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的结果。
墨钰漆黑眼眸中，映着少年因激动而涨红的坚定面庞。
他之所以在之前，冒着被因果律之罚劈的风险，对着师兄师姐们说那么多未来的事。
并非闲来无事地剧透，而是为了让段星炼，在尽可能知晓“利弊得失”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他方才所说的，可不是什么考验，而是一个事实。
当然，就算段星炼迟疑了，或者真的出乎他意料，为了自己的无上未来而选择了“牺牲”掉三真法门的众人……墨钰也不会听他的。
“师父，还有诸位师兄师姐。”
墨钰回头看向，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众人，“接下来，请你们完全按照方才‘万业蜃楼’中的景象，以‘大破界法’，将六晴姐和星炼送走。”
众人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墨钰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方才那一幕，已被万业尸仙以‘先果后因’的大神通所锁定，是得到了因果律‘见证’并承认的‘既定事实’。
如果强行更改这‘事实’，我将遭受极为恐怖的因果律之罚，甚至有殒命的危险。”
“那怎么办？！”
段星炼一听，顿时大惊失色，“钰哥，你可以一定要救下师父他们！什么大神通者的未来，什么因果律本命神通，我全都可以不要！！”
“你看你，又急。”
墨钰瞥了他一眼，随即对着师父等人道：“它要‘果’，便给它一个‘果’即可。”
“只要师父你们，按照万业蜃楼的影象，将这场戏‘演’一遍，让那个被锁定的‘结果’真实发生过。那么剩下的……便交给我来处理。”
众人皆是心思敏锐之辈，瞬间便领悟了其中关窍。
万业蜃楼锁定的“果”，是他们六人，以超越自身位格的大神通，强行撕开空间，放走周六晴和段星炼。
但画面中，并没有他们身死道消的那一幕。
这便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如果没有墨钰，遭遇法术反噬的他们，面对太上百人团七百多名求法者，铁定得交代在这。
但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最大的变量。
老八逆转时光长河归来，为的不就是“戏份”落幕后，强行改写剧本么？
当即，六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与……释然的微笑。
六人同时掐诀，剑指苍穹，而后锁定了段星炼与周六晴。
一道由金色符文所构成的宏大旋涡，破碎空间，露出一个通往未知之地的幽深虫洞，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
周六晴目露忧色，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向旋涡，被她紧紧环抱住的段星炼，双手在空中无力地虚握着，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视野的最后一刻，他们看到，是六位使用超出自身位格大神通的亲人，七窍溢血，却依旧冲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璨烂的微笑。
没人知道墨钰所言是真是假。
正如没人知道老五为何会背叛。
他们将两人传送走，并非只是为了陪墨钰“演戏”。
更是因为，牺牲自己，让这两个孩子带着三真法门的希望活下去，这，本就是他们在这一瞬，所做出的共同选择！
如果墨钰所言为真，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如果
那便将生的机会，让给六晴和星炼吧。
期待他们，真的能成长为斩灭万业、重振三真的大神通者。
我大三真法门，决不会就此消亡！
金色旋涡，在将两人彻底吞没后，消失不见。
师父六人皆是身体一晃有些脱力，气喘吁吁的看着一旁的黑袍少年。
而墨钰，亦没有姑负他们的期望。
他对着六人，微微颔首，反手一挥。
一道道漆黑虫洞凭空浮现，不由分说地将三真法门的六人悉数吞没。
远在千里之外的都市，周六晴与段星炼的身影跟跄着凭空出现。
刚一站稳，便满心忧虑地望向师门所在的方向。
段星炼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下一瞬，黑漆漆的空间虫洞在他们面前展开，六道熟悉的身影，从中“掉”了出来。
“师父，师兄！”
段星炼喜极而泣，猛地扑到师父怀中：“太好了，你们……你们都没事！”
师父等人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有一种劫后馀生的虚脱感。
然而，四师姐环顾一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小钰呢？他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过来？！”
此言一出，心弦刚刚松弛了些许的众人，再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是啊，将他们送出来的墨钰，并未随他们一同离开。
