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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哥猛地一脚踹去,趴在李赵好身上的于海棠顿时被踢出数米远,倒在地上不止。
其他人见状,纷纷停手,谁也不敢再动——命总是要紧的。
于海棠见大哥回来,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连跪带爬扑到他脚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颤声哀求:“大、大哥,我错了,我跟你走,求你别把我丢在这里!”
大哥居高临下,冷冷看着泪流满面的于海棠,眼中毫无怜悯。他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拖向酒吧后巷。
酒吧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满脸不甘,却只能咬牙作罢。
于海棠被勒得几乎窒息,连连咳嗽,断续求饶:“大哥……我快不能呼吸了……求你松一点……”
大哥却毫不在意,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拽进后巷,随手丢在地上,一脸鄙夷。
于海棠见识过他的手段,吓得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
大哥靠墙点了支烟,瞥了她一眼,嗤笑道:“第一次来酒吧?真是个菜鸟。今天算我运气好。”
他吐出一大口烟圈,笑得得意。
于海棠默默流泪,心底恨不得立刻杀了这男人。
但她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动手等于送死。
她必须忍,总有一天要叫他付出代价——她要让陆十一把他大卸八块、抽筋剥皮!
她已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种他惨死的画面,甚至他跪地求饶的模样。
大哥却浑然不知,这女人竟敢想要他的命——毕竟,还从没人有这个胆量!
男人一边说话,一边用脚踢了踢于海棠的后背。
“今天你挺识相,往后有事求我,我能帮就帮。”
“不过代价嘛,你懂的!”
于海棠死死咬着牙,恨不得当场和这男人一起死了。
还来找他?做梦。
下次碰面,非拿刀捅了他不可。
她攥紧手心,想象手里握着刀,用力捅向男人的背。
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里那股想毁灭的冲动。
男人手里的烟烧完了,他掸了掸烟灰,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哦对了,我叫赵二。下次想找我还来酒吧——穿漂亮点儿!”
说完,他又用鞋底碾了碾于海棠的脚踝。
“听见没?”
“嗯。”
于海棠低低应了一声,眼中却烧着恨意。
她指甲掐进掌心,牙齿咬紧下唇。
赵二见她应了,才满意地转身离开巷子,嘴里还哼着小调,心情很好的样子。
于海棠瘫软在地,浑身无力,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被踩过的脚踝隐隐作痛,她痛苦地喘息,眼泪不停往下掉。
忽然,巷子深处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欸,刚才那女的是不是被拽进这条巷子了?”
“好像是,赵二真行啊。”
“那当然,那种不要命的混混,咱们可惹不起。”
“过去看看?说不定那女的还在,嘿嘿……”
另一人也跟着笑起来。
于海棠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脚疼,慌忙从地上撑起身子,只想赶紧逃走。
可她浑身酸软,没什么力气。
这一动,就被巷口那两个男人看见了——月光下,她白晃晃的身体格外显眼。
一个人兴奋地叫起来。
“看,那女人就在那儿,快抓住她!”
话音未落,两人已朝于海棠冲来。
于海棠顾不得身上衣裳不整,吸了口气拔腿就跑。
夜色深深,街上空无一人,她赤着身子一路狂奔。
若被人看见,这脸可就丢尽了。
身后男人紧追不舍,于海棠喘着粗气左右闪躲。
前方忽然出现一个狗洞,她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
两人发现目标消失,不甘心地四下搜寻。
“那女人躲哪儿去了?”
“到嘴的鸭子还能飞?肯定在附近,仔细找!”
他们窸窸窣窣地在周围翻找,于海棠紧张得屏住呼吸。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低声骂着离开。
于海棠刚松口气,却见狗洞深处有双发亮的眼睛正盯着她。
未及惊呼,狗已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似在抗议她闯入领地。
于海棠双腿发抖,浑身发软,最后手脚并用爬出狗洞。
那狗被铁链拴住,无法扑来。
于海棠狠狠瞪了那狗一眼,从地上抓起石头砸向狗头。
狗哀嚎一声,昏死过去。
她得意地看着不再动弹的狗,“连你也敢欺负我,畜生。”
于海棠坐在地上定了定神,扶墙缓缓站起。
环顾四周,竟不知身在何处。四下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她心里一阵绝望,后悔不该去酒吧。
若没去酒吧,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两记耳光。
但不能坐以待毙,若等天亮了,就更难回去了。
要是被人看见她这副样子,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别说嫁给陆十一了,她连门都不敢出,不然准得被人指指点点。
于海棠双腿打颤,扶着墙在周围慢慢摸索。
脚底被石子磨出了血,鼻子撞了好几次墙,还踩了一脚的狗屎,
好不容易,她才摸回前院。
望着熟悉的院子,于海棠心里一阵激动。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这院子像个家。
她从院后角落翻出自己的校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浑身还在隐隐作痛。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恨得牙痒痒。
用树叶擦了擦身上的污迹,理了理头发,
于海棠这才轻手轻脚走进院子。
突然,西边屋子的灯亮了。
一个人推门出来,往门口泼了盆水。
于海棠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对方瞧见。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孙玉芹一抬眼就看到了她。
孙玉芹心里纳闷:这不是昨晚那姑娘吗?
