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房间。
铁战坐得笔直。
林越给他倒了杯茶。
“说说你。”林越道。
“俺？”铁战挠头，“没啥好说的。边荒小界出身，体修一路莽上来的。卡在合体巅峰三百年，前些年才侥幸凝了力之链，晋了道尊。”
“没靠山？”
“以前有过。”铁战闷声道，“给个商会当护卫长老。后来商会垮了，俺就单干。接活，打架，修炼。简单。”
“金剑门为啥盯上你？”
“他们缺打手。”铁战哼道，“万星阁下面那些附庸，最近都不安生。好像要搞什么事，缺人手。看俺能打，就想收编。”
“什么事？”林越问。
铁战摇头：“不清楚。但金剑门最近，和几个黑袍人来往密切。那些人，气息阴冷，不像好人。”
黑袍人？
林越眼神微动。
祭月的人？
“见过样貌吗？”
“没有。”铁战道，“都遮着脸。但领头那个，手指有古怪。左手小指，是白骨，没肉。”
白骨小指？
记下了。
“以后跟我，有什么要求？”林越问。
“管饭，管修炼。”铁战直白，“有事打架，叫俺。没事，别烦俺修炼。”
林越笑了。
“行。不过，眼下有件事，要你办。”
“说。”
“跟我去个地方。”林越道，“可能要动手。对方，可能是大乘。”
铁战眼睛一亮：“打谁？”
“不一定。”林越道，“看情况。可能打，可能不打。去了，听我指令。”
“成。”铁战痛快答应，“什么时候走？”
“现在。”
离火城西，三百里。
有片荒山，叫“葬火丘”。
据说地下有火煞，生灵难近。
林越带着铁战，悄然而至。
“来这干啥？”铁战疑惑。
“等人。”林越道。
“等谁？”
“云河。”
铁战一愣：“那个被万星阁追杀的阵法师？”
“嗯。”
“你认识？”
“不认识。”林越道，“但很快，就认识了。”
他看向远处。
夜幕下，三道流光正急速追来。
前面一道，青光暗淡，摇摇晃晃。
后面两道，杀气腾腾。
“来了。”林越低声道。
青光落地，是个青袍中年，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正是云河道尊。
他身后，两道黑影紧随而至，一左一右将他堵住。
两人都穿万星阁服饰，气息凌厉，都是大乘初期。
“云河，跑啊，怎么不跑了？”左边那人冷笑。
“把‘星核’交出来，留你全尸。”右边那人阴恻恻道。
云河咬牙：“星核不是我偷的！是你们栽赃！”
“谁信？”左边那人嗤笑，“阁主有令，格杀勿论。杀了你，星核自然到手。”
两人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法则之力涌动。左边是金之法则，化作漫天金针。右边是火之法则，凝成火龙。
云河惨笑，勉强撑起一片阵图抵挡。
但他受伤太重，阵图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碎。
就在这时。
“定。”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是很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那漫天金针，那咆哮火龙，还有那两个万星阁道尊，动作都微微一滞。
不是完全定住，而是慢了半拍。
时空迟缓！
虽然只是瞬间，但对云河来说，够了。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阵图光芒大涨，暂时抵住了攻击。
“谁？！”两个万星阁道尊惊怒，看向声音来处。
林越从阴影中走出，铁战跟在身后。
“两个打一个，不害臊？”林越淡淡道。
“你是何人？敢管万星阁的事！”左边道尊厉喝。
“路过的。”林越道，“看不过眼。”
“找死！”右边道尊脾气暴，抬手就是一道火蛇射来。
铁战踏前一步，一拳轰出。
火蛇炸裂。
“大乘体修？”两人脸色微变。
“朋友，此事与你无关。”左边道尊沉声道，“万星阁办事，还请行个方便。日后必有厚报。”
“厚报？”林越笑了，“好啊。把命留下，就是厚报。”
“你！”两人大怒。
“铁战，左边那个归你。”林越道，“右边这个，我的。”
“好嘞！”铁战咧嘴一笑，冲向左边道尊。
右边道尊眼神一寒：“小子，你一个合体，也敢……”
话音未落。
林越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融入了空间。
下一瞬，他出现在这道尊身后。
“什么？！”道尊骇然，急忙回身防御。
但林越手中，多了一柄灰蒙蒙的匕首。
时空之匕！
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道尊感觉，自己周围的时间，变慢了。自己的动作，自己的思维，都像陷入了泥沼。
而林越的动作，却快如鬼魅。
匕首刺向他的后心。
道尊狂吼，护体罡气爆发，火之法则凝聚成甲。
可那匕首，仿佛能穿透一切。
无视了罡气，无视了法则甲。
轻轻点在他的皮肤上。
没有刺入。
