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走出无间窟传送光柱，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将一摞争雄令随手丢给记录天官，随后飘然回归苍墟驻地所在山峦。
整个过程，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晨练，而非刚刚在凶名赫赫的无间窟中，以雷霆手段“清场”，成为唯一胜者。
但这份平静，落在不同人眼中，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广场之上，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与骚动。
“无间窟……这么快就结束了？这才过去不到半日吧？”
“何止结束，你们看林越拿出的令牌！至少有十几枚！其他人……怕是凶多吉少！”
“敖青太子出来了，看着受伤不轻，眼神都空了！悟能和尚也出来了，僧袍破破烂烂……其他人呢？天机阁的玉衡子，碧游宫的水火剑仙，暗月的那位‘无影’，还有万星阁、南宫家的人……一个都没见着！”
“要么重伤传送失败死在里头了，要么就是被林越……”
议论声嗡嗡作响，无数道惊疑、骇然、忌惮、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越远去的背影上，又很快转向各方势力的观战席。
真龙族所在的浮空龙庭，气压低得可怕。
真龙皇面沉似水，龙目之中寒光凛冽，盯着下方被族中长老接应回来、气息萎靡的敖青。
敖青被喂下丹药，脸色稍缓，但眼中那份“失魂落魄”与“颓然”却难以作伪。
他对着真龙皇与几位龙族长老，嘴唇微动，似在以传音禀报着什么，神情激动中带着屈辱与后怕。
真龙皇听完，脸色更加难看，周身隐有龙吟低咆，身下的鎏金龙椅扶手，已被捏出浅浅指印。
他冰冷地扫了一眼苍墟驻地方向，那目光，足以冻裂金石。
灵山的莲台之上，老僧低眉垂目，手中念珠捻动速度却快了几分。
悟能被同门搀扶回来，虽然看着狼狈，但似乎伤势不重，只是口中不住念诵佛号，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痛失佛宝”的“懊恼”，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有罗汉低声询问，他摇头叹息，只说无间窟内凶险异常，空间崩灭，怪物横行，他与敖青太子等人被迫联手，仍不敌天灾，侥幸逃生云云，对林越只字不提，更显“实诚”。
但老僧微微抬眸，看向悟能的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天机阁、碧游宫、万星阁、南宫世家等势力的高层，此刻脸色更是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派出的核心弟子，竟无一归来！
传送光芒亮起的，只有零星几个重伤垂死、神魂受损的“废人”，且对无间窟内发生之事语焉不详，只记得最后时刻空间崩塌，恐怖无比。
这让他们如何不惊怒交加？
损失惨重不说，连仇人是谁，具体发生了什么，都模糊不清！
而最大的嫌疑，自然是那个唯一毫发无伤、且收获了大量争雄令走出来的林越！
暗月所在的阴影区域，气息更是冰冷刺骨。
一道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阴影中回荡：“无影……陨落了。
魂灯已灭。
死前最后的感应，是无间窟深处，剧烈的空间塌缩与……纯粹的毁灭气息。好一个林越，好狠的手段。”
一时间，苍墟驻地所在的山峦，仿佛成了风暴之眼。无形的压力与敌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若非有天骄战规则与万界盟的威慑，恐怕此刻已有不止一方势力要按捺不住，出手擒拿林越，拷问究竟了。
石殿内，林越对外界的风云涌动恍若未觉。
他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十几个储物袋和那堆争雄令。
孙不二、血煞等人侍立一旁，脸色凝重中带着兴奋。
“主上，这下我们可把那些大势力得罪狠了。”
孙不二搓着手，小眼睛里精光闪烁，显然对“得罪”这事毫无压力，反而有些唯恐天下不乱。
“得罪？”
林越随手拿起一枚储物袋，神识扫过，将里面有用的灵石、材料、丹药分门别类收起，垃圾则丢到一边。
“从他们觊觎我身上宝物，联手推动规则变更，想将我围杀在无间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死敌了。
