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司,混沌神鼎内。
林越盘坐于混沌灵泉之畔,心神沉入对自身法则的感悟与梳理。
踏入渡劫初期,最大的变化源自对力量本质认知的跃迁。
大乘期,是不断凝聚、编织法则之链,如同工匠用丝线编织锦缎,追求的是“链条”的完整、坚韧与操控精妙。
而渡劫期,则需将这已臻圆满的“锦缎”熔炼、提纯、返本归源,从中淬炼出最核心、最本质的那一缕“本源丝线”。
法则本源,是法则的“种子”,是法则力量在修士体内的“根源”,更是自身大道在天地法则中的“印记”。
拥有本源,意味着对相应法则的掌控从“借用、驱动”变为“部分衍化、共生共鸣”,威能、持久力、对法则的深层理解与应用,皆不可同日而语。
本源不灭,法则不熄,肉身神魂与法则的绑定也达到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生存能力极大增强。
林越内视己身,时间、空间、混沌三大法则的九条神链,在渡过无量劫后,彼此交融更深,不再是泾渭分明的三条粗大锁链,而是化作三道更为朦胧、更加接近根源形态的“道痕虚影”。
时间道痕如流淌的光阴长河片段,空间道痕如交织的经纬网络幻象,混沌道痕则是一团不断生灭、演化万物的鸿蒙之气。
三者缠绕盘旋,初步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本源交织雏形。
“我的路,是时空混沌,三法同源。
非简单的三者叠加,而是以混沌包容时空,以时空界定混沌,最终凝聚出独属于我的‘时空混沌本源’。”
林越心念明澈。
这比凝聚单一法则本源艰难何止十倍,不仅需要对每一条法则都有极深感悟,更需明悟三者间那玄之又玄的融合平衡点,稍有不慎,便是法则冲突,道基崩毁的下场。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心念微动,指尖一缕灰蒙蒙、内蕴点点星芒与细微波澜的气息浮现。
这是初步融合后的时空混沌之力,比单一法则之力更加玄奥磅礴。
他尝试以元神为引,以自身对“混沌生万物,时空定秩序”的道悟为炉火,缓缓“炙烤”、淬炼这缕力量,试图从中剥离、凝聚出哪怕一丝最精纯的、不带任何属性偏向的“原始混沌之意”,这是凝聚混沌法则本源的起点。
过程缓慢而精细,需极度专注。
元神之力如涓涓细流,包裹着那缕力量,依照《混沌衍道经》中关于本源凝聚的玄奥法门,一点点剥离杂质,纯化本质。
时间在混沌神鼎两百倍加速下静静流逝,鼎内数月光阴,外界不过一瞬。
当林越从深层次感悟中退出时,指尖那缕气息并未有肉眼可见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其核心处,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能同化万物的“原点”感,虽然微弱,却是一个好的开始。
“凝聚本源,果然艰难。
若无混沌神鼎的时间加速,若无鼎内诸多神物辅助,若无之前三万年根基,恐怕连这第一步都难以迈出。”
林越心中暗忖,“天帝前辈提及的‘混沌渊’,必须去一趟。
那里是灵界混沌气息最浓郁、法则最原始混乱之地,对我淬炼混沌本源,乃至引动时空本源共鸣,必有奇效。”
就在这时,元神深处,那枚古朴令牌再次传来温和的波动。
林越收敛心神,神念探入。
依旧是无垠的星光虚空,天帝负手而立,青衫磊落。
感受到林越的神念,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而欣慰的笑意,那是一种长辈看到出色后辈发自内心的欣赏。
“看来,你已初窥本源门径,进展比本帝预想的还要快些。”
天帝的声音直接在林越心神响起,平和悠远,不带丝毫帝王的疏离感,反而像是一位师长在考较弟子课业。
“前辈。”
林越恭敬行礼,对于这位对自己有再造之恩、亦师亦友的灵界至尊,他发自内心地尊敬,“侥幸有所感悟,然前路漫漫,本源凝聚,非朝夕之功。”
“不骄不躁,很好。”
天帝微微颔首,目光清澈,仿佛能洞悉林越的一切修行关隘,“你根基之厚,志向之远,乃本帝平生仅见。
时空混沌三法同修,欲要同源归一,这条路注定坎坷,但一旦走通,前途不可限量。
本帝很期待。”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严肃了几分:“你既已踏足渡劫,又执掌时空之秘,身负混沌至宝,有些担子,也该担起来了。
灵界看似平静,实则内忧外患。
‘影’之祸患,如附骨之疽,侵蚀灵界根基,其背后所图,远超你想象。
本帝当年遭劫,与此脱不开干系。
如今本帝虽归,但灵界天道历经动荡,亦有残缺隐伤,需时间温养调理。
诸多宵小,亦在暗中窥伺。”
天帝看向林越,目光中带着期许与托付:“林越,本帝需要你在明处,竖起旗帜,聚合力量,荡涤污浊。
巡天司,便是你的根基,也是你的旗帜。”
林越心神一凛,肃然道:“请前辈吩咐,林越定当竭尽全力。”
“好。”
天帝颔首,指尖轻点,一点温润清光自虚空浮现,缓缓飞向林越的神念虚影。
那清光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轮转,山川河岳沉浮,更有一种统御八荒、调理乾坤的无上意境。
“此乃‘巡天监察令’本源印记,可与你原有巡天司主令融合。
自即刻起,你便是灵界‘巡天监察使’,代本帝巡视灵界诸天,监察不轨,便宜行事。
有权调动灵界三成巡天卫,可凭此令进入灵界除凌霄宝殿、天道雷池核心、各族绝对禁地外的绝大多数区域,包括部分法则本源秘境内层。
遇紧急情况,可凭此令,要求灵界任何宗门、势力予以最低限度的配合与协助。”
林越心中震撼。
这权柄可就太大了!
