子曾运有一车飞钩,此时便有大用。”

一众将领先早已见过飞钩的用处,只是碍于先前未曾用得上,大都忘却,

稍加思索后,陈泽顿然明悟。

“毛公要用飞钩—”

“不错,你现在便派人领些铁镐,去将那巨石打磨些孔洞,若还不行,施加些胶,将其固定下来,四丈之高,有飞钩相辅,便能缩减半数”毛德祖抚着须,徐徐道。

将钩爪牢牢的钉在巨石中,再用麻绳将其延长,不说四丈,就是八丈,也能游刃有馀。

但说是如此说,按照实际情况来,十五米往上,还是十分危险,

帐内众人心中感叹,怎世子远在天边,却又好似近在眼前?

相比于从南方运来的一船船,一车车粮食,在这难以攻克之际,飞钩之利不得不让人眼前一亮。

无形之中利处容易感受不到实质,有形则是十分明了。

回想起往事时,他们或许会记起这飞钩,却记不起那一批批粮食中的心血。

因此,若刘义符不为上,而是媚上者,也算是精通其道,至于他是跟谁学的—

毛德祖交待了细枝末节后,正色问道:

“你们谁愿去?”

原先还在相互商讨的众将顿时不再出声,毛德祖的目光到谁身上,被之将相继心神一凛。

能入帐议事,身处于末尾的,都是统两幢之偏将,魔下千百号人,让他们以身涉险去攀岩抢占墙道,即使立下先登之功,也完全不值当。

毛德祖见众将平日里争功夺利,到了此时却成了缩头乌龟,一张老脸上鲜有浮出怒。

“若我年轻十载,便亲自领队前去,尔等正值壮年,领骁勇甲士数十人,攻占一门有何难?”毛德祖冷声斥道。

他口出此言,并非是说大话,要真在他年轻时,身先士卒只是家常便饭,寻常甲士与将领所穿戴的明玄、两裆铠所差甚远。

别看白值队八百武士人人身披玄甲,但他们所着之甲,与寻常士卒所着之革甲,或是其馀武士所着之铁甲,其中都相差甚远。

南方治铁业发展迅速,自灌钢法普及以来,除去农具之外,甲胃的制作成本也是逐年递减。

但一般甲胃,与精甲难以比拟,将领所配之甲,往往要比军中士卒昂贵数倍,除去面部少有缺漏外,可以说是防护力极强,虽然不能说是刀枪不入,但很大能限制兵戈的深入程度。

恩与周泰身上所受之创近百数,绝大多数都是因外铠与内甲所阻挡,受创多,但都是轻微伤,其防护力,可见一斑。

百年乱世纷争不断,哪怕能继承,修补往前的军械铁甲,可旧不及新,唐朝军械,甲胃之强,还是因南北朝留下的底子。

北府兵创立之初,便都是看最好的甲,晋军之精锐,皆是重甲步兵。

在兵卒披甲这一点上,两宋确是有所共同。

蠡城守军数千,可披甲者不过是十之二三,所披之甲,也只是勉强防护住身躯,若是在野交战,断然要被普军一举击溃。

毛德祖知晓成事不难,只是众将不愿犯险,看不上蠡城这块碎肉。

“往昔邓艾偷渡阴平,所涉之险,何止这四丈?破函谷、克论池,就差这最后一座山城,潼关长安未取,我军止步于此,成何体统?”

经毛德祖几番话下来,几名将领愧色难当,尤豫不断。

“将军—”

“仆愿往!”

正当将领开口时,陈泽朗声道。

毛德祖看了陈泽一眼,沉默不言。

他知晓后者立功颇多,可孩儿才刚出生,其馀将领无甚出头的时机,老是让陈泽去,

弄的象是他偏一样。

毛德祖想令先出声将领前去,可后者见陈泽自请,张了张嘴,不与其争。

当下一幕,让毛德祖不由皱眉扫视众人,他见无人再出声,只得下令道:“既如此,

便由陈泽去领军,尔等各领摩下,传我令,攻城之事暂缓,让士卒们休息半日,待到午夜起身。”

“唯(诺)!”

“泽你留下。”

等到众人相继离帐,毛德祖唤住了陈泽。

“毛公。”陈泽拱手道。

“你可知何为军中大忌?”

“这———

毛德祖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遂即解释道:“我知你是为立功,是为与他们磨合,

可你越是这般,便只能渐行渐远,此次就罢了,下次,切莫再如此出头。”

毛德祖告诫陈泽,是对其有栽培之意,可往后要让其独领一军,若不懂事理,难免离心。

“仆明白。”

“你知晓便好,此去凶险,我任你去军中挑敢死之士三十人,你与他们即刻演练,莫要出了差错。”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毛德祖语气又缓了些许。

“诺。”

目送陈泽身影远去后,毛德祖方才轻叹一声,呢喃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崖璧之上,一名名重甲武士来回摩着腰间的横刀,他们望向下方的来回摇曳的火光,眼中有些许畏色,可很快随晚风消散而去。

陈泽擦拭完佩刀后,试着上下出鞘入鞘,他将绑腿与皮靴牢牢系紧,又用双手使力来回拽扯着麻绳。

他见那嵌入巨石中的钩爪无所动摇,方才出声道:“此战过后,所受之赏,足矣你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你们皆是从新蔡跟随我至此,说些娘们话,我已将你们视为兄弟,既是兄弟,就该同甘共苦。”

语毕,众人咽着口水,握着刀柄的手不由紧了些许。

“我等既随将军前来,便无畏生死,活了便能享福,死了,毛公便替我等抚养亲眷,

无非一条贱命罢了。”

“就算是死,我们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是不?!”张寸拍着身旁的同袍,笑道。

陈泽看向腿脚正在略微抖动的张寸,笑骂道:“看你那个样,杀时,别骚到我等便好!”

