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
许江屿自然知晓,眼下最为要紧的,就是尽快恢复身上的伤势。
若三日之后,伤势实在严重,并无任何好转迹象,那也不可能如此贸然的离开这寨中。
只是相应的,之后的计划就要发生诸多的变化。
但好在老大夫医术高明,再用些猛药,身体应当也能够勉强恢复两三成吧。
许江屿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接下来一直到傍晚时分,寨中的人都没有到小院儿。
如此反常的举动,倒让苏沐沐莫名有些不安。
按照今日在书房同艾尔决交谈时的情行来看,他们应当是非常着急。
甚至隐隐还有种急不可耐之感。
可为何许江屿醒来之后,却不见他们前来探望?
就连春兰都是一直静默不言,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如此一系列反常的行为,苏沐沐心中暗暗生出了些许的警惕。
一般来说,他们如此按兵不动,定然是有着更大的图谋。
要不就是已经找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苏沐沐在这之中,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人手,对于外界的消息自然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无从探究,根本就没有办法获取更多的消息。
就连拐弯抹角委婉的从春兰那边去探查消息,也没有探出一个所以然来。
春兰的嘴好似河蚌似的,怎么也撬不开口。
这让她多少都产生了一些挫败的情绪。
在苏沐沐再次唉声叹气时,许江屿视线朝他看了过去,指尖轻轻地叩击着床沿。
所发出的细碎的声音,瞬间就吸引了苏沐沐的注意。
抬头望去,声音带着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想要去如厕?”
许江屿似乎没有想到他说话如此直白,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厚重的红晕,略微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半垂着眼睑,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地面上,闷闷地说道。
“你好歹也是一个姑娘家,怎可说话如此直白?若是让其他人知晓了,还要不要清誉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怎么又和清誉扯上关系了。
再者说了,他们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怎么还这般上纲上线?
苏沐沐心头莫名地窜出了一股无名火。
张嘴想要训斥之时,看着他虚弱地倚靠在床头,最终还是泄了气。
许江屿只是一个病人而已,自己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般见识呢。
不气,不气。
千万不要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默默的在心中不停的催眠着自己。
好半晌之后,总算是将自己哄好了。
苏沐沐斜眼望向他,“你一天天的,脑袋里能不能想些正事儿,不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更何况,这里除了你,就是我,你不说我不说,那岂不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都不知晓,又怎么可能会生出这一系列麻烦事。”
苏沐沐强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不想再搭理他了。
于是从房间的大木柜子里翻找出了棉被,在地上铺了地铺。
“你要不要去如厕?不去的话我就熄灯了!”
在苏沐沐看来,这是十分正常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旖旎之色。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江屿却偏偏觉得他是意有所指。
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咳嗽了好几声,总算是缓过了心中的那一股难受劲儿。
许江屿瞪直了双眼望向她,眼底写着明晃晃的不可思议。
正好是在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话如此的直白和粗鲁。
苏沐沐根本就不屑得搭理他。
她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不管说什么,在他的眼里都会过度地解读。
既如此的话,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如此还能够相安无事。
本来就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再惹出一些乌七八糟的幺蛾子,那后面会遇到的一些糟糕的事情,那才真的是头疼又无奈。
还是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生活都已经如此艰辛了,何必还要和自己过意不去呢。
苏沐沐默默的将烛火熄了,背对着许江屿态度坦然的躺在地铺上。
整个人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忸捏之色。
就好似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正常的,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房间中瞬间陷入黑暗。
在视觉被剥夺之后,其他的各项感官却会无限地放大。
所以当许江屿说话时,声音就像是贴在她耳边说的一样,无比的清晰。
“夜在地上寒凉,对身体不好,你来睡床上。我皮糙肉厚,睡地上正好。”
苏沐沐承认自己听到这话,心中复杂万分。
可仔细深想一番,却觉得他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话,真的是要将人活活给气病。
明明知晓他身体情况糟糕,还主动要求睡地上。
这万一导致病痛加重,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在黑暗中,许江屿许久都没想得到他的答案,又耐着性子重新问询了一遍。
苏沐沐被他这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情绪非常不爽地翻了一个白眼儿,瓮声瓮气道。
“你觉得我是那等丧心病狂的人吗?我可做不出让病人睡地上,我心安理得睡床上的事情来。
行了,别磨磨唧唧了,赶紧睡吧。”
这话说完后,房间又陷入到沉寂。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够听到他们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苏沐沐也累了一天,早就已经精疲力竭,所以一沾到枕头,便沉沉地进入到梦乡同周公约会去了。
许江屿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任何的声响,最终在黑暗之中无声的叹息了一口气。
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只因他也意识到,苏沐沐说的确实在理。
若是再纠缠下去,两个人这一夜也就别想睡觉了。
苏沐沐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迷迷瞪瞪地翻了个身,伸手在四周摸索了一番,指尖却碰到了床沿。
几乎是瞬间,脑袋里的瞌睡虫一下子全都跑光光了。
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面色茫然的朝周围望了望,“我怎么跑到床上来睡了?”
话音出口的瞬间,就已然意识到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