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胡薇薇和苏瑶之间,多了一份不言而喻的默契与亲近。而秦凡,在归来后的几天里,偶尔会陷入短暂的沉思,眼神望向虚空,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几周后,那个阳光灿烂的周末郊游,像一剂温柔的熨帖,抚平了所有残留的褶皱。公园草地上的欢笑,孩子骑在父亲肩头的尖叫,野餐垫上分享的食物和悄然传递的眼神,夕阳下车内静谧安睡的时光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事实——他们正在共同构建一个独一无二、却又真实温暖的“家”。
傍晚归家,电梯平稳上升。苏瑶那句“谢谢姐姐,谢谢秦凡”,胡薇薇关于婴儿床和婴儿房自然的提议,秦凡在窗前揽住两人肩头说的那番话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打磨的榫卯,严丝合缝地将三个成年人、两个孩子(以及一个未出生的)的命运紧紧扣在一起。
夜深了,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从卧室传来。秦凡站在书房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徽章,徽章背面,一条简洁却威严的五爪金龙纹路微微凸起。这是之前,宋凯亲手交给他的——华夏“龙组”最高权力象征,龙主令。
那三天的“失踪”,画面一幕幕闪过脑海。
并非什么秘境探险或宗门争斗,而是在京城郊区一处绝密基地。会议室气氛肃杀,长桌上摊开的资料触目惊心:境内数起超凡者无视律法、伤及无辜的恶性事件;边境线外,某些境外势力支持的“武者”或“异能者”频繁挑衅;国际暗网上,关于华夏“灵气复苏资源”的觊觎和阴谋论甚嚣尘上
“秦老弟,不,秦先生,”宋凯当时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和案例,素来沉稳的脸上是罕见的焦灼与疲惫,“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力量,一旦失控,破坏力远超常规。我们急需一个能真正镇得住场子,又能代表国家意志的‘定海神针’。龙组前任龙主半年前因公殉职了。”
秦凡当时只是淡淡摇头:“宋老,你是知道我性子的。家有娇妻幼子,我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平静生活。天下大事,自有国法纲常。”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宋凯提高声音,随即又缓下来,苦口婆心,“秦先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国无宁日,秩序崩坏,您觉得您的小家,真能独善其身,永远享受这份安宁吗?修仙修的是自在,但若连立足之地,都风雨飘摇,何谈逍遥?”
一旁静立的宋婷也开口,声音不如其兄激昂,却更直指核心:“秦凡,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薇薇姐,为了孩子们,为了苏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龙组之主这个身份,在国内就是最高级别的通行证和护身符。很多你或许觉得麻烦的‘世俗规矩’,对你将不再成为约束。而且,”她顿了顿,直视秦凡的眼睛,“你总有需要离开、甚至不得不离开的时候。那时候,谁来替你守护她们?龙组可以是你最可靠的后盾,是国家承诺对功勋者家属的永久庇护。”
秦凡沉默了很久。神识如无形的水银,悄然漫出基地,掠过千山万水,“看”到了家中灯光下,胡薇薇辅导孩子写作业时温柔的侧脸;看到了苏瑶轻抚小腹,对着窗外星空若有所思的静谧;看到了孩子们熟睡中无邪的眉眼也“看”到了更远处,城市角落里正在发生的、由超凡力量引发的悲剧与不公。
宋凯最后那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深处一抹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的隐忧:“若是华夏政府没了纲纪,国内将在无安宁之日,又何来小家之幸福,国民百姓之安康?”
还有宋婷提到的“不得不离开的时候”——飞升之劫,虽遥远却并非虚妄。一旦他被迫离开此界,留下的妻儿,若无强大势力庇佑,仅凭他留下的阵法法宝,就能永保无虞吗?修真界的残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怀璧其罪,何况他的家人,本身或许就会成为某些野心家或仇敌的目标。
最终,他接下了那枚徽章。条件很明确:不坐班,不处理日常庶务,重大危机或必要场合才会出手,且拥有高度自主权。宋凯喜出望外,一口答应。
而作为接任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不久后即将在公海某处,举办的“国际武道联盟交流大会”。说是交流,实则是各方势力重新划定势力范围、展示肌肉、解决争端的擂台。近年华夏崛起,树大招风,这次大会,暗流汹涌,不少势力都等着给新上任的、据说“乳臭未干”的龙组新龙主一个下马威,甚至意图联手打压。
“震慑一下那些不服华夏律法的法外之徒”秦凡摩挲着徽章上的龙纹,眼神微冷。也好,就拿这次大会,正式亮亮相吧。让某些人知道,这片土地上的规矩,由谁说了算。
“想什么呢?”胡薇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披着睡衣,端着一杯水。
秦凡随手收起徽章,转过身之时,脸上已换上温和笑意,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揽住她的香肩:“没什么,想起了点工作上的事。你怎么还没睡?”
“起来看看你。”胡薇薇靠在他怀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你这次接下的‘麻烦’,是不是很大?”
秦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若是之前,还真不算小,但对现在的我而言,却不算什么大事。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他顿了顿,决定透露一点,“这个新身份,对咱们家也有好处。日后很多事情上,也会方便很多。”
胡薇薇仰头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眸深邃如星海,那份沉稳和强大让她心安,却也让她隐约触摸到了那背后所承载的、她无法想象的分量。“我不求你扬名立万,我和孩子们,还有小瑶,我们只求你平安快乐。”
“我知道。”秦凡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坚定,“我会平安。也会让你们,永远平安。”
这是他作为丈夫、父亲,也是作为新任龙组龙主的承诺。
书房之外,苏瑶的房门悄悄关上。她背靠着门板,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刚才客厅隐约的对话飘入耳中。她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份郑重。
“宝宝,”她对着腹中的小生命,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爸爸,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我们要一起,乖乖等他回家。”
城市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海,寂静的夜里,这个重新定义、却愈发牢固的家,静静安睡。而属于秦凡的,平衡神仙手段、国家责任与家庭温情的“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前方的武道联盟大会,将是他的第一个舞台。而在那之后,还有更长的路,需要他携着这份双重身份,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