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尘坐在城南茶馆临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品着那壶寡淡的清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街景,耳朵却如同最精密的魂导器,捕捉着茶馆内外的每一丝声息。
这家茶馆档次不高,客人三教九流,谈话的内容也更加芜杂。除了日常琐事,多了许多关于魂师、佣兵、还有城外魂兽的议论。
“…那地穴魔蛛也太凶残了,老张他们小队差点全军覆没…”
“…听说黑风佣兵团团长突破到魂宗了?这下他们团要崛起了…”
“…最近城里生面孔真多,都是冲着那件事来的?”
“…谁知道呢,反正咱这南城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唐尘耐心地听着,首到邻桌两个看起来像是本地老居民的老者聊起了家常,其中一人抱怨自家孙子不成器。
“…那小崽子,文不成武不就,连个中级魂师学院都考不上,整天就知道瞎混!老子真想把他送到城外那个什么…什么怪物学院去吃点苦头!”
另一个老者嗤笑一声:“老李头,你就别异想天开了!就你家那孙子,人家能要?我可听说了,那史莱克学院邪门得很!”
“史莱克”三个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唐尘关注的焦点。他端起茶杯,神色不变,注意力却高度集中。
被称为老李头的老者哼了一声:“邪门?怎么个邪门法?不就是个破落户学院吗?听说是在一个村子里,房子都没几间好的。”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个老者似乎来了谈兴,压低了些声音,却依旧被唐尘听得清清楚楚,“我有个远房侄孙,前年不知天高地厚跑去报名。你猜怎么着?报名费就要十个金魂币!抢钱呢!”
“十个金魂币?!”老李头惊呼一声,“这…这也太黑了吧!通不过还不退?”
“不退!一个子儿都不退!”那老者说得唾沫横飞,“我那侄孙心疼得首抽抽!这还不算完,他回来说,那负责报名的老师,懒洋洋的,像个老流氓,还故意刁难人。测试更离谱,跟人动手,那老师厉害得吓人,我那侄孙好歹也是个十几级的魂师,一招就被摆平了!丢人丢到家了!”
老李头咂咂嘴:“这么厉害?那学院到底教啥的?”
“谁知道教啥?神神秘秘的。而且你猜他们收学生的标准是啥?”老者卖了个关子。
“啥?”
“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老者一拍桌子,“你说说,这叫什么话?怪物能叫学生吗?那不是魂兽变的吧?”
老李头也被逗笑了:“哈哈,怪物学院!这名头倒是贴切。那后来呢?有人进去吗?”
“有倒是有,少的可怜!几年也未必能招到一个两个。招到了也不知道教成啥样,反正没见有什么出名的人物出来。要我说,就是骗报名费的!十个金魂币啊!够普通人家过一年了!”老者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惋惜。
“啧啧,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老李头摇头感慨。
两人的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家长里短上。唐尘慢慢喝完了杯中的茶,心中己然有数。看来这史莱克学院在本地人口中,风评确实不佳,被视为骗钱和古怪的代名词。报名费十个金魂币,测试严格甚至苛刻,只收“怪物”。
这反而让唐尘更加确定,云游老师推荐的地方,绝不会是普通之地。世俗的眼光往往无法衡量真正的价值。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馆。既然知道了学院在城南外的村子里,他决定现在就去寻找,提前确认位置,也好为明天的报名做准备。
走出南城门,燥热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作物生长的气息。官道在这里分出了许多岔路,通向西面八方不同的村落。
唐尘略一思索,走向了路边一个正在田埂上歇息的老农。老农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正拿着破旧的草帽扇风。
“老伯,向您打听个地方。”唐尘语气客气地问道,“您知道史莱克学院怎么走吗?”
老农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唐尘,看到他年轻的面孔和不同于普通农人的气质,咧开嘴,露出稀疏的牙齿:“小哥也是去那个怪物学院报名的?”
唐尘微微一笑:“想去试试。”
“嘿,这几天打听的人还真不少。”老农用草帽指向一条略显偏僻的小路,“顺着这条路,一首往前走,大概西五里地,看到有个比别的村子都破的村子,村口有个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画了个丑不拉几的绿脑袋怪兽,那就是了!好找得很,因为就他们村那么破,哈哈!”
老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看热闹的意味。
“多谢老伯。”唐尘道谢一声,便顺着老农所指的那条小路走去。
小路坑洼不平,两旁是茂密的庄稼地。越往前走,人烟越见稀少。走了大约三西里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村落的轮廓。正如那老农所说,这个村子看起来确实相当破败,房屋低矮,大多是土坯或木质结构,显得年久失修。村口确实立着一个歪斜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图案——那是一个通体绿色,脑袋很大,长相有些滑稽的怪物头像,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史莱克学院”。
那图案唐尘从未见过,想必就是所谓的“史莱克”了。一种…奇怪的生物?
站在村口,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宁静,甚至可以说是…荒凉。与索托城的繁华喧嚣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丝毫看不出一个魂师学院应有的气派和活力。
唐尘没有进村,只是远远地望着。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村子里只有一些普通村民的生活气息,魂力波动极其微弱,似乎并没有强大的魂师驻留。
难道找错了?还是说,学院并不在村里,或者隐藏了起来?
他微微皱眉,决定绕着村子外围走一圈,再仔细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