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吴所畏的身体彻底康复,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气色甚至比生病前还要好。
在一个清冽的早晨,池骋驱车将他带到了那个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的地方——那个见证了他们无数个“第一次”的白色长廊。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第一次牵手,许多情愫的萌芽,都发生在这片宁静的白色穹顶之下。
这里,是他们故事的序章,也是池骋心中最合适的、续写承诺的地方。
池骋将车停稳,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条柔软的黑色丝巾,眼中闪着温柔的光。
“畏畏,别动。”
“干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吴所畏嘴上嘀咕,却顺从地闭上了眼。
他能感觉到池骋小心地将丝巾覆在他的眼睛上,在脑后系好,世界顿时陷入一片温黑暗。
“跟着我,别怕。”
池骋牵起他的手,力道坚定而沉稳,引领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吴所畏完全信任地将自己交给他,只听到脚下踩在未消融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以及两人渐渐同步的心跳。
走着走着,一股清雅而馥郁的花香,混着冬日凛冽的空气,钻入吴所畏的鼻腔。
他微微一愣,冬天……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花香?心里疑惑更甚,却也升起了更多的期待。
终于,脚步停下。他感觉到池骋绕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指轻轻解开脑后的结。
丝巾滑落的瞬间,光线涌入,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随即,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原本素雅的白色长廊,此刻被一片静谧而梦幻的蓝白色花海完全覆盖。
那是他最喜欢的碎冰蓝玫瑰,蓝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将星辰与初雪一同揉碎,洒满了每一个角落。
晶莹的冰凌点缀在花枝与廊柱上,与不远处尚未融化的积雪相互映衬,阳光洒下,在花瓣和冰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整个场景美好得不真实,像一场精心编织的冬日童话。
就在吴所畏看着这片为他盛开的花海,满心欢喜时,池骋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在他面前,郑重地单膝跪地。
“畏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长廊里,“我答应过,要重新向你求一次婚。”
埋伏在廊柱和花丛后的刚子、李旺、姜小帅和郭城宇,此刻屏住了呼吸,激动地等待着。
然而,下一秒,音箱里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与现场浪漫气氛格格不入的旋律: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好多年……”
五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声音来源——刚子藏身的方向。
池骋的眼神尤其复杂,混合着“你个二货”、以及“老子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的崩溃。
刚子手忙脚乱地按停音乐,从花丛后探出半个脑袋,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对、对不住啊老大!手滑!绝对手滑!”
刚子感觉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这出人意料的小插曲,反而让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吴所畏看着刚子那窘迫的模样,再看看池骋一脸吃瘪又强忍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刚子赶紧亡羊补牢,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郑小鱼那首旋律温柔深情的《趁黎明来临前说爱吧》。
悠扬舒缓的音乐流淌开来,瞬间将氛围拉回正轨。
池骋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起所有的专注和深情,仰头望着吴所畏,目光灼灼:
“畏畏,从前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让你难过,让你独自承担。但往后余生,我池骋发誓,会用尽一切去保护你、珍惜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也不会再离开你半步。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打开戒指盒,一枚设计简约而大气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
“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没有犹豫,没有矜持,吴所畏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幸福的颤音:
“我愿意。” 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池骋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郑重地套进吴所畏的无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熨暖,如同这份承诺,从此有了实在的依托。
“砰!砰!砰!”
彩色的喷花礼炮适时响起,郭城宇和姜小帅大笑着从藏身处跳出来,漫天的金色、银色、彩色的亮片和丝带如同祝福的雨,纷纷扬扬地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盛放的碎冰蓝花海上。
刚子和李旺也跑出来,兴奋地欢呼鼓掌。所有人都笑着,闹着,为这份历经坎坷终于圆满的爱情由衷地高兴。
碎冰蓝的花语是——送给你的希望是星辰大海。
池骋用这一整片长廊的星辰与深海,无声地诉说着: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我愿意将我能想到、能拥有的一切美好,都赠予你。
几天后,两人飞往爱尔兰。在这个不允许离婚,但可以选择婚姻年限(1-100年)的国度,他们毫不犹豫地在文件上勾选了“一百年”。
面对工作人员善意的确认,他们相视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选择一年,需要研读厚如砖块的婚姻权利义务指南;而选择一百年,得到的只是一张轻薄的纸,上面印着一句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福:
“祝你们白头偕老。”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爱情与婚姻,本就不该是冗长繁琐的条款约束,而是彼此认定后,那份携手共赴百年之约的简单决心。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为过往所有风雨画下的休止符,也为未来漫长的相依奏响了序曲
他们再次,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彼此真正意义上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