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波在禁地内渐渐平息。
黑袍首领终究是重伤之躯。
面对敖青四人配合无间、又有重宝加持的围攻,以及凌霜雪借助禁地紊乱空间布下的天罗地网,挣扎了约莫一炷香后,便彻底力竭。
最终被敖青的九霄雷神戟击碎魔幡核心,悟能的菩提镇魔珠镇住魔魂,血刃与蜀山弟子甲的双重绝杀下,肉身崩溃,魔魂重创,被林越及时出手,以混沌神鼎虚影同样镇压,拖入了“囚天狱”底层,与他那持斧的二弟作伴去了。
至于那几名祭月大乘手下,见首领被擒,心知大势已去,或欲自爆,或欲遁逃,但在林越的时空凝滞与凌霜雪调动的空间封锁下,尽数被敖青等人拿下,封禁修为,丢入了混沌空间的临时囚牢。
至此,潜入禁地的祭月精锐,全军覆没。
那三名油尽灯枯的守阵人,在战斗尾声便被凌霜雪以精妙的阵道手段暂时护住心脉,挪移到了安全角落。
此刻战斗结束,林越来到他们面前。
三人已近弥留,浑浊的眼中却仍带着誓死守护的执念,警惕而绝望地看着林越这群新的“入侵者”。
“你们守护此地,耗尽本源,其志可嘉。”
林越语气平淡,并无多少怜悯,却也谈不上敌意,“但南宫家气数已尽,天南已易主。
念你三人守护古阵有功,我可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就此坐化,我可保你们神魂入轮回,不受折磨;二,放弃抵抗,让我种下禁制,从此为我效力,我可助你们稳固残魂,甚至将来有机会重塑道基。”
三名守阵人彼此对视,眼中闪过挣扎。
他们世代守护此地,早已与古阵、与南宫家气运相连。
如今南宫家覆灭在即,他们本源耗尽,苟延残喘,守护的职责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感受着林越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其手下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再看看那仍在狂暴闪烁、却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住没有彻底爆发的古阵……最终,三人惨然一笑,放弃了抵抗,任由林越种下混沌禁制,然后被送入混沌空间,与那三位南宫老祖一同安置在特定区域,以混沌之气慢慢温养其残魂,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处理完守阵人,林越看向凌霜雪。
她正悬浮在依旧不稳定、但比之前稍稍平静了些的归墟古阵上空,秀眉微蹙,十指指尖流淌着银色与混沌交织的阵纹,正小心翼翼地试探、接触着祭坛上那些古老的阵纹,试图理解其运行规律,并加固林越之前仓促布下的、由混沌道韵与阵皇令权限融合而成的临时封印。
“如何?能暂时稳住吗?”
林越来到她身边,问道。
他能感觉到,古阵另一端的“存在”虽然因坐标被强行干扰、通道变得极不稳定而暂时无法侵入,但那股混乱贪婪的意志依旧在疯狂冲击着阵法的屏障,试图重新建立连接。
凌霜雪轻轻吐出一口气,绝美的侧颜在古阵闪烁的银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朦胧,她微微摇头:“很麻烦。
此阵核心破损且被污染严重,另一端的存在位格极高,其意志渗透已深。
我以阵皇传承中的‘封天禁纹’结合你的混沌道韵暂时加固了外围屏障,阻止了通道的继续扩大和另一端存在的直接侵入,但这治标不治本。
阵法核心的破损处仍在缓慢泄露气息,吸引着另一端的存在。
而且……”
她顿了顿,指向祭坛顶端那依旧在无序旋转、但规模缩小了一些的黑暗漩涡:“我能感觉到,阵法本身似乎有某种‘渴望’或者‘惯性’,在自发地尝试修复破损,重新校准坐标,连通彼端。
这或许是其建造之初就设定的底层规则,也可能是另一端存在的侵蚀所致。
除非我们能彻底修复核心,或者……找到并掌控其真正的控制枢纽,否则,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林越目光凝重,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彻底修复或掌控,需要多久?有多大把握?”
