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生命果实中蕴含的那一丝“永恒”特性,透过自身金丹对“生”与“无”的极致演化,他模模糊糊地,窥见了一丝……属于永生者的本质!
那并非仅仅是能量的无穷积累,也不是肉体的永恒不灭。
那是一种……将自身的“存在”,更深层次地烙印于宇宙底层法则之中的状态!
寻常生灵,包括未触摸到此境的金丹、元婴修士,其“存在”是浮于法则之海表面的“舟”。时光的风浪、外力的打击,都可能让这“舟”倾覆,即寿元耗尽或身死道消。
而永生者,他们的“存在”已经化为了法则之海的一部分,如同海中的“岛屿”,甚至本身就是某种法则的显化!只要他们对应的法则不灭,只要宇宙的基本规则还在运行,他们便几乎不可能被彻底抹杀!时光的长河难以冲刷他们,因为他们的“根”已经扎入了河床之下!
“原来……这就是永生的一丝奥秘……”高大宝心中涌起明悟,“不是对抗时间,而是……融入规则,成为规则!”
他之前吞噬劫雷,吞噬法则生物,都是在积累能量,强化自身的“舟”。而此刻,借助生命果实这触及“永恒”的跳板,他第一次真正尝试,将自己的“金丹道果”,向着法则之海的深处,狠狠“钉”下去!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一个不慎,不是无法烙印,徒劳无功,就是自身意识被浩瀚的法则同化,失去自我,成为法则的一部分,那同样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
但高大宝的道心坚如磐石,太上剑心高悬,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守护着他的本我意识。二十四节气道统的包容性与独特性,为他提供了烙印的“坐标”。
他引导着生命果实最后、也是最本源的力量,混合着自身太初母炁与虚空道火,对着那冥冥中的法则之海,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音”!
嗡——!
他周身道韵沸腾,身后隐隐浮现出一条微缩的、包含了二十四节气循环的虚幻长河虚影,与那浩瀚的生命长河、法则之海产生了短暂的共鸣!
虽然这共鸣微弱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虽然他的“烙印”仅仅是刚刚触及海面,远未深入,但……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在永生之路上,迈出了从0到1的、最关键的一步!
高大宝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简单的四季轮转与虚空生灭,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某种更宏大存在连接的深邃与恒定。
他体内的金丹,光芒内敛到了极致,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重量”,一种扎根于规则的沉重感。他的寿元,在这一刻,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延伸,虽然并非真正的永生,但已远远超出了金丹修士的范畴!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前路的方向!
“生命果实……果然名不虚传。”高大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焕然一新的生命本源,缓缓握紧了拳头。
就在高大宝的神识借助生命果实的力量,触及法则之海,尝试烙印自身道果,窥见那一丝永生奥秘的瞬间,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感知,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反向涌入了他的意识。
那不是单纯的信息。
那是一场横跨了无尽纪元的宇宙记忆的海啸,因为他刚才那一次成功的“烙印”,如同在死寂的深海中点燃了一支火炬,瞬间吸引了深海中所有存在的注视。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永生的普遍本质。
一幅更加具体、更加残酷、更加与他血脉相连的宏伟画卷,在他的神魂深处,被强行展开!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一条,本该属于人族的、存在于法则之海中的永生大道!
那是一条怎样的大道!
它不是路,它是一条贯穿了无数次元宇宙的璀璨天河!
天河的基石,是人族先贤们不屈的脊梁骨,每一块都铭刻着征服与开拓的史诗。
流淌的河水,是亿万万人族英灵的意念与荣光所化,汇聚成一股“人定胜天”的磅礴洪流,奔涌向前,永不停歇。
高大宝的神识被这股洪流裹挟,他仿佛听到了。
他听到了太古时代,人族初生,先民们围绕着篝火,向天地发出第一声稚嫩却坚定的祈愿与呐喊。
他听到了上古年间,人族强者身披兽皮,手持石斧,以凡人之躯,逆伐神魔,将神魔的尸骨铺成了通往星海的阶梯。
他听到了远古纪元,人族大帝铸鼎定九州,册封星神,言出法随,人族的辉光一度成为宇宙的中心,万族来朝!
那些伟岸的背影,那些不屈的眼神,那些用血与火谱写的战歌,那些属于人族的骄傲与辉煌,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这条大道,理应承载着人族所有的意志与荣光,通向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不朽彼岸。
它宽阔,它辉煌,它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然而。
就在高大宝的神识顺着这条辉煌天河,试图窥见那更遥远的未来时。
眼前的所有景象,戛然而止。
大道……断了。
不是画卷的终点,不是天河的尽头。
是一种暴虐的、毫无道理的、蛮横的断裂!
前方,再无璀璨星光,再无先贤背影,再无英灵战歌。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虚无。
那断口,并非自然风化,更非岁月侵蚀。
那是一道狰狞的、横贯了整条人族大道的恐怖伤口!
至今,那伤口依旧在流淌着“脓血”,无法愈合!
高大宝的神识被那断口处传来的气息狠狠刺痛,他的整个意识体都在颤栗。
那不是单一的力量造成的。
那断裂处,充斥着各种强大、蛮横、充满了极致恶意的法则残留!
他的神识被拉近。
他“看”清了。
有一片焦黑的痕迹,烙印在大道的断口边缘,那痕迹中没有一丝生机,只有绝对的“审判”与“净化”。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意志从那焦痕中渗透而出,仿佛在宣告:人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那是圣光灼烧的焦痕!
有一片漆黑的脓疮,在那断口处如同心脏般鼓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在向人族大道残存的根基中,注入着堕落、腐蚀、绝望的深渊剧毒。它在污染,在扭曲,试图将人族不屈的意志,转化为对内攻伐的疯狂。
那是深渊腐蚀的印记!
有一道恐怖的裂谷,几乎将大道的根基都彻底粉碎。那裂谷的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着一股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足以粉碎星辰的恐怖巨力。那是绝对力量的碾压,是高维生命对低维生物的蔑视与摧毁。
那是巨力粉碎的伤痕!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些缠绕在断口之上,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的诡秘荆棘!
那些荆棘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之色,其上长满了细密的、不断开合的眼瞳。它们扎根于大道伤口的最深处,贪婪地汲取着人族残存的气运,并将之转化为最恶毒的诅咒,反向施加于人族后裔的血脉之中。
它们在封印,在阻断任何愈合的可能!
圣光、深渊、巨力、诅咒……
高大宝的神魂如坠冰窟。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怆与愤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意外。
这不是天灾。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族群的、从根源上的绝杀!
仿佛在无比久远的某个年代,有多位无法想象其存在的至高者,从宇宙的不同维度,同时出手。
祂们联手,以无上伟力,以最恶毒的手段。
硬生生,将人族这条本该通往永恒的康庄大道,从根源上……打断!
封印!
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