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风殿深处,闭关静室外的禁制灵光流转不息,昭示着其主人正处于深度修炼之中,谢绝一切打扰。
然而,静室内却空无一人,唯有一枚隐于虚空的尘埃——混沌神鼎本体,静静悬浮。
鼎内,时间流速已被调整至极限的二百倍。
林越周身时空道则缭绕,第七条法则之链已凝实如龙,第八条链条的虚影,正随着他对“周天挪移”神通的深层次领悟与“大道本源碎片”的道韵共鸣,缓缓勾勒、凝聚。
他的气息,愈发深邃浩瀚,距离大乘巅峰,仅有一步之遥。
但林越并未将全部心神投入修炼。
在他面前,一道被粗大混沌锁链禁锢、浑身散发着凶戾暴烈气息的身影,正怒目而视,正是囚于“囚天狱”最深处的渡劫期炼体魔修——血屠。
至于之前提及的天煞老魔、碧落仙子、金阳上人、玄阴姥姥四位渡劫散修,乃是误记,实际上并不存在于此。
林越目前所掌控的渡劫期存在,仅有:被彻底掌控的幽魇(潜伏中)、被说服归顺的南宫三老(已秘密遣返天南),以及眼前这位待收服的凶人。
相比南宫三老,血屠伤势更重,被镇压时几乎本源溃散,全靠混沌之气吊住性命。
数年过去,在混沌锁链的镇压下,伤势未愈,凶性却被磨去了些许,但眼底深处那份桀骜与暴戾,仍未完全消散。
此刻,他感应到林越的到来,勐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如同困兽。
“林越!要杀便杀!将老子困于此地,算什么本事!”
血屠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给你一个选择。”
林越语气平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开神魂,接受本座的‘混沌魂衍大法’,种下魂种,奉我为主。
本座可助你恢复全盛,乃至窥得更进一步的可能。
否则,你便在此地,被混沌之气慢慢磨灭灵智,最终化为纯粹的精元,滋养此鼎。”
“魂种?奴役老子?做梦!”
血屠咆孝,浑身肌肉虬结,试图挣断锁链,却引来更强烈的混沌之力的反噬,痛得他闷哼一声,气息一阵紊乱。
“冥顽不灵。”
林越摇头,不再多言。
心念一动,混沌神鼎的力量被引动,无形的威压降临,并非简单的力量镇压,而是直接作用于血屠的神魂本源,那是更高层次法则的碾压,带着混沌初开、万物归墟的意志。
血屠的凶戾气息如同被浇上冷水的火焰,瞬间萎靡,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在这股源自混沌本源的威压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和凶戾意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最后问你一次,臣服,还是湮灭?”
林越的声音冰冷,如同宣判。
血屠脸色变幻,剧烈的挣扎在眼中闪过。
他能感受到林越并非言恫吓,那混沌之力的侵蚀,那神魂层面的绝对压制,都让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长久被囚禁的煎熬,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彻底消亡的恐惧,最终压倒了那点可怜的骄傲。
“……我……臣服!”