“难说。”
凌霜雪沉吟道,“此阵涉及的上古道韵与空间规则极为高深,远超我目前对阵皇传承的理解。
云河道友正在全力推演其结构,我亦需时间参悟。
而且,最关键的控制枢纽,似乎并不在明面,或者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隐藏或封印了。
以我目前的阵道修为,结合你的混沌道韵辅助,或许……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有可能初步掌控部分权限,进行有限度的修复和关闭。
至于彻底修复或完全掌控……”
她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数年?
林越眉头微皱。
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天南初定,百废待兴,外部祭月虎视眈眈,内部人心未附,这古阵就像一个不稳定的炸弹埋在自家后院,随时可能被引爆。
“没有更快的方法?”
凌霜雪美眸闪动,看向林越:“或许有。
如果能找到此阵的原始阵图,或者……类似你之前得到的‘窥天镜’残片那样,与此阵同源的、蕴含其核心信息的古物,或许能大大缩短推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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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那三位守阵人世代守护,他们灵魂深处或许烙印着部分关于此阵的隐秘知识,若你能以特殊手段搜魂或引导,也可能获得关键信息。
只是他们如今神魂微弱,强行搜魂恐有魂飞魄散之虞。”
林越点头,这倒是两条可行的思路。
守阵人的记忆可以慢慢引导挖掘,至于同源古物或原始阵图……他目光扫过这残破的禁地,以及远处那些倒塌的巨石遗迹,或许,这天南大世界的古老历史中,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天南大局,将此阵暂时封印,隔绝内外,避免被祭月或其他势力再次利用,也防止另一端的存在突破。”
林越做出决定,“霜雪,你与云河继续研究此阵,寻找更稳妥的封印之法,并尝试寻找控制枢纽的线索。
我会让悟能、敖青他们留下,在禁地外布防,由你统辖,确保此处安全,不受干扰。”
凌霜雪颔首:“好。
我会尽力。
你也需尽快掌控天南,获取此界资源与情报,或能找到关于此阵的蛛丝马迹。”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加固封印的细节,林越留下部分混沌之气与灵石供凌霜雪布阵之用,并让敖青、悟能、血刃、蜀山甲四人率领一百囚天军,配合凌霜雪镇守禁地,封锁入口,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安排妥当后,林越带着剩下的二百囚天军,以及血煞、孙不二、石虎、墨羽、夜无踪等人,离开禁地,返回天南城。
此刻的天南城,已是另一番景象。
城内的混乱基本平息。
街道上,一队队身着黑色灵甲的囚天军正在巡逻,神色冷峻,纪律严明。
重要的传送节点、库房、城主府等地,皆有重兵把守。
城中原有的修士与凡人,大多躲藏在家中或店铺内,透过窗户缝隙,惶恐不安地打量着这些神秘而强大的“新主人”。
偶尔有零星的战斗余波或反抗迹象,也很快被镇压下去。
林越回到临时设在原城主府中枢大殿的指挥所,血煞、孙不二等人早已等候在此,迅速汇报情况。
“主上,城内核心区域已基本控制,南宫家残余力量或降或逃,不成气候。
库房重地已封存,未经您允许,无人可入。
护城大阵中枢虽毁,但各处节点已被我方控制,正在由阵法师尝试修复基础功能,至少可维持基本防护与监控。
传送大殿被重点看管,通往其他大世界的远程传送已暂时关闭,仅保留本界内部分重要传送阵运行,且需严格审查。”
血煞一丝不苟地汇报。
“伤亡如何?”
