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踮起脚尖,手臂用力往上够,终于扒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
里面堆得满满的,都是她藏了好几天的小零食。
“三哥哥,给你吃!都是我留的!”
她抱着一大堆食物,跌跌撞撞地转过身,脚步飞快地跑回他身边。
小孩子心里藏不住喜欢,最实在的表达就是,我把舍不得吃的都给了你。
黎墨郢低头一看,这小家伙平时嘴巴不停,居然能存下这么多,真够拼的。
估计想他的时候,连糖果都舍不得拆开吧。
他笑了笑,把东西轻轻搬到桌上。
然后伸手又把她捞回怀里。
“三哥不吃,你慢慢嚼。”
他说着,一手环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替她捋了捋散落的发丝。
“可三哥哥,你变瘦啦!”
小衿衿趴在他肩上,扭头盯他脸,眉头微微皱起。
突然小鼻子一抽。
“哎?什么味儿?”
“你闻闻看?”
黎墨郢笑着,手探进衣服内兜。
指尖摸索了一瞬,才缓缓取出一个小物件。
小丫头立马支棱起脑袋,脖子挺得直直的,眼睛直勾勾往他胸口瞄。
只见他掏出个瓷乎乎的小瓶子。
小衿衿鼻子刚一碰,整个人就愣住了,眼珠子都亮了。
“哇!三哥哥,这瓶子里是不是藏着神仙糖?怎么这么好闻?”
黎墨郢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逗得肩膀直抖。
他轻轻掐了下她鼻尖,指尖带着温热。
“满脑子吃的。”
他说完,合上盖,把瓶子塞进她肉嘟嘟的手心。
“这是香香油,用一百朵花酿的蜜熬出来的,抹一滴手腕,香一天,很金贵,别乱挤。”
“我能摸一下不?”
小衿衿迫不及待拧开瓶盖,手指还不太灵便,试了两下才成功。
瓶嘴往小手腕蹭了蹭,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黎墨郢怕她一激动全倒光,赶紧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扶稳瓶子,指节收紧。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这么点就行,闻闻看香不香。”
小衿衿凑过去猛吸一口,小嘴一张。
“哇。”
“三哥哥!我现在是香喷喷宝宝,不是臭屁小孩啦!”
黎墨郢笑出声,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他眼角一扫,看见桌上的练习本还摊开着。
“作业先搞定,我盯着你写。”
“嗯!”
小衿衿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双手抓起铅笔,一笔一划认真写着每一个字母。
“发音注意点,‘呕的’,不是‘奥的’。”
黎墨郢靠在椅背上,耳朵听着她的读音,立刻出声纠正。
小衿衿张嘴跟着念:“呕的?”
她特意拉长尾音,眼神悄悄瞄向黎墨郢。
“对,再练几遍。”
他点头,目光落在本子上,确认她的拼写无误后才轻轻颔首。
写完功课,黎墨郢叫王妈去张罗晚饭。
两人穿过走廊时脚步很慢。
走到院门口,祁山已经等在那里,身姿笔挺,神情恭敬。
黎墨郢把祁山带到她面前认个脸熟。
“这就是小瑞凤?”
祁山垂着手,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略低下头。
他仗着身上那份主仆契约在。
铁了心要跟在黎墨郢左右,死活不走。
无论黎墨郢去哪儿,他总能提前一步候在必经之路上。
反正黎墨郢也早就习惯了他鞍前马后地伺候,索性就随他去了。
“嗯,往后你怎么待我,就怎么待她,一步都不准越。”
黎墨郢沉声交代。
祁山低头弯腰,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小的能有机会服侍两位主子,已是祖坟冒烟的好事,哪敢有半点放肆!”
祁山为了修出个名堂,苦修多年,从未懈怠。
他曾独自跋涉千里,在荒山野岭中闭关静修。
也曾混迹市井,借凡尘俗事磨炼心境。
多年来风餐露宿,只为求一线突破之机。
打从踏进黎家那道大门开始,他就察觉到空气里漂浮着浓得化不开的灵气。
等到进了黎墨郢住的院子,脚底刚一落地,他便忍不住心头震动。
这地方的灵气不仅足,还干净纯粹,毫无杂质。
简直是修行人的福地!
黎墨郢领着小衿衿和祁山见了面,说了几句寒暄话。
交代完事宜后,他便转身往饭厅走。
一顿吃饱喝足,小衿衿拍拍鼓鼓的小肚子。
她拽着黎墨郢袖子撒娇,小腿蹦跶着往前凑。
非要让他带自己去后院找大狗玩。
刚团聚没几天,黎墨郢哪忍心说个不字,只好陪着她晃悠过去。
刚走到狗舍边上,围栏里的那些家伙立马炸了窝。
它们原本趴在各自的窝里休息,听见脚步声瞬间全部惊醒,一个个挤到铁网边,前爪搭在栏杆上,眼珠子瞪得溜圆,齐刷刷盯着黎墨郢。
刘顺听见动静,从院子里赶出来看了看。
他手里拿着记录本,一边翻阅一边快步走近栅栏。
确认狗群都安分守己,并未发生争斗,才顺手按下了栅栏门的开关。
门刚开,一群庞然大物像脱缰的野牛,呼啦一下冲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只灵缇犬汉钟离。
眨眼工夫就窜到黎墨郢脚边,脑袋一个劲儿往他腿上蹭。
紧跟着的是德国牧羊犬,一身黑毛油亮挺括。
它站在狗群最前方,耳朵微微前倾,目光沉静扫视着其他狗。
眼看狗群乱作一团,宋洞宾忽然汪汪两嗓子。
原本还在争抢位置的罗威纳停下脚步。
边牧立即夹起尾巴蹲下,就连最调皮的博美也安静趴伏在地。
空气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树梢上几声鸟鸣打破沉默。
“坐下。”
黎墨郢开口。
唰的一下,每只狗都规规矩矩坐好,位置还是按平时刘顺排的顺序。
连那只平日最爱往前挤的小金毛也老老实实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前肢并拢,脑袋低垂,表现得格外乖顺。
“三哥哥快瞧,狗狗们都会听你话啦!”
小衿衿这才蹦蹦跳跳从后面冒出一句。
接着她从黎墨郢怀里扭下来,小跑着扑向一只罗威纳。
手帕边缘绣着一朵小花,颜色已经有些褪去。
她踮起脚尖,把布展开,轻轻靠近那条狗的嘴巴旁边。
“张果老,你嘴巴旁边全是口水哦。”
这一幕可把一旁的边牧犬蓝采和给惹毛了。
它的前爪在地上交替轻挠,耳朵来回抖动。
见她始终没注意到自己,便故意打了个喷嚏。
不过小衿衿比起那只边牧来,明显更喜欢那条罗威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