巡天监察使,代天帝巡视灵界,这几乎等同于钦差大臣,手持尚方宝剑!
虽然“要求配合”未必个个听从,尤其是在赤帝、天璇子掌控的区域,但这面大义旗帜和法理名分,足以让他做很多事,也能吸引更多心怀灵界、对现状不满的力量。
“此外,”天帝继续道,又弹出一缕更细微、却更加玄奥的金色光芒,融入林越心神,“此乃本帝一丝‘帝君法谕’,蕴含本帝气息与一丝天道权限。
凭此,在灵界范围内,你可短暂调动部分天地之力加持己身,危机关头或可助你脱困,亦可震慑不臣。
法谕共可动用三次,慎用。
亦可通过此感应,单向联系本帝,但非生死攸关或重大情报,勿轻易动用,以免被‘影’或其党羽察觉本帝已完全恢复。”
感受着心神中多出的两股玄妙联系,一股是代表权柄的“巡天监察令”印记,温润而威严;一股是代表庇护与最高联系的“帝君法谕”,浩瀚而亲切。
林越知道,这既是莫大的信任与权柄,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林越深深一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豪情。
天帝这是真正将他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给予支持,也给予磨砺。
“不必有太大压力,按你本心行事即可。
本帝便是你最大的后盾。”天帝语气温和,带着鼓励,“开阳、璇玑,是绝对可信之人,你可全权倚重。
紫霄……其心高气傲,剑道通神,但大节不亏,其徒云汐与你亦有渊源,可尝试接触,争取其为盟友,至少不要成为敌人。
祝融脾性火爆,然心思不坏,痴迷炼器,重诺守旧,可交。
后土仁厚,但优柔,可引为奥援,但不可全赖。
青华、玄冥,一心问道,中立可,不必强求。
瑶光……”天帝略微停顿,缓缓道:“其跟脚神秘,心思难测,暂不接触为妙。”
这是在为林越剖析灵界顶尖力量格局,指点明路。
“至于你的修行,”天帝话锋转到林越最关心的问题,“混沌渊确是凝聚混沌本源乃至引动时空本源共鸣的绝佳之地,其位于灵界边荒与虚空乱流交汇处,凶险异常,混沌兽、空间裂缝、时间乱流随处可见,便是渡劫修士,亦需万分小心。
但险地亦伴机缘,那里残留有上古乃至更久远的混沌烙印,对你感悟大有裨益。
你可持巡天监察令前往,外围守护者自会放行。
记住,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晚辈谨记。”林越将“混沌渊”牢牢刻在心中。
“去吧。
放手去做。
让这灵界看看,本帝选中的人,是何等风采。”天帝微微一笑,身影缓缓变澹,“记住,你非孤身一人。
本帝在看着,开阳、璇玑在看着,无数心系灵界安宁的生灵,亦在看着。”
星光虚空中,天帝的身影彻底消失,但那温和而充满力量的话语,却在林越心神中久久回荡。
神念回归,林越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丝毫迷茫。
他掌心一翻,巡天司主令浮现,另一手虚引,那点代表“巡天监察使”的温润清光印记融入主令之中。
“嗡——!”
主令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表面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浮现、蔓延,最终在令牌背面凝聚成一个古朴玄奥的“察”字,正面则浮现出日月星辰环绕巡天神塔的图案,散发出一种庄严、浩大、令人心季的威严气息。
令牌的品阶似乎也提升了,隐隐有了一丝先天灵宝的韵味。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巡天司为中心,悄然扩散出去,融入灵界冥冥中的天道法则网络。
所有在灵界天道法则覆盖范围内、达到一定层次的修士(至少大乘期),心头都莫名一动,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法则律动,仿佛有什么代表“监察”、“巡视”的权柄被正式激活、赋予了某人。
林越手握焕然一新的“巡天监察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权柄力量,以及心神中那一缕“帝君法谕”的温暖联系,胸中豪气顿生。
他长身而起,走出静室。
是时候,让这灵界,认识一下新任的巡天监察使了。
征战四方,荡涤污浊,便从此刻开始。
而第一步,便是梳理巡天司,稳固后方,然后……剑指混沌渊,凝聚属于他的时空混沌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