林越问。
“我方无人陨落,轻伤十七人,均已妥善处理。
镇压过程中,斩杀负隅顽抗的南宫家修士及祭月潜伏者共计三百四十二人,俘虏一千七百余人,其中南宫家直系、旁系及重要客卿八百余人,其余为附庸势力及不明身份的散修。
城内平民伤亡不大,主要是之前的混乱所致,已初步安排救治与安抚。”
孙不二补充道。
“做得好。”
林越点头,对属下的效率表示满意。
“传我命令:第一,以‘镇守使’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宣告天南大世界已由我等接管,旧有秩序作废,新秩序将立。
凡愿归顺者,过往不咎,一视同仁;凡有异心、作奸犯科、趁乱劫掠者,杀无赦。
告示需明确基本法规,尤其是不得随意杀伤凡人,不得欺行霸市,违者严惩。”
“第二,即刻组建临时执事堂,由血煞、孙不二、石虎、墨羽、夜无踪五人暂领,负责处理日常事务,维持秩序,清点库藏,统计人口资源,选拔可用的本土修士与官吏。
原有南宫家及附庸势力中,罪行不显、能力尚可、且愿真心归附者,可酌情留用,戴罪立功。”
“第三,调集人手,修复护城大阵基础功能,加强各处关隘巡逻,谨防祭月残部或他方势力趁虚而入。
同时,派人前往天南大世界各处重要城池、资源点,传谕招抚,限期归顺,违者以叛论处。”
“第四,整理南宫家、原城主府及抄没的各方势力的典籍、玉简、密档,尤其是涉及上古秘闻、阵法传承、地理图志、以及关于‘归墟古阵’的一切记载,全部封存,送至此处,我要亲自查阅。
另外,全界悬赏,凡能提供与古阵、与上古‘窥天镜’、或与南宫家、祭月隐秘相关之有效信息者,重赏。”
一连串命令清晰明确,显示出林越不仅要占领天南,更要迅速将其消化、整合,转化为自身根基的意图。
“遵命!”
众人凛然应诺,迅速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天南大世界都在这股高效而冷酷的力量下,迅速从混乱走向一种压抑的平静。
安民告示发布,新法规张贴,临时执事堂开始运转,一座座被毁坏的建筑被清理,受伤的平民得到救治,作乱的宵小被雷霆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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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心依旧惶惑,但至少基本的秩序恢复了。
而林越,则坐镇中枢,一边处理各方汇总的重要事务,一边开始审阅源源不断送来的海量典籍与密档,尤其是关于天南历史、南宫家发家史、以及“归墟古阵”的零星记载。
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混沌空间“囚天狱”底层,开始“接触”那几位特殊的俘虏——三位南宫家渡劫老祖,以及祭月那两位渡劫头领。
这五人,尤其是祭月的两位渡劫,是了解祭月更深层计划、以及可能关乎那“归墟古阵”另一端秘密的关键。
林越没有急于强行搜魂(对渡劫修士搜魂风险极高,且容易触发禁制毁灭记忆),而是以混沌之气慢慢侵蚀、瓦解他们的心防,同时辅以各种幻境、诱因,准备徐徐图之。
就在天南大世界的权力更迭初步完成,林越开始有条不紊地消化战果、探寻古阵秘密之时,远在无尽星空深处,某颗被浓郁魔气笼罩的死亡星辰之上,一座巍峨的漆黑宫殿内。
“咔嚓!”
一盏燃烧着黑色魔焰的魂灯,骤然熄灭。
紧接着,旁边另一盏更为明亮、魔焰中隐隐有咆哮虚影的魂灯,也剧烈摇晃了几下,灯焰骤然黯淡大半,几乎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摇曳不定。
宫殿深处,一股恐怖到令星辰战栗的气息轰然爆发!
“是谁……竟敢连灭本座两具重要化身,重创吾之本源魂灯?!”
一个充满了无尽愤怒、阴冷与杀意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震得虚空寸寸碎裂。
“天南……归墟古阵……坏吾大事……吾要你……形神俱灭!”
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但那滔天的杀意,却穿透了宫殿,弥漫在整个死亡星辰,让无数魔物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几乎在同一时间,混沌空间内,正在查阅一枚古老玉简的林越,以及正在禁地内潜心推演古阵的凌霜雪,都似有所感,同时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眉头微皱。
似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