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安想不通,正要再仔细确定精确位置。
那具闭着眼的青黑尸体忽然睁开。
近乎于血痕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屏幕里出来。
法比安强自镇定,挥手打散白雾。
对方果然能察觉仪式魔法力量。
但他震惊的是,对方表现哪里象个死尸?
心下乱糟糟的,连忙去找主事人迪乌斯。
“我找到它的下落,在……”目光扫视周围,迪乌斯适时拿出城市地图,法比安看了眼,手指点在右上角,东海湾,“大致这里。”
东海湾在东1区,他们的位置就在下方,东2区。
迪乌斯眼神一凝:“即刻行动!”
不能等到夜晚,那是对方的主场。
众人匆匆准备,除了伊莎贝拉和两个普通人,都在门口集结。
忽然感觉头晕,卡马尔撑着墙,可墙也在晃。
咒毒后遗症吗?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法比安面色严肃,目光眺望前方。
这片住宅区属于中档,绿化很好,树木和街道对面的房子挡住视线。
噔噔噔,直接跑回顶楼阳台,法比安眯起眼睛,瞳孔骤然扩大。
呜呜泱泱,大街小巷全是僵尸。
其他人在下方,等着观看结果。
法比安回身跑进房间,抱起伊莎贝拉冲下楼。
“很多僵尸,非常多,这是它的报复。”
地面震动越来越大,众人想起上一次的场面,心里打了个颤。
迪乌斯当机立断:“你们带着伊莎贝拉回森林,我们……”
轰!
独栋剧烈摇晃,三楼多了个大窟窿。
一道青黑身影从窟窿落下。
法比安反应很迅速,冲上去就是一脚。
实验尸体硬刚,也是一脚。
咔嚓,法比安脚踝被踢断,骨折。
心头一紧,这已经不是普通僵尸了,硬度堪比钢铁。
迪乌斯护着学生逃出去,街道两端都被僵尸占据。
“跟紧我。”
这位植物学b级巫师,充分发挥特长。
一株株奇异魔植拔地而起。或挥舞手臂,抽打僵尸,或张合利齿,咬断僵尸,或散播孢子,吞噬僵尸……
硬是用植物开辟一条生路。
“快走!”
大喊一声,转身阻拦僵尸追赶,为学生们争取时间。
阿尔泰心中一酸,背着伊莎贝拉,咬着牙,一路狂奔。
其他人紧随其上,卡马尔默默道,您要撑住啊。
跑到森林边缘,熟悉的道路,却被陌生僵尸拦住。
实验尸体居然驱使僵尸大军,同时攻击两边!
太狠了!
阿尔泰要保护昏睡的伊莎贝拉,亚伯和科瑞奇战斗力为零,仅靠卡马尔和托琳娜,不到百米,就已经大汗淋漓,快要虚脱。
“不能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
阿尔泰心中二指抵住嘴唇,哨声响起。
这是十万火急的求救信号。
三遍过后,没有人来,也没有回应。
阿尔泰慌了,这代表校区很可能也被围攻。
噗,砍断一颗青黑狰狞脑袋,卡马尔踹了阿尔泰一下,呵斥:
“现在是发愣的时候啊?”
阿尔泰露出歉意,踢开滚到脚下的脑袋,“杀!杀出一条路来!”
一只手从他脚下钻出,勒住脚踝,阿尔泰扑倒在地。
亚伯和科瑞奇赶紧上前,扯住往旁边滚的伊莎贝拉。
“躲开!”
亚伯下意识想往旁退,地下出现两只青黑手臂,绊倒他,又出现两只手,掐住他脖子。
科瑞奇同样被缠住,场面一度混乱。
眼看渐渐一面倒,卡马尔心中涌出绝望。
他很累,消耗的弥厄尔非常多。
僵尸很多,看不到尽头。
他听到一声惊呼。
转脸看去,伊莎贝拉被僵尸咬住脖子,两个僵尸一头一尾,死死掐住科瑞奇。
咚咚,咚咚。
心跳声飞速放大,耳边其他声音消退。
死去的记忆在脑海里复活。
那晚,他发现爸妈都不在家。
找了整整一晚,没有找到任何人。
第二天邻居偷偷告诉他,他妈跟一个男人走了,他爸搬去城市另一边,跟另一个女人,和只小他两岁的弟弟生活了。
而这个家被卖了,一部分交给了福利院,照顾他的费用。
天刚刚亮,没有公交,他一路跑,朝着他爸新家的方向跑。
跑到半路,他摔了一跤,膝盖摔破了,继续跑,一边跑,一边哭。
哭声越来越大,扫地的阿姨可怜地看了他一眼,跑车的司机撇了一眼,转头吸了口烟,晨跑的精英匆匆绕开。
声音哑了,脚步停了,膝盖也肿了。
他知道,自己没家了。
咚咚,咚咚。
他不想再次品尝那种绝望。
一股风平地而起。
阿尔泰的呐喊凝固在这一刻,托琳娜震惊地看着。
那道身影如旋风,所到之处,一颗颗青黑脑袋尽数掉落。
满地头颅,象是做工粗劣的玩具。
绯红双眸毫无情绪,双手如镰刀,收割着僵尸们的性命。
僵尸不是真的僵尸,它们的情绪被唤醒,恐惧滋生。
它们怕了,转身逃跑。
卡马尔没有放过它们,跑动间,摘下惊恐的脑袋。
七分钟,结束战斗。
缓缓转身,走向阿尔泰几人。
对上那双绯红,喉咙艰涩,阿尔泰尝试开口,声音嘶哑:
“卡马尔?”
绯红眼眸没有停顿,走到伊莎贝拉面前,一脚踢开,科瑞奇挡路,一脚踹走。
阿尔泰想转身逃跑,身体不听使唤。
对方缓缓伸出手,挡住敲下的拳头。
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托琳娜手一哆嗦,脖子瞬间收紧。
“卡马尔,你做什么!快放开她!”
阿尔泰想要阻止,也被掐住脖子,窒息感笼罩全身,使劲拍打着那只手,仿佛拍打在钢铁上。
两个人双脚渐渐脱离地面,脸憋得红紫,眼睛已经开始翻白。
倒在一旁的亚伯惊呆了。
这个转变他从来没想到。
看到两人被快老师勒死,连忙抱住其中一只手,使劲掰。
“老师,快放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快放……”
忽然与冰冷的视线对上,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红眸,让他浑身冰凉,堪比寒冬被冰水浇透。
牙齿打颤,但他还是坚持站在原地,闭上眼,抱住金属般的手臂,大喊:
“卡马尔老师,你不记得我们了吗?我是你的学生,他们是你的同学,我们是你的同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