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楼下正在说什么,楼上李俊航搂着林深,也在说事儿。
李俊航跟八爪鱼一样扒拉在林深身上,林深被扒拉的不耐烦,“够了你,大夏天的热不热。”
李俊航嬉皮笑脸,“空调开21度,不热。”
林深好笑道,“那么李俊航先生,您现在是怕冷,需要取暖吗?”
说着拿手指点了一下李俊航脑袋。
被李俊航顺手一把握住,放到唇边亲了一口,“你今天,有点情绪。”
林深:“……”叹了口气。
“我父母……”
“我父母,”李俊航打断林深的话头,然后抓着林深的手放到自己广阔的胸肌上。
林深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玩。
李俊航抬头看着天花板。
“我父母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工作狂魔,天塌下来也没有工作重要,或者说,如果工作做的不好,那真的会天塌了。”
“我妈生了我不到三个月,哺乳假都没休齐了就跑回部队去了。”
“我爸那时候正在上升关键期,半个月陪产假过后就不见人影。”
“所以,我从小就是我爷爷带大的。”
林深懂了,留守儿童。
李俊航说着说着,忽然有点心虚,“我这人吧,打小就有点,嗯,叛逆……”
林深忍笑,“嗯,叛逆。”
嗯,锻炼过的身材,腹肌就是有弹性。
李俊航按住林深作乱的手,眼神暗了暗,“你再撩拨下去待会儿没忍住别怪我……”
林深赶紧停下。
李俊航瞅着林深有点失望。
其实不用停下的,这屋子装修的挺好,隔音效果杠杠的。
只好继续说,“反正我这人,小时候挺难带的,招猫逗狗的没少干……”
林深继续表示赞同,“嗯,看得出来。”
李俊航恼羞成怒,“你还听不听了!?”
林深赶紧投降,“错了错了,你说,我再也不插话了。”
“我爸妈,尤其是我爸,每次一回来,不是邻居上门告状,就是同学上门告状,每年那不到10天的假期,基本上都在挨告状……”
林深也不知道该同情谁了。
不过还是心疼自己男人多一点,一年在家不到10天的父母,哎……
林深好奇道,“你们家是严父慈母型呀?”
李俊航笑道,“也不算吧,只是我爸假期比我妈多一点,还有,就是,我妈,女的嘛,总是心软一点,觉得她没在我身边什么的……”
“反正我小时候啊,只要我爸一回家,基本就是我在前边跑,他在后边追。”
“我妈呢,则是像唐僧一样,什么航航乖,航航你要懂事,航航你要听话……”
“我呢,就乐意跟他们对着干,他们叫我往东,我就偏要往西,急眼了我就戳他们心窝子。”
至于戳心窝子的话就不用说了,林深想象得出来。
无非就是,“你们又没养我,凭什么一回家就骂我,一回家就叫我听话。”
“我讨厌你们,你们眼里只有工作,你们就是不爱我……”之类的。
“后来随着年龄的渐长,有些事情自然就看开了,毕竟,”李俊航嗤笑一声,“世间哪有两全,既要又要的,是会什么都没有的。”
“你说他们不爱我吧,那是假的,小时候哪怕只有三天假期,回来的路上就得耽误两天半,就那半天时间也会飞回来。”
“你说他们爱我吧,哪怕今天是我生日,生日蛋糕都摆上桌了,接到单位一通电话,也会立刻离开。”
“我小时候啊,可生气了……”
“后来就不生气了,这样也挺好,相敬如宾。”
“对了,”李俊航道,“有一次,我一发小跟我打架,具体吵啥,我忘了,反正就是我赢了,他输。然后他就回家告状。”
说到这里,李俊航嫌弃道,“玩不起,输了还回家告状。”
林深呵呵一乐,“然后呢,”
“然后啊,我老子刚好回来,碰到那家伙的老子,带着哭唧唧的那家伙气冲冲往我家走,那父子俩就狠狠的告了我一状。”
“我爸一听那个生气啊,不问三七二十一,也不问一下我咋回事,一口咬定我霸凌同学,霸凌啊!多严重的事儿!霸凌弱者,在我们圈子里那是没用的废物点心玩儿玩意儿才干的事。”
林深点点头,表示理解。
越是家里真有矿的家庭,越是害怕下一代是败家子, 对于认真培养的孩子,不止成绩,能力,做人也很重要。
你可以坏,你可以脾气不好,但是你不可以只会恃强凌弱。
“我在家里睡得好好的呢,被我老子从床上滴溜起来就是一顿揍。”
“我那个气啊……直接离家出走了。”
林深好奇,“走去哪了?”
