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那句“乡下野孩子”出口时,声音尖利得刺耳。她不仅递水让儿子漱口,还掏出湿巾使劲擦孩子的嘴,动作夸张得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她斜睨着胡薇薇推着的儿童车里的秦芷悦——小姑娘穿着普通的棉布裙子,但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李娇鼻腔里哼出一声:“穿得倒是干净,谁知道内里怎么样。现在有些乡下人,就爱把孩子收拾得人模人样,专门往城里钻”
胡薇薇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本不欲与这种人纠缠,推着儿童车就要转身离开。
黄明却上前一步,拦在了胡薇薇身前。他近距离看清胡薇薇的容貌——未施粉黛却肌肤如玉,眉眼清丽脱俗,一身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衬得身姿窈窕,那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比他在京都见到的那些浓妆艳抹的名媛更让人心动。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脸上堆起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美女别急着走嘛。我是黄明,京都黄氏集团的部门经理。看你这气质,不像本地人?是不是来探亲的?交个朋友如何?我在清溪镇也有几个项目,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刻意亮出“黄氏集团”的名头,手指间有意无意露出腕上的名牌手表。
胡薇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冷道:“请让开。”
“哟!老公,你跟这种装清高的女人废什么话!”李娇见状,醋意和怒火一起烧了上来。她最恨别的女人比她漂亮,更恨自己丈夫盯着别的女人看。她一把扯开黄明,尖长的指甲几乎戳到胡薇薇鼻尖:“给脸不要脸!一个带俩拖油瓶的村妇,装什么装!赶紧滚!”
秦佑安气得小脸通红。他虽然不完全懂“拖油瓶”“野种”是什么意思,但从对方的语气和妈妈难看的脸色,知道那是很坏很坏的话。他挣脱妈妈的手,往前站了一步,小小的身躯挡在妹妹的儿童车前,仰头怒视李娇:“坏女人!不准骂我妈妈!”
那一瞬间,孩子因愤怒而激发的血脉气息——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可察——却让不远处的王伯猛地站起身。作为暗劲武者,他对气机极为敏感。那孩子身上一闪而过的凛然气息,绝非普通孩童能有!那感觉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悸,仿佛被什么上位存在无意间瞥了一眼。他立刻意识到,这对母子恐怕不简单。
“小杂种,还敢瞪我!”李娇被秦佑安那清澈却带着怒火的眼眸,瞪得心头一慌,随即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朝秦佑安脸上扇去!这一下用了狠劲,带起风声。
“你敢!”胡薇薇低喝一声,炼气初期的灵力瞬间调动。她没有攻击,只是将一股柔和的灵力屏障护在佑安身前,同时另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托住了李娇的手腕。
李娇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箍箍住,挥下的手掌停在半空,动弹不得。她惊愕地看向胡薇薇:“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胡薇薇眼神冰冷:“我说了,别动我的孩子。”她暗中加了一分力。
“啊!”李娇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惊呼着缩回手,又惊又怒地看向王伯:“王伯!你看她!她打我!”
王伯快步走来,面色凝重。他先是对胡薇薇抱了抱拳,语气客气但带着审视:“这位女士,手下留情。我家少夫人性子急,多有得罪。”他眼光扫过秦佑安,心中的惊疑更甚。这孩童根骨之佳,气血之旺,简直闻所未闻!又看向胡薇薇,虽气息内敛,但方才那一下绝非普通人能办到难道是古武传人?或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黄明却没王伯的眼力,只觉得王伯对个女人太客气,折了面子。他上前扶住疼得龇牙咧嘴的李娇,对着胡薇薇厉声道:“好!很好!敢伤我黄明的人!你知道得罪黄家是什么下场吗?我告诉你,在这清溪镇,我让你待不下去,你就绝对待不下去!你孩子也别想在这镇上幼儿园!”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我现在就叫人!王伯,给我看好他们,一个都不准走!”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有人同情胡薇薇母子,低声说这黄家人太霸道;有人则畏惧黄家名头,劝胡薇薇服个软道个歉算了。
胡薇薇护着两个孩子,面色平静,但眼神已彻底冷了下来。她不是怕,而是在考虑是否要稍微展露一点实力震慑对方,又怕给秦凡惹来不必要的关注。就在她犹豫之际——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薇薇,怎么了?”
人群自动分开。秦凡的分身(身着休闲装,面容与秦凡本尊一致,气息温和却深不可测)缓步走来。他仿佛只是路过,神色平静,目光先落在妻儿身上,确认他们无恙,才淡淡地看向黄明一行人。
就在秦凡分身出现的瞬间,王伯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练武数十年培养出的危机感,开始疯狂预警!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给他一种如同面对深渊、面对巍峨山岳般的压迫感!不,甚至更可怕!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恐惧!他的双腿几乎不受控制地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黄明和李娇却毫无所觉。黄明见又来了个“小白脸”(秦凡分身容貌俊逸),以为是胡薇薇的相好,气焰更盛:“你就是这女人的男人?来得正好!你女人和孩子冲撞了我夫人,还动手伤人!今天不给个交代,你们别想”
“闭嘴!”王伯猛地一声暴喝,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有些变调。他一步跨到黄明身前,竟是朝着秦凡分身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声音颤抖:“前前辈!晚辈王振山,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家眷!晚辈代我家少爷、少夫人,向前辈赔罪!万望前辈海涵!”
他这一举动,让黄明、李娇以及所有围观者都愣住了。
黄明难以置信:“王伯,你疯了?跟他赔什么罪?他就是个”
“少爷!”王伯猛地回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恐惧,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想死就闭嘴!道歉!马上道歉!”
看到王伯那近乎绝望的眼神,黄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王伯是他父亲特意派来保护(兼监视)他的家族武者,实力高强,平日里心高气傲,何曾如此失态过?再看向那个始终神色平淡的年轻人,黄明心底终于冒起一股寒气。
李娇也吓住了,不敢再吭声。
秦凡的分身甚至没看王伯,只是走到胡薇薇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老婆,没事吧?”
胡薇薇摇摇头,带着委屈之色,开始诉苦:“老公,他们骂孩子,还想打佑安。”
秦凡分身点了点头,目光这才扫向黄明三人。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黄明和李娇,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冰水浇透,从头顶凉到脚底,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黄家?”秦凡分身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管好自己的人。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去京都,问问黄家主,是如何教导族人的。”
这句话语气平淡,却让王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跪下去。去京都问黄家主?这话里的分量他不敢深想。
秦凡分身不再理会他们,一手抱起还有些气鼓鼓的佑安,一手推过儿童车,对胡薇薇柔声:“走吧,咱们回家。爷爷那边好像也有点事,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家四口,在众人愕然、好奇、敬畏的目光中,从容离去。自始至终,秦凡的分身没有显露任何神通,仅凭那份无形的气度,便压得黄明一行噤若寒蝉。
直到他们走远,王伯才敢直起身,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
“王伯,他他到底是谁?”黄明声音干涩地问。
王伯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秦凡分身离开的方向,涩声回应:“少爷,有些存在,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这次我们可能闯大祸了。立刻,马上回京都!将此事禀报家主!一字不漏地禀报。”
他不敢说自己的猜测——那年轻人给他的感觉,比他曾有幸远远见过的、黄家供奉的那位“宗师”还要可怕无数倍!那已经不是武者的范畴了
黄明和李娇面面相觑,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