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陷入黑暗,卡马尔莫名回想起那句话:
你的祖先就来自生命之树。
我的祖先?
他的父母很早就分开了,他的玉佩是哪里来的呢?
卡马尔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这是祖传玉佩,好象一开始就戴在自己身上。
黑暗越来越浓郁。
对了,他想起来了。
是爷爷给他的。
是很小时候,爷爷送给他的。
爸妈看玉佩很劣质,不值钱,就没有“保管”。
“小囝囝啊,一定要好好保护它啊。”
病床上的爷爷,对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瞌然长逝。
或许当时,爷爷已经预料到什么。
可为什么他不给父亲,而要给他呢?
卡马尔意识渐渐模糊,陷入最深沉的黑暗。
索蒂斯抱怨道:“这家伙真会找事。唉。”
强烈的绯红在深海绽放,如曼珠沙华,血红欲滴。
周围蠢蠢欲动的大家伙们,唰地收回触手或鳌钳,藏匿起来。
绯红托着他急速上升,哗啦,抛上岸。
“咳咳咳……”
脸似乎被什么抽了一巴掌,卡马尔狂咳,俯身弓腰,吐出海水。
脑海里忽然嗡的一下,无数信息炸开。
“啊……”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差点又栽进海里。
裂开般的剧痛持续十几秒,翻滚的脑浆平复下来,这才察觉,这是生命源能体系,但似乎跟这个世界有相融的地方。
从繁多的信息里,大致归纳出几个要点:
1生命源能体系在于深度利用这一能量,内核在于血肉魔法与灵性的深度利用。这一点与他之前的研究推断一致。
2血肉魔法分为对周围生物的操纵控制、自身肉体的再生强化等。这与他现在所掌控的能力也非常类似。
3要想获取增长生命源能,必须推动大范围死亡事件,同时让世界彻底陷入混乱,使原本的能量秩序被破坏,让生命源能得以活跃并占据主导。
4为适应本世界巫师改修生命源能体系,可以通过原核,即百年魔植树心为基础制作,成为能量收集释放内核。这一点也与卡马尔之前的研究契合,同时有补充说明,魔植可以加强生命源能在这个世界的发展。
5……
看下来,卡马尔觉得之前自己所谓的研究,是不是索蒂斯在暗中推动。不然为什么简直就象在打基础一样。
索蒂斯的声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
“你的感觉没错,好好干,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成为你的舞台。它来了。”
谁来了?
刚闪过三个字,眼前一黑,一只臭气冲天的脚飞来。
卡玛尔本能地一跳,惊讶发现自己居然一跃三丈高,还能后空翻。
所有的感知和对身体的掌控提升好几个阶梯。
是它!
那具实验尸体!
卡马尔跳上一艘轮船船头,尸体紧跟上。
卡马尔在桅杆下转悠几圈,单手抱杆,一脚飞踢。
尸体陡然飞出去。
不仅伶敏度提升,力量和硬度也大大增加。
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索蒂斯声音:
“你现在是3刻11时22分。”
什么意思?
不待他询问,尸体起身再次扑来。
一人一尸在甲板上争斗。
嘭,甲板破了个大窟窿,二人都掉进去。
卡马尔忽觉眼前视野一花,晃晃脑袋,周围变成虚拟现实一样的世界。
半透明的房间一个接一个,在眼前叠加,桌椅床柜门及其他物品都是简笔画,只有生物带着色彩。
鱼缸里鱼是微绿色,一抹散乱油彩似的。
藏在石头下的龟,绿色略深,边缘有型状,不是模糊一团。
还有房间里墙缝、地缝里的虫豸,就是一个个细微的绿点,非常淡。
再低头看,手臂是深绿色块,轮廓更清淅,也更精微。
扑过来的尸体是黑色,死亡的颜色。
不,在脑子中央有一抹绿,墨绿色。
这种奇妙的透视感,忽然消失。
卡马尔双脚分开,踢来的脚落空,双手一剪,抵挡插下来的青黑双臂。
双手收拢,绞住那钢铁似的尸臂,脚往后蹬,借力一推,尸体被硬生生推向舷窗一侧。
“哈!”
收走一臂,悍然砸下,尸体连脑袋被一起砸破墙壁。
海水哗哗灌进来,卡马尔被巨大的冲力不得不往后退。
咔嚓咔嚓!
海水倒灌,导致窟窿越来越大,脑袋卡在其中的尸体奋力挣扎,导致窟窿直接往周边裂开。
不行,这艘船要沉了。
卡马尔转身就跑,一跳,从窟窿跳上甲板,再跑到船舷,大力一跺脚,跳到岸上的同时,船在飞速下沉。
站在岸边,卡马尔试图再次开启刚才的状态。
他不认为对方这么轻易淹死。
尸体,怎么淹死呢?
果然,实验尸体哗啦出水,也打出火气,朝他翻滚冲来。
卡马尔被大力冲倒,在地上往陆地翻滚,滚出几百米,撞进海边仓库。
浓郁的鱼腥味,差点没让他当场失去嗅觉。
这些鱼很多天没人管,大量死鱼腐烂的味道,堪比生化武器。
尸体却不怕。
它按着卡马尔狂揍,扇、踢、拍、甩……各种方式轮番上阵。
只有一点,全都是拳拳到肉。
卡马尔不甘示弱,呸了一口,心中的火气也上来。
这股火气支撑着他反抗,与对方互殴。
火气越烧越旺,简直要把他烧干。
理智在怒火里灰飞烟灭,只有战斗的欲望。
砰!
揍死你个死尸!
砰砰砰!
死都死了,还来巫马凑什么热闹!
砰砰砰!
赶紧给我永远躺着,少给我找麻烦!
砰砰砰砰砰!
卡马尔没有注意到,他的意识里,失去了以往对普通人的关心,又或者说,他变得跟其他巫师一样,对普通人的关注越来越少。
巫师,天然与普通人就有隔离墙。
即使在蒸汽时代,许多巫师的言谈里,也少有对普通人的在意,他们生,他们死,与巫师们没什么关系。
卡马尔,如今也渐渐迈入了巫师真正的行列。
仓库轰然倒塌。
一分钟后,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拖着一具歪七扭八但还算完整的尸体走出。
卡马尔将尸体甩在地上,另一只手,握着一颗残缺的心脏,里面是一个茧,黑色的厚实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