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许诺摊了摊手:“毕竟你们这块地方,历史厚,底子也还行,养一养应该能出点像样的战力。总比一盘散沙,到时候被各个击破来得好玩,对吧?”
“玩……乐子……”瑟塔卡咀嚼着这两个词,看着许诺那副兴致盎然、仿佛在观赏一场盛大戏剧的表情,心中那种违和感越发强烈。这个看似年轻的瓦斯塔亚或者说伪装成瓦斯塔亚的未知存在,其目光所及之处,似乎远超凡俗甚至飞升者的生死荣辱。
就在这时,被按在坑里的阿兹尔周身金光暴涨!他终于调整好体内奔涌的力量,怒吼一声,震开碎石和瑟塔卡的压制,重新升到半空。他金色的鹰首上沾满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眼中的怒意和皇者的威严同样炽烈。
“先祖也罢!飞升者也罢!此乃朕之国土!朕以太阳圆盘之力重铸恕瑞玛辉煌,此乃天命所归!”阿兹尔权杖指向瑟塔卡,又扫过下方的希维尔,许诺等人:“尔等或为朕之血裔,或为助力朕复兴之功臣,朕皆可封赏!然,阻朕大业者,纵为先祖,朕亦不赦!”
随着他的话语,天空中那轮修复的太阳圆盘虚影光芒大盛,投下道道炽热的光柱,与阿兹尔身上的金光遥相呼应。整个复苏中的古城仿佛都在回应他的意志,发出低沉的共鸣。
瑟塔卡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抬起手,掌心向上。下一刻,希维尔手中的恰丽喀尔猛然震动,发出清越的嗡鸣,挣脱了希维尔的手中,化作一道金光飞入瑟塔卡掌中。
十字刃在瑟塔卡手中瞬间变大了数倍,形态也发生微妙变化,刃身流淌着暗金与太阳般的光辉,散发出远比在希维尔手中时恐怖千万倍的锋锐与毁灭气息。
“天命?”瑟塔卡握住恰丽喀尔,随意挽了个刃花,空气都被割裂出嗤嗤声响。
“我手持此刃,为恕瑞玛开拓疆土,抵御外辱时,你的血脉还不知在何处流淌。我力战虚空,血染黄沙时,你所倚仗的太阳圆盘尚在工匠锤下锻造。”
她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无声化为齑粉,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与阿兹尔引动的太阳圆盘之力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压迫感。
“复兴非是儿戏,皇帝更非自称。你的力量源于圆盘恩赐,却不知其重。你的野心昭示皇权,却不晓其责。此等状态,何以应对异乡人所言之浩劫?徒然引来瞩目,恐为恕瑞玛招致灭顶之灾。”
阿兹尔脸色变幻。他能感觉到瑟塔卡身上那远超自己,经历过无数血火淬炼的飞升者威压,也能听出她话语中并非全然否定,而是某种严厉的审视。
场面一时僵持。一方是刚刚复苏,雄心万丈却略显青涩的新皇。另一方是沉寂千年,威严依旧且目光深远的女皇先祖。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飞升之力在空中隐隐碰撞,激荡起无形的风暴,让下方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凝滞。
希维尔看着空中对峙的两位祖宗,又看了看许诺,嘴角抽动。
“话说,卡西呢?”希维尔并不想牵扯入这场皇室纷争,她想要的,还是那平淡的生活与未来。
许诺表示不知道,随后便是直接准备带着阿狸二人离开。
见这个神秘的家伙准备离开,瑟塔卡也是停下了将阿兹尔当做手打牛肉丸的进程。
“等等,瓦斯塔亚遗民……额……先等等。”瑟塔卡一时间也没有好的称呼可以用上,只是久经高位的心态,让她一时间没有办法去掉她那属于飞升者的尊严。
不等瑟塔卡开口询问,许诺便似乎已洞悉了她的意图,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问那么多,飞升女皇。”许诺的猫耳在风中微微抖动,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处尚未平息的能量涟漪:“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需要做的,是适应这个新的时代,慢慢收拾这片烂摊子,让恕瑞玛……先真正活过来,而不是仅仅飘在空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正在缓缓恢复生机的古城,以及那些从黄沙下,废墟中茫然起身或窥视的古老造物与生物。
“复兴不是一朝一夕,敌人也不会等你准备好。”许诺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虚空,星辰,乃至外面的饥饿……它们都在看着呢。好好利用你这第二次生命,还有……”
他瞥了一眼刚从地里爬出来,脸色铁青又带着一丝惊疑不定的阿兹尔:“管好你这热血上头的后辈。内斗,是最愚蠢的消耗。”
说完,他不再理会瑟塔卡若有所思的金色眼眸,也不再去看阿兹尔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希维尔等人复杂难明的目光。
他伸出双手,轻轻搭在身旁阿狸和凯瑟琳的肩膀上。
“这里暂时没什么好玩的了,我们换个地方。”
阿狸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凯瑟琳则默然点头,收起了步枪。
下一秒,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三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淡去,消失,没有留下任何魔法波动或能量痕迹,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此。
只留下平台上对峙的飞升者先祖与后裔,街道拐角处惊魂未定的佣兵,以及废墟之上,一个正在艰难重塑辉煌,却又被更庞大阴影笼罩的古老帝国。
瑟塔卡望着许诺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手中的恰丽喀尔光华内敛,恢复了古朴的暗金色泽。她转头,看向脸色变幻的阿兹尔,金色瞳孔中的审视并未减少,却多了一丝沉甸甸的东西。
“他说得对。”瑟塔卡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复苏之地上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阿兹尔。你的力量,你的野心,我都看到了。但恕瑞玛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飘在空中的皇帝和一轮勉强重圆的太阳。”
她迈开步伐,向着皇宫的方向行去,声音不容置疑。
“跟我来。在思考如何征服或复兴之前,你需要先知道,我们当初……是如何失去一切的。以及,未来我们可能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而此刻,许诺,阿狸与凯瑟琳,已置身于一片完全不同的壮阔景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