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忍着点,这里没有现成麻醉剂,为了更快治愈,疼痛是在所难免。
卡马尔这不算安慰的话语,让迪乌斯并不意外,他更多的心思都放在观察这个新卡马尔身上。
可这家伙故意让他疼得死去活来,别以为他不知道治疔。
迪乌斯心中不断做着分析,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卡马尔和那个卡马尔都是真的。
至于是不是不同人格,还有待后续观察。
躺在沙地上,夜空的星星显露出来。
周围静谧而不死寂,时不时有窸窸窣窣的虫豸声,还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卡马尔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根根木刺。
木刺打磨得非常光滑,卡马尔拿在手里,靠近。
迪乌斯不自觉地瑟缩,这副架势和瘆人的微笑,怎么看怎么不象好人。
“很快就好。”
迪乌斯眼睁睁看着木刺在眼前放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昏了过去。
卡马尔上扬的嘴角立即收敛。
“真没用。”
将木刺插入眼周一圈,还有脖子,昏过去的迪乌斯放松了许多,似乎连疼痛都减轻不少。
“索蒂斯,我现在恢复多少?”
“4刻7时32分。”
“啧,真慢。”
“谁让你当初要搞这一出,新人设记忆都被封存,我暗示了多少次,就差直接告诉他,结果蠢得要死。”
索蒂斯大吐苦水。
卡马尔等她喋喋不休完,才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只是记忆没有连上。不过,马上就可以连上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败!”
最后一句,卡马尔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当初被选中作为生命之种,以为靠自己勤奋努力,能顺利成长为真正的生命之树,结果在迈入“花”的阶段,达到9刻3时43分,却惨遭暗算,拼命反抗,才免于被吞噬的命运。
逃到地球,安排好一切,才陷入沉睡。
等伤势好得差不多,痛定思痛,汲取没有势力的教训,决定这次不再单打独斗,可他本人的性格实在难以容忍群体。
于是制造了一个新人设,并消耗大量生命源能,让自己从“新”开始,寄生于当初植入印记的人类后裔中,伪作婴儿诞生,逐渐以卡马尔的身份成长。
卡马尔以为是父母不喜欢自己,实际上是他提前告知索蒂斯,帮忙以合理的方式让卡马尔远离亲生父母。
他可不想让自己沉溺亲情而眈误复仇。
这个世界是他曾经选定的备用培育地点,当初没用上,正好作为“成长”地点。
这里的世界能量在衰减,很适合培育生命之树。
所谓的生命学派也是他留下的一个关键点之一,以防自己意外死亡,可以在这边进行复活。
可惜也没有完全用上,反倒成为催动生命之种发育的能量。
他看向天空,雾蒙蒙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清淅,星光大作。
繁星中有数十颗迸发出极强的辉芒,化作一道道流光,坠入大地。
“终于来了。”
卡马尔脸上笑着,却没有丝毫笑意。
看了一会儿,不再观察,迅速给迪乌斯进行治疔。
墨绿光粒涌入伤口,破碎的眼珠和神经,奇迹般修复,脖子上的动脉也弥合,伤口消失。
迪乌斯在梦中浑浑噩噩,一会儿梦见自己被恶鬼追杀,一会儿梦见在深渊里不断掉落,一会儿看到一棵奇特而令人震撼的大树。
忽然,他眼前出现了一片星空。
各种颜色的星星一闪一闪,正当他感叹好美的时候。
群星坠落。
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弧线,在眼前不断放大。
他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到可怕的星辰压向自己。
“啊——”
大叫一声,迪乌斯猛地坐起,额头满是冷汗,背后也湿透了,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呼,吓死我了。咦?伤好了?”
迪乌斯又惊又喜,反复摸着右眼和脖子,不敢确信。
“当然,有我出手,这种小伤算什么。”
迪乌斯看向卡马尔,正想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大,就对上那双眼睛,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然后忽然发现,天空变得很亮。
西昆。
许多巫师望着天空,不管是在外还是在家里的,都预感到非常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睡梦中的人们,无论是巫师还是普通人,正陷入群星降临的奇幻绚丽中。
霍普兰。
国王索尔德忽然惊醒,大叫着管家。
而他远在科莫尔的弟弟,赫尔曼公爵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健壮的心脏骤然停止,惊恐地倒地,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被死亡的恐惧笼罩,他绝望地瞪大双眼,俯躺在地上,一切停止。
十分钟后,他的心脏再次跳动。
缓慢地撑地站起,赫尔曼公爵惊恐的表情一点点收敛,空洞眼神逐渐凝聚出光芒,愣了片刻,随即露出狂喜。
莱桑德研究所,黑暗里的男人发出嘶哑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不知来自哪里的声音响起:“这可不是我做的,不过,这对我们有好处,至少对你的计划很有用。”
“最好是这样。”
巫马,格兰之森。
法比安突然惊醒,他眼皮跳得非常厉害,他梦见自己变成一具尸体,在荒野上行走着。
窗外的异常让他疑惑,拉开窗帘,星空的情况让他蹙起眉头。
星丘。
雅各布睁开眼睛,等侯一旁的学生兼副校长克洛伊道:
“老师,未来会怎么样?”
雅各布摇摇头,教训道:“看来你还是没记住我的话,预言术不是万能的,看到的也只是一种可能,未来有无数命运支流,你若是笃定自己的预言,会吃大亏的。”
见学生表面受教,实则不当一回事,他也很无奈,转过话题。
“这次预言,我看到了凶险,但也看到了希望。”
克洛伊嘟囔:“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雅各布瞪了他一眼,然后望向东边,似在自言自语:“奇怪,为何凶险和希望都在一个局域。”
“老师您说什么?”克洛伊没听清,好奇道。
雅各布瞥她一眼,没理会,而是拿出一个水晶球,“你去一趟格兰之森,把它交给茱莉娅,不,给她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