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哥，等会儿！”
林建军猛蹬两下自行车，追上了骑在前面的薛凤鸣。
“薛大哥，你家还有海虾吗？”
“家里还有两麻袋呢，没人要！昨天渔网捞上来半船，扔了可惜，留着给隔壁养猪的送过去，打饲料正好。”
“这玩意儿壳硬肉少，煮着没味儿，谁吃啊？”
林建军脱口而出，“薛大哥，您家里的两麻袋，能不能都给我？我出三毛钱一斤！”
这话让薛凤鸣愣了：“我说老弟，你糊涂了？这玩意儿扔水里都没人捡，你还花钱买？你要是想要，直接去家里拉，收一分钱都算打哥哥脸！”
林建军急着解释：“薛大哥，这海虾我能收拾，您就给我留着，钱的话必须给，不然我就不要了。”
薛凤鸣却摆着手，用力瞪着三轮，头上绑着的电筒已经有些灯光暗淡了，可能快没电了：“跟你小子说不通，前面就是罗湾了，我家就在前面那排瓦房，你现在就去拉，要是再提钱，我跟你急，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建军知道没法，只能踩着自行车跟了上去。
薛凤鸣家是间低矮的旧瓦房，门口点了一盏昏暗的白炽灯，院子里堆着渔网，两个小孩正蹲在门坎上玩泥巴，小的那个还流着鼻涕，看见林建军，怯生生地往大的身后躲。
“这么晚了还没睡，真是难为他们了。”
林建军想起自己小时候，有时候父亲加班，家里没有灯泡，也没拉电，点了个洋油灯，挺也要挺到父亲晚上十点多下班回来。
因为父亲总是口袋里会塞些吃的带回来。
“孩儿他妈，把里屋的两桶海虾拎出来！”薛凤鸣喊了一嗓子，从屋里走出来个围着围裙的妇人，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碗。
两桶海虾拎出来，沉甸甸的，倒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活蹦乱跳的大个头，最小的都有巴掌大。
林建军蹲下去捡了一只，虾壳乌黑发亮，虾黄饱满。
这就是野生小龙虾，比后世养殖的鲜亮十倍！
“薛大哥，这虾我拿走，您跟我说实话，往后要是再捞着，能不能都留给我？我都按毛钱一斤收！”林建军看着薛凤鸣，那热切劲一不象是装的，薛凤鸣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大老板，这位小老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听他的准没错。”妇人听说这海虾还能卖钱，很是高兴，但看自己男人支支吾吾的，有些急了。
听到这个称呼，林建军还感觉怪熟悉的，因为他外婆家那边人也喊自己丈夫叫大老板。
薛凤鸣挠了挠头，还是没提价钱的事：“往后有了我就给你留着，钱的事再说！你要是真能把这玩意儿做出花来，我还得谢你，省得我往养猪场送了。”
他瞥了眼门口的两个小孩，“我家这俩，长这么大除了鱼还没吃过啥好东西，你要是做出来了，能不能……给孩子尝两口？”
对于林建军的本事，他的确服气，就凭他那一手钓技，就绝非一般人，肯定不是顺口诌的。
林建军心里一软，点点头：“薛大哥，你放心，明天我就做了给孩子们带些来吃。”
林建军走的时候，薛凤鸣将两个桶都给了他，像挑扁担一样挂在后座凳上。
林建军在那边称了一下，总共三十多斤海虾，林建军直接抽了一张大团结给薛凤鸣。
临走的时候，薛凤鸣还塞给林建军几块炖南瓜，正好没吃晚饭，林建军也饿了，两三口就炫完了。
这年头没农药和科技的南瓜真好吃啊。
回到店里的时候都快九点多了。
新店的门还没关，赵桂英正在柜台后算帐，见林建军拉着两麻袋黑乎乎的东西进来，吓了一跳：“建军，咋这么晚，干啥去了？你这拉的啥？黑乎乎的，别是坏东西吧？”
“妈，这是好东西！”林建军停好车，把虾倒进红色橡胶盆里，接了点井水，虾在盆里扑腾着，“这么多野生海虾，做好了可比红烧肉香太多了！”
赵桂英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这不是害虫吗？还能吃？你婆婆家那边多，都是喂鸡喂鸭的。今天试营业第一天，你跑没人影，子健都跑不过来，你还弄这些没用的，别眈误正事。”
试营业第一天，老张做的包子卖了三十笼，林国强做了四十份炒菜和汤，小胖送完汽轮机厂的订单，回来还带了三个新的预订单，赵桂英正盘算着明天要多备点料，自然没心思管这些虫子。
母亲看不上可林建军知道这都是好宝贝啊。
蒜泥、十三香、麻辣，三种口味，明天就做试吃，再去gg公司定制个“东海龙虾”的招牌，挂在店门口，直接把口碑打出去。
“妈，您别担心，这虾肯定能火！”林建军找了块纱布盖在盆上，“今天您先忙着，我去趟gg公司，订个招牌。”
第二天一早，林建军就去了gg公司。
本来想着自己拿毛笔红纸写一副贴在门口的，但是还是觉得不妥，就亲自来了。
区里的gg公司是间小作坊，就两个师傅，靠台旧油印机做生意。
林建军推门进去时，师傅正给供销社印“新品推荐”的红纸。
“师傅，我要做个招牌，红底黄字，写‘东海龙虾’四个大字，再加点小龙虾的图案，越醒目越好！”
师傅愣了愣：“东海龙虾？啥是龙虾？你这字是不是写错了？”
“没写错，就按我说的做，明天能取吗？”林建军掏出五块钱定金，“做好点，我这招牌要挂在店门口，吸引客人的。”
师傅见钱眼开，立刻点头：“明天下午来取，包你满意！”
拿钱办事，你让我印啥就印啥。
回到店里时，正好碰见胡志铭过来结上个月的饭钱和票。
胡志铭说着，瞥见角落里的红色橡胶盆，“你这盆里装的啥？黑乎乎的，怪吓人的。”
昨晚关门前，林建军将那盆龙虾收到角落里了，放在井边晚上肯定给人顺走了。
尽管人不吃这海虾，但可以做饲料啊。
林建军眼睛一亮，拉着胡志铭到盆边：“胡大哥，这叫小龙虾，明天我做出来，您带几份回厂里，让容总和胡厂长尝尝，保证他们爱吃！”
胡志铭凑过去看了看，摆着手：“这玩意儿能吃？我可不敢尝，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对了，胡厂长说今天来，你知道啥时候过来吗？因为我等下要出去一趟，我怕他跑个空，我爸做??鱼可能不太合他胃口。”
“他应该中午过来吧，早上他有个会，应该来不了了。”
“哇，可以啊，建军，从哪搞到这么多??鱼？”
胡志铭来到后门，看着井边还有个大盆，装了满满一盆??鱼，又大又肥。
乖乖，这一盆??鱼不得卖大几十块啊，建军这小子真下血本了。
“志铭过来啦？”
林国强和赵贵英刚进门，就见胡志铭在屋里。
“林大哥，嫂子，建军也太行了，搞了一大盆??鱼，你们这饭店算是彻底好起来了。”
“一大盆??鱼？”
赵桂英有些摸不着头脑，昨天就听他们说??鱼不好买。咱这不但有，还一大盆？
没听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