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的这处据点十分安静,似乎早己接到命令,无人来打扰唐尘。他在院中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将激荡的魂力平复,精神上的疲惫也缓解了不少。
夕阳的余晖洒满院落,给假山流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唐尘睁开眼,看着这宁静的景色,心中却难以完全平静。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总决赛的激烈,暴露昊天锤的决绝,武魂殿的逼迫,师父降临的震撼,以及空间穿梭的神奇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坚定。从他觉醒双生武魂,尤其是拥有昊天锤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无法过上平静的生活。
“怎么?年纪轻轻就学人家伤春悲秋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唐尘抬头,只见云游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院子里,正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品着酒,仿佛从未离开过。
“师父。”唐尘起身行礼。
云游示意他坐下,扔给他一个油纸包:“喏,天斗城老李家的酱牛肉,味道不错,尝尝。”
唐尘接过,打开油纸,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他这才感到腹中饥饿,也不客气,拿起一块便吃了起来。肉质酥烂,咸香适口,确实美味。
师徒二人就这样,在夕阳下,一个喝酒,一个吃肉,半晌无言。
吃完最后一块牛肉,唐尘擦了擦嘴,看向云游,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师父,您之前说,力量的本质是守护。可是,拥有力量,往往也会引来更多的纷争和觊觎,就像今天有时候,是否会觉得,没有力量反而更轻松?”
云游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灌了一大口酒,才斜眼看着唐尘:“轻松?你小子是不是被打傻了?没有力量,你今天连站在那个擂台上的资格都没有!没有力量,七宝琉璃宗会正眼看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没有力量,你那小未婚妻的家族会同意你们的婚约?没有力量,你现在就不是在这里吃酱牛肉,而是在武魂殿的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或者干脆变成一具尸体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你这棵树,从生根发芽起,就注定了要长得比别人高,比别人壮!想静?做梦!这世道,就是一片丛林,弱肉强食是永恒的法则。你想静,风却不会停,狼也不会因为你不想争斗就不来吃你!”
“力量,从来不是纷争的根源。贪婪、恐惧、欲望才是!”云游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拥有力量,不是为了去欺凌弱小,那是最低级、最愚蠢的用法。真正的力量,是让你有资格说‘不’,有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有底气在这片丛林里,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他指着唐尘:“想想今天,如果不是老子有点本事,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你的那些伙伴,为了护你,又会是什么下场?力量这东西,攥在手里,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当你在乎的人被风吹雨打的时候,你能给他们撑起一片天!是为了当麻烦找上门的时候,你能一巴掌把它拍回去!是为了让你能拥有选择的权力,而不是只能被动地承受命运!”
云游的话,一句句如同重锤,敲打在唐尘的心上。他回想起母亲柳如絮,如果母亲拥有足够的力量,是否就不会他回想起宁荣荣挡在他身前的娇弱却坚定的身影,回想起戴沐白、奥斯卡他们毫无保留的支持如果没有力量,他连守护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是啊,逃避和退缩解决不了问题。风不会因树欲静而止息,唯有自己成长为参天大树,才能无惧风雨,才能为树下的人遮风挡雨。
唐尘的眼神越来越亮,之前的些许迷茫和无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晰的信念和目标。他站起身,对着云游深深一揖:“师父,我懂了!是弟子想岔了。力量本身无对错,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以及使用力量的初衷。我会掌控好我的力量,用它来守护我珍视的一切!”
云游看着徒弟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更加坚定的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他摆了摆手:“懂了就行。路还长着呢,你小子以后要面对的麻烦只会更多、更大。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吧,别到时候真被人揍得哭鼻子,丢老子的人。”
“是,师父!”唐尘铿锵有力地应道。
夜幕渐渐降临,院落里点起了灯笼。云游不知又从哪儿弄来几样小菜,师徒二人就着月光,一边吃,一边聊着。云游难得地指点了几句唐尘关于金乌武魂火焰掌控和空间感知的诀窍,虽然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但每一句都让唐尘有茅塞顿开之感。
这一夜的谈话,不仅消除了唐尘心中的困惑,更让他对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力量的重量,与守护的责任,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