李俊航摸摸鼻子:“……你前男友家。”
林深哭笑不得,“喂,你够了,这些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这小心眼咋还记得呢。
“后来,我爸,跟我道歉,使劲道歉,可有诚意了,但我就是不原谅他们,为什么我也忘了,可能是不服气吧,也可能是委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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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抱了抱李俊航。
是吧,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一个留守儿童,一年见到父亲的次数,10根手指数得过来,然后父亲回家了,莫名其妙挨一顿打。
李俊航顺势把林深搂紧了些,“后来,我爷爷告诉我,“人啊,活着总要受委屈的,只想着自己委屈是没用的。”
“他的原话我一直记得,今天你爹觉得对不起你,你委屈一下,他为了道歉,你现在跟他要风,他给风,要雨他给雨,要奥特曼他给奥特曼,要战车他给战车,要冲锋枪,他给冲锋枪。”
“你闹腾的过了,到时候他急眼了,来一句,我是你老子,老子揍儿子,揍你天经地义。你这顿揍就算白挨了。吃亏的只是你自己。”
林深乐了,想起李江河那小老头。
的确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后来呢?”
“后来我就原谅他了,奥特曼战车冲锋枪都到手了。”
李俊航没说,后来李江河追着李海峰跑,李海峰也挨了他自己老子一顿。
李江河打儿子的理由就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你打你儿子天经地义,我打我儿子也天经地义。
李海峰也挨了一顿揍,李俊航心里就平衡了。
林深伸爪子摩挲着李俊航的下颌线,“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控制不住。”
“那就尝试着……”李俊航想了想,“无视?”
“无视?”
“对,”李俊航开始分享自己的经验,“无视多了,人就习惯了,你也就习惯了。”
“反正我要往西,我爸妈非要我往东,我就当他们没说过要我往东的话。”
“全,当,没,听,见!”
然后爱咋咋地,完事儿。
全当没听见吗……
林深思索着,好像,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个,”李俊航问道,“你今天怎么跟阿姨他们说别上二楼?”
林深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妈有洁癖,很严重那种,更像是强迫症。”
“而且,她做主惯了,控制欲上来,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这几年还好,我话语权大, 她还能听两句,要是搁以前,我说二楼不能上,估计我话刚说完,她本来不打算上二楼的,现在我一说她马上就往二楼跑。”
“我说我不爱吃撒了盐巴的西瓜,然后她特别喜欢,所以从小到大每次切西瓜她都要撒盐巴。”
“然后我不吃她就没完没了,就非得我吃一口,然后说不好吃,她才消停,然后下次继续……”
林深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反正你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李俊航果然知道了。
因为丈母娘老丈人在家,他也不好意思睡懒觉。
所以早早就醒了。
刚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到楼梯口,正打算着再表现表现,给大家伙做一顿早餐。
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李俊航抬手看了一下表,这才不到8点啊。
然后就看到陈艳等人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干得热火朝天。
林广则是在做早饭。
仓库里的东西,厨房橱柜的东西也全部被堆在客厅,然后林柔和陈婉正在东西一件一件的放进水池里泡着,然后拿出来用抹布擦干,放一边儿。
陈艳自己拿着个桶,拿着一条毛巾从桶里沾点水,往沙发上擦……
沙发,某牌子进口的,不能水洗,水洗就变色,而且变啥色,颜色深浅还是随机的,然后变不回去……
楼上林深衣帽间那些包包首饰,一个一个擦一下,那会直接几千万没了的……
李俊航本来还想阻止来着,一看沙发已经有一个贵妃榻变了色了。
得,也不用说了,说了白惹丈母娘不高兴而已。
反正沙发已经废了。
李俊航此刻非常高兴薛琛有旷,他这阵子正烦恼着,不知道这回该敲诈薛琛点啥。
这不就来了么。
是陈婉先看到的楼梯上下来的李俊航的,她正一个一个的擦着橱窗里几百年没用的碗碟酒杯。
“姐夫,早上好!”