但道尊感觉，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匕首，钻进了他的身体。
直冲识海！
“啊——！”他抱头惨叫，感觉神魂被撕扯，禁锢。
与此同时。
他耳边响起“嗡嗡”声。
无数细小的银色虫子，不知从何处涌出，顺着他七窍，钻了进去。
噬空虫！
专啃空间，也啃神魂禁制！
“呃……”道尊眼神涣散，挣扎越来越弱。
另一边，铁战和左边道尊打得正酣。
铁战力大无穷，一拳一脚都带着崩山之力。那道尊金之法则虽利，却破不开铁战的防御，反而被逼得节节败退。
“老三，帮忙！”他急喊。
扭头一看，却见同伴呆立原地，眼神空洞。
“老三？！”
林越站在那道尊身前，手掌按在他额头。
混沌魂印，无声种下。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左边道尊又惊又怒。
林越收回手，看向他。
“该你了。”
话音落，那道被控制的道尊，猛地睁眼。
眼中，一片混沌。
他转身，和铁战一起，扑向自己的同伴。
“你疯了？！”左边道尊大骇。
二打一，还是被偷袭。
结局毫无悬念。
片刻后。
左边道尊被铁战一拳轰碎护体金光，吐血倒地。
林越上前，如法炮制。
噬空虫啃开防御，时空之匕迟滞反抗，混沌魂印种下。
又一个大乘道尊，被控。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
云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向林越，眼神充满敬畏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林越转身，看向他。
“林越。苍墟界主。”
云河瞳孔一缩。
“是你……”他听说过仲裁庭的事。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林越平静道，“第一，跟他们一样。”
他指了指那两个呆立不动的万星阁道尊。
“第二，跟我。我帮你解决麻烦，给你资源，让你安心研究阵法。不强迫，不束缚。但有需要时，你得出力。”
云河沉默。
看着那两个被控制的大乘道尊，他打了个寒颤。
“我……选第二。”
林越笑了。
“聪明的选择。”
他走到云河面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
云河犹豫一下，握住。
“不过，为了保险……”林越道，“需要一点小手段。”
他手指轻点云河眉心。
一道微弱的混沌魂印，种了下去。
不控制，只作联系和保障。
云河苦笑，但没反抗。
“现在，说说星核的事。”林越道。
“星核真不是我偷的。”云河叹气，“是万星阁自己人做的，栽赃给我。因为我撞破了他们和……‘白骨小指’的交易。”
白骨小指？
林越和铁战对视一眼。
“具体。”林越道。
“他们交易一种黑色晶石，叫‘魂煞晶’。据说产自混沌海深处，是修炼某些邪功的必需之物。”云河道，“我暗中查过，魂煞晶的流向，指向一个神秘组织——‘暗月’。”
暗月？
不是祭月？
“暗月和祭月，什么关系？”林越问。
“不清楚。”云河摇头，“但‘白骨小指’那人，身上有祭月的气息。我怀疑，暗月是祭月的外围，或者……分支。”
林越沉思。
“星核在哪？”
“被我藏起来了。”云河道，“在碎星带，一个隐秘阵法里。”
“去取。”林越道，“然后，跟我回苍墟。万星阁那边，这两个‘内应’，会处理。”
他看向那两个被控制的道尊。
“你们回去，就说云河已死，星核被毁。尸体，处理干净。懂？”
两人木然点头：“是，主人。”
“去吧。”
两人化作流光离去。
云河看得心惊。
“走吧。”林越道，“先去取星核。然后，办正事。”
“正事？”
“秘市。”林越看向离火城方向，“时空残篇，该去拿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而且，说不定，还能多收几个‘帮手’。”
铁战和云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寒意。
这个新主子，手段太诡异了。
但跟着他，似乎……不亏。
三人身影，没入夜色。
荒山上，只余打斗痕迹。
和两个万星阁道尊的“尸体”。
很快，就会有“证人”证明，云河道尊，已死。
而林越的混沌空间里，又多了两个大乘打手。
虽然只是初期，但胜在隐蔽。
关键时放出来，谁能想到？
“这才刚刚开始。”林越心想。
他摸了摸怀里的时空之匕，又感应了一下混沌空间里沉睡的噬空虫和太虚雷蝶。
“控制大乘，不难。”
“难的是，控制多少。”
“几十个？几百个？”
他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等我把混沌空间塞满……”
“这灵界，谁说了算？”
夜风呼啸，仿佛在回应。
前方，离火城的灯火，越来越近。
秘市，暗月，祭月，万星阁……
棋盘已摆好。
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