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更让人吃惊的事——家里那些沉香木料,经柳晟诚的手一倒腾,居然卖出了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苏眠眠跟苏老爹商量,干脆趁这机会多置办些产业,把牙行手里的地皮全都盘下来。
不管是左镇边上还是苏家村周围的成片田地和山林,她都打算吃进。
牙行那边一开始还不信她真能拿出那么多银子,可当一箱箱的银元搬出来时,对方只能点头答应。
苏家先后买下了将近千亩良田,还有两处长满松柏的山头,林子里野物不少,砍伐权也一并买了下来。
这些产业逐步登记在册,由账房先生按月报账,每年收益清晰明了。
这么一搞,苏家很快就成了那一带数得上的大户人家。
地分出去租给旁人种,每年只要两成收成。
契约写得清楚,租户自备种子农具,秋后按实收结算,绝不克扣。
有些佃户起先不敢信,怕是空口白话,直到连续两年按时交租、足额返还,才彻底放心。
比起别的地主动不动三成四成、甚至扒到五六成的狠劲儿,苏家这条件简直仁义得不像话。
村里老辈人聚在村口树下议论,都说苏家这是积德,往后子孙必定兴旺。
她又从家里支了笔银子,跑省城去买了套大宅子。
这宅子原是个退仕官员留下的,前后三进,带跨院和小花园,比镇上住的还宽敞。
她亲自去验过房,确认墙没裂、梁没蛀,井水也清甜,当即签了契约定下来。
顺便捎了二十间不在闹市区的铺面,位置虽偏,但胜在连成一片,便于统一管理。
其中十九间已经租出去收租了,大多是做裁缝、铁器和杂货的小本生意。
剩下一间她腾出来做了书屋,桌椅板凳全换新的,门口挂了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知味书坊”四个大字。
这一回她可不傻,不再一个人熬夜抄书累死累活。
省城里读书人一大堆,科举未中的、候补待职的、靠教书度日的,个个都需要钱贴补家用。
她直接发任务出去,谁抄好了书,字迹工整无误,就能拿这本书卖价的两成当报酬。
抄完一本结一次钱,绝不拖欠。
消息传开后,不少人专程赶来领任务,书坊门口每日都有十余人在排队。
来看书的人也不白看,一天交二十文,管你坐多久,茶水自备,椅子不塌就行。
书坊内设长条木桌,每桌配六张板凳,角落还放了几盆清水供人洗脸洗手。
有人自带干粮,也有小贩在门外卖火烧和糯米团子。
不少穷学生觉得划算,乐呵呵就来了。
他们白天看书备考,晚间回去背诵,省下一笔灯油钱不说,还能顺道抄几页书换点零花。
她还整了个新点子:签五年合作契约的,抄满六本书以上的,每天额外再给一文奖励。
这一文看似不多,但日积月累,一年下来也能多挣一百多文。
若是一年抄够十本,光奖励就有三百六十文。
更别说原本的两成抄书费还在。
许多落第秀才索性签下长契,成了书坊固定帮工。
有人甚至拖家带口搬来附近租房住,就为了方便干活。
更厉害的是,她鼓励大家写东西,不管小说杂谈还是经史评论,只要书坊审核通过,就能刊印发售。
每卖出一本书,作者就有分成拿,比例按销量阶梯递增,最高可达三成。
稿子投进来先由两位老学究审阅,不合规矩的退回修改,合格的便送刻坊排版。
第一批试刊的五本书里,有一本话本竟一个月卖出七百余册,作者拿到的分成比县学教谕半年俸禄还高。
消息传开后,投稿的人越来越多,书坊专门设了个收稿箱,每日早晚各开一次。
“眠眠,醒醒啊,饭都摆上了,再不起要凉了!”
苏云楠站在门外,轻轻拍着门板,语气柔得像春水。
里面应了声“嗯”,然后就没动静了。
苏云楠笑了笑,绕到窗边,顺手折了根细枝,三两下就把窗户撬开了条缝。
她推窗而入,瞧见床上那团被子卷得像个粽子,连头都裹严实了。
她把窗户拉开到底,自己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人不仅没醒,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冷风顺着窗缝钻进去,呼啦啦往被窝里灌,像是专门找她麻烦似的。
苏眠眠迷迷瞪瞪地翻个身,在心里嘀咕:
‘咋越睡越冷呢?
该不会窗没关好吧?
’
勉强掀开一条眼缝瞅了瞅——哎?
窗是关着的?
莫不是我做梦了?
其实刚才苏云楠见她快醒了,赶紧把窗合上了。
但外头没法拴,风一吹,又弹开了。
‘难不成昨晚忘了插栓?
’
她叹口气,缩在被子里挣扎半天才下定决心动手。
先用脑袋顶一下窗户,趁着反弹的劲儿,左手猛地伸出去,“啪”地一声合拢窗扇,再“咔哒”拴好。
对了……
好像有人喊她来着?
算了算了,等穿完衣服再说。
杨兔一见小姐终于爬起来,立马端上热好的水。
她把手里的铜盆轻轻放在架子上,又将拧干的毛巾搭在盆沿,顺手把火炉旁温着的水壶提过来,倒进茶碗里。
热气顺着杯口缓缓上升,在清晨微凉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低头整理了下裙角,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候吩咐。
“小姐,今儿你还得去云海少爷铺子里搭把手呢。”
她见苏眠眠慢悠悠擦脸漱口,动作轻缓得像是不急着出门,便压低声音,放软了语气提醒了一句。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生怕说得重了惹人烦,又怕说轻了误了时辰。
苏眠眠猛地一拍脑袋,指尖撞在额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皱起眉,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才想起自己最近真是忙晕了头。
昨日帮娘亲记账到三更,天没亮又被窗外鸟叫声吵醒,脑子一直昏沉沉的,连昨个答应的事都险些忘了。
前些天和林泽容一起答应了苏云海,冬至这天得去他开的画坊搭把手,帮忙画人物像。
两人当时坐在院子里喝茶,苏云海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个大致价目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定下了分工。
他说自己主攻风景和速写,林泽容擅长勾勒五官,苏眠眠则最会抓神态。
于是决定各自发挥所长,共同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