“你他娘非找不痛快是吧?!”

两人相争之际,原本沉寂的氛围不由松懈了不少。

陈泽见岩壁下的晋卒亮起火把,抿了下唇角,他提起堆放在旁的一坛酒水,先是自己畅饮一口,随后递交于众人。

待酒水见底,陈泽扶正兜盔,率先来到崖前。

“将军,还是—

“不,我作首,若情势不对,你们便切勿随我下去了。”

听此,众人鼻子突兀一酸,让出身位。

陈泽一脚踩着岩壁,两只手死死的握着绳索,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动。

张寸见巨石屹然不动,便咬着牙,也随着陈泽的作态,开始往下攀去。

夜色如墨,五六名身着玄甲的甲士趁着巡逻的秦卒远去的间隙,从墙角跌落而下。

“噗通!”

陈泽摔落在地,沉重的甲胃压着他一时喘不过气来,他双手撑着地,大腿处的疼痛席卷而来。

要是再让他重演一次,断然不再会再披甲跳下。

也就是众人从未如此试过,毫无经验,下午演练时都未有四丈高,穿甲跌落的痛感还不明显,更何况是在这午夜没有光亮的情况,着落地都看不大清。

“将—”

还未喊出声,陈泽一张手便挡在了武士嘴前。

在四人身旁,一名武士躺倒在地,鲜血从盔中不断渗出,流淌在石缝之中。

“莫—莫要让他白死了,听我令行事。”

“诺。”

几人将陈泽扶起,后者当即蹲靠在墙角,纷纷用臂膀指引着上方还在攀爬的同袍。

待到二十馀人伤存之人落下,陈泽见巡逻的十数名秦卒已然归来,便沿着璧墙,与身后武士吩附了一声,缓缓将刀拔出。

“杀!!”

蹲坐着武士们猛然高声嘶喊,举着火把面色疲惫的秦卒听得喊声,雾时间手足无措。

“噗!”

一根根火把摔落在地,血水从脖颈处流出,燃烧于仅存的焰火之中。

当城墙上守夜的秦卒反应过来后,一众披坚执锐的甲士已杀到身前,短兵相接之下,“眶当”的军械震动声伴随着尖叫痛豪声此起彼伏。

“咚咚咚》

鼓声循渐大噪,林中鸟兽飞散而出。

隐于城外山林间的晋军齐齐涌出,他们将一架架云梯平稳地堆放在喊叫声最强烈的墙垛之上,有条不紊的爬上梯子,迅疾的往城墙上攀去。

陈泽持刀砍杀,阻挡在他眼前的秦卒愈发密集,他一把拉过扎在墙旁的烛台,往身前一扫,五六名秦卒当即后撤数步。

“来啊!!”

敌卒怯懦之时,陈泽却杀红了眼,他身先士卒扑杀上前,几名身材矮小的秦卒在看清其神情后,无不为之一。

当为首的秦卒刚想开口求饶,下一刻,血液飞溅,染红了陈泽发鬓,让其看起来尤为可怖。

“你疯了?不要命了?!”

张寸一声怒吼,拉住了陈泽,后者这才冷静下来。

“降者不杀!!!”

随着一名名晋卒占据墙道,秦军士气顿时大跌不止,特别是在陈泽等人喊出降着不杀的口号后,不少人当场放下了兵器。

正在晋军摧枯拉朽之际,一名披着长袍的男人从府内奔驰而出。

陈泽正与众人打开城门时,便见其策马奔来,

“拦住他!!”

十数名武士听令后,相继将刀剑横立在前。

陈泽见那马速不减反增,怒气上头,将手中的长刀丢弃在地,捡起尸体旁的长戈,以柄触地,架起势来。

“吾伯父乃是尹昭!你敢拦我?!滚开!!”

尹雅趴在马背上高声呐喊,他想勒马,却为时已晚。

“噗味!!”

“砰!!!”

长戈在急速下洞穿铠甲,将尹雅直直挑起。

陈泽僵在了原地,一双手虎口破裂,老茧连带着皮肉一同脱落,火辣辣的痛与巨力所致麻木感冲击着他的头皮。

在其身后,两名同袍为已马身所创,一名奄奄一息,一名昏迷不醒。

不少士卒相望过来,心神震荡不已,他们看着那以为血色浸染全身的晋将,惧意占据了大脑。

鲜血顺着木杆流下,尹雅悬于半空之中,口中牙龈由白转红。

“尔—尔—母婢—”

陈泽一眨伍眨的眼皮颤了两下,松开为冲击丞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掌,拿起先前所义的长刀,缓步走到尹雅身旁。

“噪。”

“噗!”

头颅丞抛而出,洒溅的鲜血在夜空之中划过一道艳丽长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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