血屠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头颅无力地垂下。
“放开神魂。”
林越指尖凝聚出一道远比之前对南宫三老所用更加凝练、核心处甚至有一丝混沌神鼎本源的“混沌魂种”,缓缓飞向血屠眉心。
血屠身体剧烈颤抖,最终放弃了所有抵抗。
魂种顺利融入,扎根于其神魂最深处。
刹那间,林越便感觉到,自己与这凶悍的渡劫魔修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绝对的、单向的掌控联系。
血屠的生死、念头、乃至其修炼的血煞炼体之道的一些感悟碎片,都清晰地呈现在林越感知中。
“很好。”
林越心念再动,更加磅礴精纯的混沌本源之气涌入血屠体内,同时将他转移到一处时间流速二百倍、充满精纯血气与混沌能量的特殊空间。
“此地时间流速迥异,资源充足。
本座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恢复至渡劫期的全盛战力,甚至更进一步。
所需血煞之物,本座会为你寻来。”
感受到体内那沛然莫御的生机与力量灌注,血煞炼体功法竟自发飞速运转起来,久违的力量感开始回归,血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魂种的绝对掌控,让他生不出丝毫异心,唯有顺从才能获得最大好处。
“谨遵……主人之命。”
血屠单膝跪地,声音沉闷,但已带上一丝恭敬。
处理完血屠,林越身影在混沌神鼎内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另一处被他单独隔开、时间流速正常、布满了各种卷宗、玉简、传讯法阵的独立空间。
这里,是模拟的“观风殿”副殿主书房。
而坐在主位上的,赫然是另一个“林越”——林玄分身。
此刻的林玄,外貌、气息、神态,甚至法力波动中蕴含的那一丝独特的时空道韵,都与林越本尊一般无二。
这并非简单的幻化,而是林越以本尊精血、神魂本源,结合混沌神鼎之力与时空法则,为林玄分身进行的一次深度“伪装”,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除非是精通时空法则、且修为远超林越的大能(至少是天尊级)近距离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发现破绽。
更重要的是,林玄分身拥有林越本尊全部的记忆、知识、对法则的领悟(包括三大核心法则)、以及所有神通功法的修炼经验与心得。
他们本质是同一本源的不同延伸,记忆与认知实时共享(在可沟通范围内)。
唯一的区别在于,受限于分身承载的上限与资源分配,林玄分身的实际战力,大约相当于本尊的九成。
但这九成战力,辅以完全相同的见识、心智与对神通法则的运用理解,足以应对天庭绝大多数事务,扮演“林副殿主”这个角色,绰绰有余。
“本尊。”
林玄分身起身,微微颔首,眼神交流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本尊的所见所闻所想,包括刚刚彻底收服血屠、将其投入时间加速空间恢复的安排,已瞬间为分身所知。
“接下来,天庭这边,就交给你了。”
林越本尊看着自己的分身,沉声道,“维持权位,收集信息,统筹全局。
‘林副殿主’这个身份,必须稳固,且要更有分量。”
“你我本是一体。”
林玄分身,或者说此刻的“林副殿主”,脸上露出与林越本尊一般无二的沉稳笑容,“你的意志,便是我的意志。
我会让这个身份,成为你在天庭最有力的支点。
探索禁渊,务必小心。”
林越本尊点头,不再多言。
身影在混沌神鼎内缓缓变澹,最终消失。
他已通过神鼎玄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九霄天,向着万法禁渊进发。
几乎同一时间,观风殿静室大门打开,“林副殿主”出关了。
气息凝练,眉宇间带着修炼有得的欣然与处理公务的“无奈”,与往常无异。
他开始接见下属,批阅卷宗,听取汇报,与各方人物周旋往来。
他熟悉风部与情报分析殿的一切事务,能精准把握各方势力的微妙心态,处理手段老练圆滑,与厉寒山、郑昆等人的互动也毫无破绽。
即便是最亲近的冷凝霜、苏小婉,若非提前知晓,也难从日常言行中看出丝毫异常。
“林副殿主”似乎彻底沉浸在了权力的运作中。
他核准方案,平衡利益,结交人脉,巩固权位。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符合一位野心勃勃、手腕高超的副殿主的做派。
只有最核心的几人知道真相。
而混沌神鼎内,二百倍时间流速下,血屠正在疯狂吞噬着林越提供的、从战场上收集来的精纯血气与混沌能量,其凶悍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膨胀,甚至隐隐有超越旧日巅峰的迹象。
一柄隐于暗处的、绝对忠诚的、渡劫期的“凶刀”,正在悄然淬炼成形。
明修栈道,暗度陈渊。
真正的林越,已抵达万法禁渊边缘。
眼前是破碎的时空、混乱的法则、无尽的危险,以及那可能蕴含超脱之机的古老秘辛。
他周身时空光华亮起,迈步踏入那片禁忌之地。
身后,遥远的九霄天,“林副殿主”正微笑着与一位仙官告别,转身走入观风殿,继续在棋盘之上,从容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