“早上好,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多休息会儿。”
“这一大早忙啥呢。”
林柔撇嘴,心说她倒是想多睡会儿,可是陈艳非说,姐姐和姐夫平时上班都忙,打扫卫生,请人打扫的,请人打扫的都是随随便便糊弄过去,哪里扫得干净。
然后陈艳就非要一大早起来做家务。
这第一天到人家里做客,她妈吭哧吭哧的干活,她一个人在旁边睡懒觉,这像话吗?
姐夫还不知道怎么想呢,于是不管愿不愿意,她也只能跟着干活了。
然后林柔都干活了,陈婉这个表的,那更不能睡觉了。
于是就变成这样了。
“俊航醒了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陈艳抬头看李俊航,手上还在勤快的吭哧吭哧擦,沙发上装饰造型的小孔都把毛巾塞进去,用手指头转着擦,“你林叔叔在煮早饭,马上就可以吃了。”
李俊航道,“阿姨您才是,怎么起这么早,是房间睡得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今天给您换一套床单被褥。”
“很舒服我这不是在火车上已经睡了一天了吗,所以睡不着醒得早。”
李俊航伸手要接过陈艳手上的毛巾,被陈艳躲开,“不用不用,你们年轻人平时上班够辛苦了,你休息就好,阿姨就是闲着,把这屋子啊给你们随便到处擦一擦。”
“那些请的工人啊,都是糊弄人的,哪里会认真给你搞干净!”
李俊航说,“不用的,阿姨,您大老远的过来,还叫你们干活,这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乖,我餐厅那边的桌椅擦好了,你到餐厅那边坐着等吃早饭,其他你不用管。”
跟着陈艳又吐槽了一句,“俊航啊,你们买沙发是不是被骗了,你这沙发,我用水一擦,这么久都还没干,我家里买的那个沙发哦,水一擦不到两分钟就干了,质量可好了!下次买东西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我,我们开视频,我帮你们挑!”
李俊航:“……好。”
话是这么说,李俊航也没好意思真的让陈艳他们干活儿,自己坐在餐厅翘脚玩手机。
于是和遛狗后把狗放宠物幼儿园的谭卿鸿一起加入了打扫卫生大军。
等林深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原本漂亮的沙发变成了东一块黄西一块黑的巨型斑点狗。
客厅里铺着的大型地毯也没了。
陈艳看到林深,说,“深啊,快来吃早饭,你爸爸煮了你爱吃的稀饭,还有萝卜干煎蛋。”
“鸡蛋和萝卜干都是家里带来的,鸡蛋是土鸡蛋,萝卜干是邻居自己晒的,可香了,你以前就爱吃这个。”
林深点点头,说,“好。”
心想新沙发的钱配货够买一个稀有款的鳄鱼皮了。
正好放到年底给卢艳霞当年终礼。
又省了一笔。
宾果!
吃饭的时候,稀饭很好吃,萝卜干鸡蛋也很好吃,煎的小鱼干也很好吃,小腊肠也很好吃。
林深吃的唏哩呼噜。
一口气喝了小半碗稀饭,林深道,“爸,妈,今天你们有想去哪儿玩吗?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陪你们去玩儿啊!”
陈艳道,“你有没有空啊,没空的话没关系的,你妹妹和你表妹都是大学生,我们出去逛一逛就可以。”
林柔跟着说,“对啊姐,你要是没空的话,我们自己出去玩就行,你不用特地抽空的,反正现在的士车这么方便,随便打个车,去哪里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