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冰冷的岩石上,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一个侦察兵匆匆跑过来,脸色有些异样:“老……老大!我们在那边一棵大树上,发现了……发现了一些字!”
“什么字?!”秃鹫赤红着眼睛吼道。
侦察兵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是用匕首刻的……上面写着……写着……”
“写了什么?!说!”壁虎催促道。
秃鹫愤怒地一把推开他,朝着他们指示那棵树木看过去。
上面写着:‘秃鹫老狗,等你半天,不见狗影。这么弱鸡,连给老子舔鞋都不配,还想当老子对手?做梦!’ ”
下面画了一坨屎……旁边还画了个箭头,指着那坨屎,就着秃鹫本尊。
凑近闻了一下,还有一股尿骚味。
秃鹫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了死灰!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奇耻大辱!这是赤裸裸的、极尽侮辱之能事的奇耻大辱!
他秃鹫一生,何曾受过如此对待?!他现在不仅仅是想杀龙小五,简直是想把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老大!您看这边!”另一个侦察兵突然喊道,指着地面一片略显凌乱的区域,“这里有大量的新鲜脚印!”
“还有……还有滴落的血迹!看方向,是往那边山谷深处去了!他们肯定刚离开不久!”
壁虎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分析道:“老大!我明白了!”
“龙小五这招叫调虎离山!他故意激怒您,把您和我们主力拖在这里,东奔西跑,消耗我们的体力和锐气!”
“他队伍里不是有重伤员吗?他这么玩,就是为了给那个伤员争取更多的撤离和休整时间!”
“他自己留下来当诱饵,拖延我们!”
秃鹫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杀意却更加凝实。
壁虎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龙小五如此反常的举动,似乎只有这个解释。
拖延时间……给伤员创造机会……
“追!”秃鹫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
“顺着脚印!给老子追!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不管追到天涯海角!今天一定要把龙小五给我抓回来!”
秃鹫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咆哮,在峡谷入口回荡。
“明白!”手下们齐声应道。
“出发!快!”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抓住那个把他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龙小五!
壁虎连忙招呼队伍跟上,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龙小五真的只是拖延时间这么简单吗?那些脚印和血迹……会不会又是另一个陷阱?
但他看着秃鹫那决绝而疯狂的背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能祈祷,这一次,真的能抓住龙小五,结束这场噩梦般的追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如同秃鹫一行人的噩梦循环。
他们像一群被无形绳索牵引的提线木偶,气喘吁吁地从一个坐标点奔向另一个坐标点。
第五个地点,一个位于半山腰、风很大的垭口。
当秃鹫带着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背着各种探测仪器和重火力武器,呼哧带喘地爬上来。
再次进行完那套已成惯例的“安全流程”后,得到的依旧是那句让人绝望的汇报:“安全!未发现目标及陷阱!”
但因为太过劳累,以及前面几次的扑空,所以越到后面,他们的侦察就越敷衍。
“呼……呼……”
秃鹫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鬓角流下,浸透了作战服。
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肌肉酸痛得几乎要抽搐。
不只是他,周围那上百号手下,此刻早已没有了出发时的凶悍气势,一个个东倒西歪,或靠或坐,大口喘息着,脸上全是疲惫和茫然。
很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像一条条离水的鱼,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沉重的装备此刻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整二十公里!崎岖的山路!负重行军!被当成傻子一样溜了五个空点!
极度的体力消耗,加上一次又一次希望落空带来的心理打击,让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队伍,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秃鹫的愤怒,也已经从最初的狂暴,逐渐冷却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耻辱的冰寒。
他环视着自己这些累瘫在地、狼狈不堪的手下,再看看自己这副同样狼狈的样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愚弄的羞耻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个在马戏团里被驯兽师用鞭子和香蕉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而那个驯兽师,就是龙小五!
他秃鹫一世枭雄,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玩弄于股掌之上,牵着鼻子在山里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操,龙小五这个王八蛋!杂碎!”
壁虎在一旁也是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他压根就没想跟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在耍我们!把我们当猴耍!这个狡猾阴险的混蛋!不得好死!”
秃鹫没有接壁虎的话,他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从未如此狼狈,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精心策划的围剿,优势的兵力,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他看着自己这些手下,曾经也是凶神恶煞、让人闻风丧胆的亡命徒,此刻却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眼神空洞,士气全无。
连那几个被安排站岗放哨的,端着枪也是摇摇晃晃,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连续的急行军和心理上的反复折磨,已经榨干了他们最后一点精气神。
秃鹫再次拿出那部快要被他捏碎的卫星电话,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拨打了矮子男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声,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