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城,驿馆。
林越盘膝静坐,调息。
仲裁会虽赢,但消耗不小。
紫煞道尊最后的反扑,煞气惊人。若非天衍真君出手,他要挡下,也得费番功夫。
“大乘后期,确实厉害。”林越睁开眼,低语。
时空之匕悬浮身前,灰蒙蒙的光泽流转。
这次仲裁,看似大获全胜。
实则,隐患已埋下。
紫煞道尊倒了,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祭月尊使分身被灭,本体必会报复。
还有南宫家,暗月,三十三天……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越摇头。
他取出那枚黑色魂煞晶,细细打量。
晶石内部,有黑雾流转,散发阴冷邪气。
神识探入,立刻感到刺痛。
“好强的魂煞。”林越皱眉。
这魂煞晶,似乎是祭月修炼邪功的关键。
紫煞道尊勾结祭月,也是为了此物。
“或许,能从中找到祭月本体的线索。”林越思索。
他小心地分出一缕混沌道韵,包裹魂煞晶,缓缓炼化。
黑雾翻腾,抵抗激烈。
但混沌道韵包容万物,逐渐将黑雾蚕食、转化。
一丝丝精纯的魂力,被剥离出来,融入林越识海。
“嗯?”林越忽然感觉,魂煞晶深处,藏着一道微弱的印记。
他小心翼翼,将其引出。
印记化作一幅模糊地图。
山川地貌,扭曲诡异。
中心处,有个标记,形如血月。
“葬古星渊?”林越辨认。
地图上,标记所在,正是葬古星渊深处。
“祭月的老巢?”林越眼神一凝。
他将地图记下,收起魂煞晶。
这时,传讯符震动。
是铁战。
“主子,出事了!”铁战声音急促。
“说。”
“俺和老云到了葬魂谷,见到暗月的人。带队的是个黑袍老头,大乘中期。他说要进古墓探路,先要‘献祭’。”
“献祭?”
“对。他说古墓有禁制,需活人鲜血开路。点了十个合体修士,当场杀了,血祭。”
林越脸色一沉。
“你们呢?”
“俺俩没事。暗月好像对俺们另眼相看,说有用。但俺看到,那黑袍老头身上,有白骨小指的标记。”
白骨小指?
暗月,祭月,果然一家。
“继续跟着,见机行事。安全第一。”林越吩咐。
“是。”
刚结束通话,又一枚传讯符亮起。
是墨羽。
“界主,南宫烈有动作。他秘密离开南宫家,往葬古星渊去了。同行的,还有暗月的人。”
“知道了。继续盯。”
“是。”
林越起身,走到窗边。
葬古星渊,越来越热闹了。
暗月,祭月,南宫家,现在又加上铁战、云河。
“看来,得去一趟了。”他心想。
但仲裁会刚结束,苍墟那边还需安排。
他联系玄冥。
“界主。”玄冥很快回应。
“修罗界那边,观察使可有异动?”
“暂时没有。血煞稳住了。不过,万星阁和天刑殿最近很安静,似乎在收缩。”
“紫煞倒台,他们怕了。”林越冷笑,“不过,不能大意。让暗殿盯紧。”
“明白。”
“另外,准备一下。我近期可能要去葬古星渊。苍墟这边,你坐镇。铁战和云河已在那边,我会再带几个人过去。”
“界主,太危险了。葬古星渊是绝地,大乘进去,也九死一生。”玄冥担忧。
“知道。但必须去。”林越道,“古墓里,或许有我要的东西。而且,祭月的老巢,可能就在那。”
“这……属下多派些人手。”
“不用。人多反而不便。我自有打算。”
“是。”
结束通话。
林越又联系了天衍真君。
“前辈,葬古星渊那边,天机阁可有消息?”
“有。”天衍真君很快回复,“古墓禁制松动,预计半月后,可入。不过,里面凶险。据记载,曾有真仙陨落其中,煞气冲天。你若要进去,需做好万全准备。”
“多谢前辈提醒。”
“另外,紫煞背后,牵扯很深。元老会里,可能还有人。你小心。”
“明白。”
收起传讯符。
林越深吸一口气。
半月。
时间紧迫。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并多“收”些帮手。
“先去一趟‘接引城’。”他决定。
接引城是九霄天门户,散修聚集,鱼龙混杂。
最适合“狩猎”。
他叫上天机子,准备出发。
“界主,现在就动身?”天机子问。
“嗯。先去接引城,办点事。然后,去葬古星渊。”
两人离开驿馆,前往传送大殿。
路上,不少人认出林越,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林越!”
“仲裁会上,扳倒紫煞道尊的那个?”
“对,就是他。厉害啊,以合体修为,硬刚大乘后期。”
“什么合体,人家现在是大乘了!”
“嘶……这么快?”
议论纷纷。
林越目不斜视,快步走过。
传送大殿,人山人海。
“去接引城。”林越缴纳灵石。
光芒亮起。
片刻后,抵达。
接引城依旧繁华。
林越带着天机子,直奔西市,棺材铺。
老头还在刨木头。
“又来了?”老头抬眼。
“找人。”林越道。
“谁?”
“暗月的朋友。”
老头停下,打量林越。
“你……是林越?”
“是。”
老头沉默片刻,推开后门。
“进去吧。”
林越和天机子走进后院,躺进棺材。
地下大厅,依旧昏暗。
但气氛,有些不同。
少了些人,多了几分肃杀。
林越径直走向角落。
那个招人的黑袍人,还在。
“又见面了。”林越坐下。
黑袍人抬头,眼中闪过惊色。
“是你?你还敢来?”
