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拨通那个号码时,忽然一只大手摁在了按键上,帮她挂断了这通电话。
苏糖转身看过去。
只见站在她身边的,不是旁人,而是降央。
原来去裘家要路过这条街,降央看到站在公话亭里的苏糖,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顿时下车疾步走了过来。
“这里说话不方便,先跟我上车。”
苏糖知道他是有分寸的人,断然不会因为打翻了醋坛子而阻止这通电话,顿时乖乖的跟着他上了车。
降央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顿时放在掌心里轻轻揉搓着。
“这里到处都是蒋家的眼线,你这通电话一旦打过去,蒋家那边会动用自己的关系拦截你的人,甚至会牵连到他们。”
“你是说家里的电话也会被……”
降央虽然并不想见到那两个兄弟,毕竟他跟苏糖分开了四年,这两人却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正所谓日久生情,他们在苏糖心中的位置一定会高于他。
若是相见,自己免不了又要吃醋。
他还蛮享受这段日子跟苏糖单独相处的甜蜜时光。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跟蒋家会有一场恶战。
如果她身边多一个人庇护,自然多一份保障。
“嗯,如果你真想打电话,明天去报社找潘俊生。”
苏糖稍稍动脑子就知道,他在明知道家里有内鬼的情况下还没有拔草除根,不过是因为对方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姑且纵着对方,只不过自己要更加谨慎些。
“阿央,你会有危险吗?”
“跟着我你会怕吗?”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说出了这番话,随即一起摇了摇头。
降央笑了:“放心,我会尽量护着你跟闺女。”
“我信你,但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许以身涉险,我已经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你的结果了。”
降央将她搂在怀里:“放心,我舍不得眼下的好日子。”
见车子并不是驶向家的方向,苏糖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明天蒋家会有一桩丧事,这也意味着我跟蒋家会正式开战,在此之前,我必须赢得多数人的支持才能在蒋家站稳脚跟。”
降央告诉苏糖,香江的四大家族盘根错节,都在各自的公司占据一定的股份,可谓是利益共享,共同进退。
这四大家族分别是蒋、何、裘、郑。
他大哥蒋耀智占据上风,已经赢得了蒋家长辈的支持,而且大嫂是何家的侄女,自然有何家做后盾。
郑家向来行事低调,自然会持观望态度。
拿下裘家自然成了关键,毕竟裘太太可是何家的嫡长女,也就是大嫂的姑姑,自然比大嫂更有话语权。
抵达裘家后,苏糖想到裘家母女似乎对她有些敌意,下意识的问道:“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降央握紧她的手指:“不用,你是我太太,而且我跟裘家谈的是正事,无私情可言,你作为我的财产共享者,自然有知情权。”
苏糖知道,他是怕自己误会他跟裘三小姐的关系,所以带着她光明正大的求见裘家人。
心里顿时暖融融的,越发用力的握紧了他的手指:“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不会多想的。”
裘家母女似乎已经料到了降央回来,所以没有任何意外,倒是苏糖的出现令母女俩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裘三小姐主动上前挽住苏糖的手腕:“苏小姐,我养在隔壁的海棠花开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欣赏一下?”
苏糖知道她这是故意支开自己。
降央何尝不知,顿时握住她的手,替她婉拒了裘三小姐:“我太太花粉过敏,待在我身边就好。”
裘三小姐微微发怔:“老四,真看不出你还是个心细之人。”
苏糖却感受到了母女俩之间的暗流涌动,为了不耽误降央的正事,她主动松开了降央的手指。
“阿央,我想去看看。”
她笑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似乎眼里只有对海棠花的期待。
降央叹了口气,只好任由她离开。
谁知道裘三小姐把她带到隔壁后,就不再理她,只是拿起剪刀修剪着花枝。
“漂亮有什么用,除了供人观赏,似乎再无价值。”
苏糖知道她这是在指桑骂槐,当然不会惯着。
“裘小姐,你这株可不是海棠,而是叫虎刺梅,植株的汁水有剧毒,误食会导致腹痛、头晕,严重时能导致窒息而亡。”
“它看似娇弱,实则铁骨铮铮,若是惹到她,后果很严重的。”
裘三小姐若有所思的看了苏糖一眼,随即轻蔑的扯了扯唇。
一会儿等她知道了降央的抉择,会不会哭红了鼻子,或者恣意发疯。
自己倒是有些期待了。
果不其然,这堵墙根本不隔音。
降央跟裘太太分析着眼下的局势,并且许诺给她重利,希望她对自己鼎力相助。
裘太太却打断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可以不计利益与得失就支持你,但前提是,你要成为我们裘家的女婿。”
两人的谈话瞬间陷入了沉默。
裘三小姐得意的看向苏糖。
她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降央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毕竟失去了裘家,他可能会被蒋家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苏小姐,其实如果你想做小,我是不介意的。”
“毕竟男人哪有不花心的,而且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可以替我代劳,只不过老四的第一个孩子必须从我的肚子里钻出来。”
“至于你,如果够乖够听话,一直占有老四的恩宠,或许过上几年,等我的孩子大一点,你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
“不过丑话要说在前头,我为大,你为小,那么我的孩子也要在你的孩子之上,如果有任何越矩的行为,我作为家里的大太太,不介意代替你来执行家法。”
裘三小姐一直以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苏糖。
在她看来,苏糖现在得宠,不过是因为这张脸。
但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只有她才是那个跟蒋炀比肩而立的人。
自己能够许诺她拥有生育权,已是仁慈,她就该对自己感恩戴德。
毕竟放眼整个香江,像她这么大度的太太,真的屈指可数。
哪个不是想尽了千方百计对付后者,闹出人命的也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