怎么凌晨五点就在院子里?
她狐疑地打量了于海棠两眼,没多问,端着盆转身回屋。
她对昨晚那三个人没啥好感,只是觉得这姑娘古怪——
大清早穿着校服,脚上却没鞋,
身上还隐隐飘来一股臭味。
没等孙玉芹细想,
屋里传来于辛的哭声。
她赶紧跑到床边,伸手摸他的额头。
烧了一整夜,还没退。
孙玉芹心疼地抱起于辛,
给他换了条凉手帕,
在耳边轻轻哼起摇篮曲。
过了好一阵,于辛才重新睡着。
这时天已大亮。
孙玉芹赶忙进厨房做早饭。
蒸上几个白馍,
她犹豫了一下,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鸡蛋,放进滚水里。
刚伺候于辛和于元穿好衣服,
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孙玉芹一开门,没想到站在外头的竟还是昨晚那个老头。
“早啊!”阎埠贵竟主动打起招呼。
孙玉芹勉强笑了笑:“阎大爷,您早。”
她心里清楚阎埠贵不是善茬,不愿多打交道。
谁知阎埠贵没打算走,又说:“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找王主任?现在就能去了。”
他这么积极,孙玉芹心里反而起了疑,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既然对方提了,她也不便推辞。
“好,等我吃完早饭就去。谢谢您啊,阎大爷。”
说完,她就准备关门。
可阎埠贵竟伸脚抵住门框,眼睛贼溜溜地往屋里扫。
“哟,大妹子要吃早饭啊?正好我也没吃,尝尝你家手艺!”
说完就要往里冲。
孙玉芹死死拉住门,勉强笑道:“真不好意思,早饭没准备那么多,要不……下次?”
话虽客气,拒绝的意思却很明显。
阎埠贵却装没听懂:“没事,我随便吃点,胃口不大的。”边说边用他那胖身子往门里挤。
孙玉芹没办法,只好松了手。
阎埠贵差点又摔个跟头,稳住身子后还点评:“妹子,你家这门不太结实啊。”说完就径直往里走。
他东张西望,发现屋里除了几件简单家具,几乎空荡荡的。
阎埠贵立马瞪起眼:“妹子,你家怎么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孙玉芹简直无语,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老人,硬闯别人家还嫌这嫌那。
她那点教养和耐心,都快被磨没了。
孙玉芹没好气地说:“日子不好过了!”
“抱歉啊,家里穷,恐怕没地方让你坐了!”
换了别人,被这样三番两次赶客,恐怕早就羞得走了。
可孙玉芹偏偏遇上的是阎埠贵。
只见阎埠贵神态自若地在饭桌旁坐下,见桌上空无一物,还抱怨道:“妹子,你不是说你家饭好了吗?饭呢?”
孙玉芹明白,今天不让阎埠贵吃上这口饭,他是不会离开的。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等着。”转身进了厨房。
阎埠贵坐在桌边东张西望,忽然瞧见床帘后探出两个小脑袋,正好奇地打量他。阎埠贵向来不喜欢小孩,可这两个孩子粉雕玉琢,实在可爱,连他都忍不住想逗一逗。
“喂,你俩躲在那儿做什么?快过来。”
于辛和于元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阎埠贵没料到竟被两个孩子驳了面子,顿时吹胡子瞪眼,厉声威胁:“再不过来,就把你们赶出院子!”
两个孩子被这话吓得哇哇大哭。
孙玉芹端着馍从厨房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阎大爷,你这是做什么?”
阎埠贵毫无愧意,反倒大剌剌地指着孙玉芹手中的盘子:“你这白馍蒸得真不赖,快给我尝两个。”说着竟起身直接从盘里抓了两个白馍。
孙玉芹总共就蒸了四个馍,见阎埠贵一下抓走两个,当即沉下脸,把盘子重重往桌上一顿,伸手将馍抢了回来。
“阎大爷,我敬您是长辈,有些话本不想说得太难听。但您要是再为老不尊,随便闯进我家,下次我可就不客气了。”孙玉芹边说边从门后抄起一把扫帚。
阎埠贵见孙玉芹动了真怒,一时不敢造次。可他好歹是前院管事的,岂容自家人骑到头上?最后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
577“中午我过来收管理费,要是你还不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脚步不稳地冲出了孙玉芹的家,还边跑边回头啐了一口。
孙玉芹望着阎埠贵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天得罪了他,往后在院子里怕是难熬了。
她轻轻关上门,看到窗帘后探出两个小脑袋,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暖意。
还好有他们在,这日子才能继续过下去!
“于辛,于元,来吃饭了!”
两个孩子很懂事,互相帮着穿好鞋子,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不一会儿,孙玉芹就照顾两个孩子吃完了早饭。
安顿好他们后,她决定去街道办一趟。
每年十块钱不是小数目,她绝不能白白让这钱落到那老头手里。
她根本不信有什么管理费——这院子是国家分配的,阎埠贵凭什么收钱?
这么想着,孙玉芹仔细关好屋门,再三确认后才出门。
阎埠贵在屋里紧盯着西屋,见孙玉芹果然出门了,却一点也不慌。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王主任今天下乡,不在街道办。
这十块钱管理费,他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