“为何不敢?”林越反问。
“紫煞道尊的事,已经传开了。暗月上面,很生气。”黑袍人低声道,“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林越平静。
黑袍人语塞。
“我来,是想谈笔生意。”林越道。
“什么生意?”
“我要进古墓。你带我进去,我帮你摆平一些麻烦。”林越缓缓道。
“什么麻烦?”
“比如,暗月内部,有人想取代你。”林越看着他,“我说的对吗,黑骨?”
黑袍人身体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林越微笑,“暗月朱雀天域分舵,舵主白骨,副舵主黑骨。白骨已死在我手,现在,你是实际掌权者。但总舵那边,似乎想空降一个新舵主过来。你,甘心吗?”
黑骨沉默,眼神闪烁。
“你能帮我?”
“我能。”林越点头,“条件是,你效忠于我。暗面,你还是暗月的黑骨。明面,你是我的人。资源,我供。地位,我保。”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扳倒了紫煞道尊。凭我,能让你坐上舵主之位。”林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黑骨挣扎良久。
“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带我进古墓。第二,提供暗月内部情报。第三,必要时,配合我行动。”
“就这些?”
“就这些。”林越道,“平时,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不会过多干涉。”
黑骨深吸一口气。
“好。我答应。”
“聪明的选择。”林越弹出一枚玉符,“这是联络方式。有急事,捏碎。”
“明白。”
“古墓什么时候能进?”
“十天后。总舵会派特使来,主持大局。到时,我们一起进去。”黑骨道。
“特使?什么修为?”
“大乘后期,代号‘血月’。”黑骨声音发颤,“是祭月尊使的心腹,实力深不可测。”
血月?
大乘后期。
“知道了。”林越点头,“十天后,此地集合。”
“是。”
离开棺材铺。
天机子低声道:“界主,此人可信吗?”
“不可全信。”林越道,“但他有求于我,暂时可用。等进了古墓,再见机行事。”
“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找几个‘帮手’。”林越看向远处。
接引城,有的是“材料”。
接下来的几天,林越带着天机子,在接引城四处“闲逛”。
专找那些落单的、受伤的、有仇家的大乘道尊。
然后,伺机出手。
噬空虫开道,时空之匕控场,混沌魂印收尾。
干净利落。
短短五日,混沌空间里,多了六个大乘道尊。
四个初期,两个中期。
虽然质量一般,但数量可观。
加上之前的七个,现在林越手下,有十三个大乘道尊可用。
其中,初期九个,中期四个。
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差不多了。”林越收手。
再抓,就引人注意了。
“回苍墟,准备一下,该出发了。”
他和天机子,通过传送阵,返回苍墟。
紫霄天城。
林越召集核心。
“十天后,进葬古星渊。”他开门见山。
众人肃然。
“界主,带谁去?”玄冥问。
“我,天机子,铁战,云河。”林越道,“另外,再带五个大乘初期。”
他从混沌空间,放出五个道尊。
都是生面孔,气息阴冷。
“这是……”众人一惊。
“新收的。”林越简单介绍,“他们负责探路、挡灾。”
众人恍然,随即暗喜。
界主手段,越来越神鬼莫测了。
“其他人,留守。玄冥总揽,血煞坐镇修罗界,幽泉、骨尊巡查边境。文渊先生统筹内务。”
“是!”
“此行,短则一月,长则半年。若有变故,及时联系。”
“界主,万事小心。”玄冥郑重道。
“放心。”
十日后。
葬魂谷。
阴风怒号,煞气弥漫。
林越带着天机子、铁战、云河,以及五个“帮手”,准时抵达。
黑骨已在等候。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袍人,气息森然。
其中一人,特别显眼。
身材高大,披着血红斗篷,面容笼罩在阴影中。
气息,如渊似海。
大乘后期。
血月特使。
“黑骨,人齐了?”血月特使开口,声音嘶哑。
“齐了。”黑骨躬身。
血月特使目光扫过林越等人,在林越身上停留片刻。
“你就是林越?”
“是。”
“有点意思。”血月特使淡淡道,“希望你在古墓里,也有这般本事。否则,死了可别怨我。”
“不劳费心。”林越平静。
“哼。”血月特使转身,“出发。”
一行人,踏入葬魂谷深处。
前方,雾气翻腾,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之口,择人而噬。
古墓,就在其中。
“走!”
血月特使率先冲入裂缝。
众人紧随其后。
林越深吸一口气,也踏了进去。
眼前一黑。
再亮时,已是一片荒凉死寂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
大地,龟裂,遍布白骨。
远处,一座巍峨古墓,矗立天地间。
墓门紧闭,煞气冲天。
“到了。”血月特使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接下来,该‘开门’了。”
他看向林越,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林越,听说你有时空之道?”
“正好,这门上的禁制,有时空乱流。”
“你,去把它破了。”
“破不开,就死在里面。”
“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看着那墓门,又看看血月特使。
忽然,笑了。
“行啊。”
“不过,我一个人不够。”
“你,还有你们,都来帮忙。”
他指着血月特使,和暗月众人。
“否则,大家一起死。”
血月特使眼神一冷。
“你在威胁我?”
“是建议。”林越微笑,“毕竟,门开了,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说呢?”
血月特使盯着林越,良久。
“好。”
“一起动手。”
“但若你敢耍花样……”
“我保证,你第一个死。”
林越耸肩。
“放心,我惜命。”
他走向墓门,掌心,时空之匕浮现。
灰光流转。
一场生死博弈,正式开始。
而古墓深处,未知的危险,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