不过是把暗地里的龌龊，摆到了明面上而已。”
“主上神威！那无间窟内……”
石虎瓮声瓮气，眼中满是崇拜。虽然他们通过魔种联系，大致知道主上无恙且大占上风，但具体过程却不甚清楚。
林越简单将无间窟内的情况说了一遍，略去了混沌空间和操控虫群的具体细节，只说是借助地利和阵法，配合时空法则，将闯入者逐个击破或引入绝地。
即便如此，也听得孙不二等人心驰神摇，对林越的敬畏更甚。
“经此一役，主上之名，必将震动灵界！不过，后续的麻烦恐怕也不小。”
血煞冷静分析，“明面上，他们不敢违反天骄战规则直接动手。但暗地里的刺杀、接下来的擂台战针对、甚至赛后可能的围堵追杀，绝不会少。尤其是暗月和祭月，他们行事不择手段，不得不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越语气平淡，“天骄战还未结束，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对了，其他几处战场情况如何？”
孙不二连忙道：“正要禀报主上。璇玑道尊方才以秘法传来消息，其他十八处战场，已有十一处分出胜负。
胜者多是各方顶尖势力的核心天骄，如真龙族的敖天（金龙太子）、敖玉（银龙公主），灵山的慧明、慧岸，蜀山的剑无尘，天机阁的璇玑圣女，瑶池的碧瑶仙子，万星阁的星耀子，南宫家的南宫烈等。
还有几处被散修或中小势力的黑马夺得，不过过程都颇为惨烈，远不如主上这边……呃，干净利落。”
“另外，”孙不二压低声音，“璇玑道尊特别提醒，让我们小心‘祭月’。有迹象表明，祭月的残余势力，可能已经混入了天骄战，甚至可能就隐藏在参赛者或观战者之中。
他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可能与主上您有关，也可能……与整个天骄战，乃至万法天坛有关。”
“祭月？”
林越眼中寒光一闪。
这个阴魂不散的神秘组织，果然不会放过这等盛会。
“知道了。继续让墨羽、夜无踪他们盯紧，尤其是那些行踪诡秘、来历不明的参赛者和观战者。
黑骨那边，对魔种的感应也要加强，看看有没有祭月特有的魔气痕迹。”
“是！”
“还有，”林越看向殿外，目光似乎穿透石壁，望向了广场上空那些尚未分出胜负的战场虚影，“下一轮的对战规则，应该快出来了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万法天坛中央，那座最大的悬空宫殿再次绽放光芒，恢弘道音响起：
“九天十地第一轮，已决出十九位胜者。第二轮，将于三日之后举行。规则如下——”
“十九位胜者，将进行一对一的擂台对决。由元老会与巡查使共同抽签决定对战次序与对手。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排名。”
“擂台战，不禁生死，但可认输。认输或离开擂台范围即判负。
对手认输后，不得再下杀手，违者剥夺资格，严惩不贷。
“另，鉴于第一轮争雄激烈，损耗颇大，特此公告：最终排名前十者，除原有奖励外，将额外获得进入‘万法天坛核心区——悟道古殿’参悟三日的资格！”
“悟道古殿，乃阵皇遗留感悟之地，内有阵皇毕生阵法心得烙印，更蕴藏一丝阵皇道韵，机缘莫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悟道古殿！阵皇遗留的感悟之地！这奖励，远比之前透露的任何宝物都要诱人！
对于任何有志于阵道，甚至任何追求大道的修士而言，这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林越眼中，也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波澜。
阵皇感悟之地……或许，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关于混沌，关于时空，关于那传说中的无上阵道。
“前十吗？”他轻轻摩挲着指尖，那里有混沌道韵与时空道韵交织流转。
“倒是够资格，让我稍微认真一点了。”
“只希望，抽签的运气，不要太差。不然，某些人恐怕连擂台都下不去了。”
他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真龙族、灵山、天刑殿、万星阁、南宫家等势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场即将到来的擂台风暴，注定要比无间窟内的猎杀，更加直接，更加血腥，也更加……令人期待。
至少，对林越而言，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