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你们二人之力,这些东西也不是轻易能够筹得,所以在临安镇,定然有接应你们之人。”
艾尔决说到此,特意看向许江屿。
脸上更是露出胜券在握的模样。
许江屿笑而不语,并未承认,也没有反驳。
其实,这也是变相的默认。
艾尔决越发笃定心中的猜测,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端起桌上茶杯,浅饮一口温茶,继续到道。
“我也不是泼你们凉水,但在临安镇,你们将会面临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此处可是北狄的城镇。
你们这么明显的大雍人的面孔,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这些粮草与药材,绝非易事。
但你们若是与我合作,这些问题通通都不是事儿。”
谁让现在吐蕃和北狄达成了联盟呢。
所以他们行事,有着天然的便利之处。
这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
艾尔决自认为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若是他们二人再不识好歹,那就休怪他翻脸无情了。
好在,事情并未朝着最为糟糕的方向发展。
许江屿坦然一笑,“我还有一个问题有些不解,还请大当家为我解惑。”
艾尔决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放下手中茶杯,“你说。”
“事到如今,那我们就要打开听车说亮话。
如果是我没有记错,咱们也算得上是萍水相逢,在以前并未有任何交集,大当家为何如此相信我们夫妻二人,能够给你们带来助力呢?”
艾尔决面色变了几变。
这要让他怎么说,难道还直白地告诉他们。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直觉,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救下了小公子,小公子对他们有一种莫名的信赖?
不管哪一个答案,都不能够说服他们。
若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肯定也是不相信的。
天上根本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就算真的有,那又怎会知晓这到底是馅饼还是陷阱?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人心永远是最为难测的。
如此,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地相信对方。
许江屿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
并未露出任何不悦之色。
反而轻笑一声,“那我总得知晓,大当家志向到底在何处?”
苏沐沐闻言一愣,猛地抬起头看向许江屿,随即又望了望一旁的艾尔决。
许江屿话里的意思并不难理解。
无非就是想要试探他的底线。
艾尔决半垂着眼眸,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杯壁,并未开口。
许江屿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也并未有丝毫异样,反而是轻笑一声。
伸出手指在茶水中蘸了蘸,而后在桌上分别写出北狄、吐蕃、突厥和大雍。
“不知大当家最终所图的,到底仅仅只是吐蕃的权柄,还是想要掌握整个北狄盟约的话语权,亦或是进一步的攻打大雍?
总得让我知道你最终的目的,如此才能进一步的商议合作。”
这话一出,面前的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他。
苏沐沐也是完全处于震惊的状态之中,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居然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来。
若不是时刻谨记着此时的身份,估计早就已经惊呼出声,并且厉声制止了。
可即便是如此,那双杏仁眼也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低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不在此事上多发表自己的意见。
苏沐沐心中有些后悔。
明明这件事情和自己并无太大干系,为何要来趟这趟浑水,可都已经来到了此处,又听到了这些话语,想要全身而退又怎么可能?
除了和他们绑在同一条船上,自然没有下船的可能。
屋内并无任何人说话。
可气氛却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僵持之中。
许江屿轻飘飘的视线投来时,苏沐沐瞬间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的坐直了身体。
可当看到眼前的少年,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用下巴点了点窗外的位置时,苏沐沐立刻心领神会。
在起身的同时,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歉意,“打扰二位一下,大当家,实在是非常抱歉,我突然腹中一阵绞痛,就先失陪了。”
说完这话,并不带两人有任何的反应,苏沐沐脚步匆匆,快速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不管接下来他们两个人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但在此时,如果能不趟这趟浑水,自然还是不要去自寻麻烦。
能够做到独善其身,就已经不错了。
艾尔决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直到彻底看不见时,才缓缓地收回了视线,将目光投在许江屿的身上。
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表示道,“苏夫人还真是活泼有趣。”
话中的讽刺意味十足。
许江屿装作没有听懂,坦然的轻撩眼皮,“内人性子确实有些活泼了,但正是因为多年如一日地保持如此的纯真,才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有的话,点到为止即可。
说的多了,反而画蛇添足。
苏沐沐并不知晓在自己离开了之后,书房之中的纷争。
可即便是知晓,那他也无能为力。
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他还是非常的清楚。
只是在离开了书房之后,百无聊赖地走在这蜿蜒的小道上。
慢吞吞的,如同蜗牛似的。
心里更像是有只活泼好动的猫,不停的在抓挠着。
非常好奇,他们最终会达成什么样的协议。
也好奇大当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若仅仅只是抢回曾经的权柄,如此大费周章,好像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总觉得这里面处处都有些蹊跷。
苏沐沐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供人休憩的长椅,面上一喜,加快了步伐,到长椅上坐下,随手揪了脚边的一株狗尾巴草,嘴里念念有词道。
“他特意支开我,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接下来的谈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还是有其他的用意?”
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最终无奈的轻叹一口气。
反正都离开书房了,再去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许江屿能够悉数告知自然是最好,如果是刻意隐瞒,估计也是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