被万业尸仙“见证”了死亡的他们，又岂是演一场戏，便能骗过因果律的了？
——
“咔嚓——！”
万里晴空，在三真众人被传送走的瞬间，化作一片雷池。
“咳咳”
抗到第三道时。
抗到第三道时，墨钰终于忍不住，猛地咳出了一口血雾。
之前因果律之罚所造成的伤还没好全，又连吃三道雷罚，他便是浑身铁打，也受不了这般祸祸啊。
救下三真法门六人的因果，背起来，可一点都不轻！
“咔嚓——！”
没等他喘上一口气，第四道雷罚，已然呼啸而下！
“啧啧，还真是惨烈啊。”
崖山之上，附身在五师兄身上的百里渊，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咋舌称奇。
“这般程度的因果律之罚，便是寻常大神通者，都难以抗下的两道。他竟连续承受了四道还不死……”
百里渊感叹着，眼中却闪铄着寒光。
“上！”
他一挥手，七百八十一位身穿黑袍的求法者，自如雨点般自山涯上一跃而下，将那片雷狱的中心，团团包围。
“轰！”
墨钰被第五道雷罚劈了一个跟跄，倒退两步，目光扫过四周聚集而来人群，战斗直感不断攀升。
这意味着他感受到了危险。
殒命的危险！
七百八十一位求法者，手掐法诀，结成大阵，将他围困于阵心。
百里渊顶着五师兄的身体，嘴角挂着残忍笑意，遥遥对着雷光中的墨钰嘲讽道：
“小八，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孝心有嘉。”
“堂堂一位能逆转时空的因果律大神通者，身犯险境，跑来改变已被‘见证’的历史节点，居然只为了救下区区几个中神通境的蝼蚁。”
“既如此，那便换你来，替师门赴死吧！”
挥手间，众多求法者一拥而上。
正常情况下，区区七百多名中、小神通，哪怕结成大阵，在一位这种级别的大神通者面前，依旧与蝼蚁无异。
可百里渊根据“原历史”推演，三真法门今日必灭。
而太上百人团七百多人，对上六个被法术反噬的重伤员，撑死了也就死个百八十人。
也就是说，剩下的绝大部分人，在“原历史”中，今天并不会死！
只要让这些“本不该死”在墨钰手中
大神通者，寻常法术难伤。
但因果律之罚可以！
“轰！！”
第六道，亦是最后一道雷罚，轰然劈落！
身体已近焦黑，流淌着脓血，看似奄奄一息的墨钰，却在雷光加身的一刻，骤然发难！
由近千求法者、数十件法宝、提前布下的绝杀大阵，在这道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影面前，竟仿若无物！
甚至没有接触，仅凭体内散逸出的“太一真炁”，便让那法阵，如冰雪遇烈阳，瞬息消融！
人群中的百里渊，只是感到眼前一黑，便被硬顶着撞破重重人群，跨越数百米距离，狠狠按进崖壁之上！
墨钰以手肘死死架住“五师兄”的脖颈，两双同样饱含杀气的眼眸，近在咫尺地对视。
“很强的法身。”
“五师兄”先是瞥了一眼被冲得七零八落、却无一人死亡的队列，心知自己猜对了。
他直视墨钰的漆黑眼眸，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来啊，杀了我。面对灭门的仇人，小八你……不是下不了手吧？”
“”
墨钰左手五指成爪，如闪电般按向“五师兄”的光头，能够崩解万法的太一真炁，疯狂灌入！
“砰！”
仅一息！五师兄的头颅猛地炸裂，滚烫的血污与脑浆，溅了墨钰一身！
“好强的法力，居然连我的【无我法相】都能崩解。”
不远处，百里渊的声音从另一个人傀身上载来，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
“哎呀，一不小心反抗太猛，把你五师兄的头给弄炸了，你不会生气吧？这责任嘛……我最多认领三成，剩下七成，可都在你身上哦。”
“毕竟，要不是你想要崩解我的【无我法相】，我又岂会反抗？我不反抗，你五师兄的头，又怎么会炸呢？”
他喋喋不休，继续用言语刺激着墨钰的心弦。
“”
墨钰虚眯着眼，没有人任何愤怒，只是杀气更加炽盛。
【无我法相】扎根已深，他又是第一次接触，不明其原理，崩解起来略微缓慢。
百里渊并非庸手，在察觉到墨钰意图的瞬间，他果断地直接与墨钰对冲，不给墨钰丝毫救下五师兄肉身的可能，同时……让五师兄，死在了墨钰自己的手上！
因果律的波动，再度在半空掀起涟漪。
百里渊嘴角带笑，他方才所言的责任划分，可不止是在刺激墨钰。
“咔嚓——！”
一道不逊色于之前救人时所引来的雷柱，轰然砸落！
“救人失败啊”
墨钰叹了口气，已经懒得继续装了。
再度硬抗一击雷罚的他，气息不仅没衰弱，反而平稳了下来。
【逆生三重】！
被雷劈打至焦黑的体表，迅速恢复，整个人都透明了几分，仿佛由一团真炁构成。
百里渊脸上的笑容凝固，眸光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确定，方才那一道道因果律之罚，确确实实地重创了墨钰，那份伤害，做不得假。
可是，这个少年的一身生机，实在过于浓郁了！
浓郁到……不合常理！
足以让大神通法尸都彻底暴毙的伤势，在他这一身离谱的生命精气之下，倾刻间便能恢复如初。
而整体的消耗……竟似乎不足一成！
换句话说，墨钰的血条，最少有十一管！
这一刻，百里渊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好消息，墨钰被雷罚劈落了九成八的生命值。
坏消息，boss剩馀生命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