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卡马尔摸着头,额角突突地胀痛。
刚才好象晕了过去……视线渐渐清淅,房间里如同被暴风雨洗劫,一地碎片。
“那个黑巫师呢?不对,我怎么回到身体了。”
卡马尔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不是透明状态,低头一看,还是裸体!
连忙在房间里找衣物,但这里四面都是墙,连一块完好的窗帘都没有。随即,他又想到柯文,不知道黑巫师有没有“炖”了他。
“呼,幸好感应还在,虽然很微弱。”卡马尔谨慎地走出房间,拿着一块焦黑的木板挡住下半身,小心地贴墙往上走,那个巫师居然把他带到地下房间来了,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
忽地,耳朵一动,有脚步声!
卡马尔连忙左右张望,这条信道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只好再次回去,躲进阴暗的角落的破烂木箱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刚才那声音真够吓人的,差点把周围其他人惊动,幸好很快就消失了。”
“不过一群凡人罢了,有莫罗大人在,巫师学派那群家伙也不一定敢靠近。”
“嘘,里面怎么没动静?”
门外的二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脚步变得轻而缓,连呼吸都变得几乎听不见了。
卡马尔摒息凝神,握紧手中那根没有打磨的木棍,还断了一截。
吱呀……
黑巫师的手下快速扫视了房间一圈,心中震惊。但他们跟着莫罗已久,并不担心他的安危,知道黑巫师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保命。
“莫罗大人,您在吗?”
“莫罗大人?”
二人喊了两声,没有回应,手电照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身体”。
“莫罗大人去哪里了?”
“可能回组织了吧。”
他们居然一点都不怀疑这副场景,看来那个黑巫师经常搞出类似的动静。
卡马尔听着脚步声远去,松了一口气。
“哈,我就知道有人!”
卡马尔的神经陡然紧绷,呼吸再次屏住,但黑巫师的手下毫不尤豫地朝这边走来。
“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闭上眼睛,努力缩紧身体,耳朵却仔细听着声音,辨别对方与他的距离。
三,二,一……头顶的木板被猛地掀开,卡马尔一跃而出,几乎要碰到天花板,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什么时候他可以跳这么高了?
但现下不容他思考,刚才的位置传来一阵枪声,他落到地上,然后毫不尤豫地朝着出口跑去。
“站住!”
砰!
砰!
子弹擦过他的身体,击打在墙上,溅起的坚硬碎屑让皮肤刺痛。顾不得这些,沿着旋转石梯向上狂奔。
卡马尔发现自己奔跑的速度也变快了,几乎是不到3秒,就已经跨越了上百个阶梯。
砰!砰!
那两个手下追上来了。
他全力奔跑,很快就来到了打开的门口,门外也有急促的脚步声。
是其他黑巫师的手下!
电光火石间,他握紧手中的木棍,就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啊——”
砰!
砰!
身上中了一弹,腰腹位置,差点没摔倒。强忍住疼痛,一棒子狠狠敲过去,将拦截的一个黑衣人给敲懵,然后原地起跳,踩着对方的脑袋就跨了过去。
砰!砰!砰……
身后的枪声如雨滴,密密麻麻,脊背又中了两枪,但他所有的注意力和力量都放在了前方的大门。
快了,快了,还有五步,三步,一步……砰!
子弹击中了他的脑袋,瞳孔放大,身体往前倒下。
身后的黑衣人小心地围上来,准备挑过地上倒下的裸男,看清他的正面。
忽然,男人猛地站起,缓缓转头,黑衣人惊呆了,吓得连连后退。
虽然莫罗大人常常摆弄尸体,但并不代表他们不害怕,而且这个人还是被击中了脑袋,脑浆都出来了!
在他们惊恐万分的表情里,那个男人……跑了,跑了?
黑衣人们还没回过神来,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好一会儿,领头的那位才咬牙道:“追!”
可其他黑衣人都不敢,磨磨蹭蹭,躲避眼神。
“你们想被莫罗大人制成标本吗?”
黑衣人们想到另一个地下室里的那些“标本”,顿时一个激灵,不敢再尤豫,跟着追出去了。但他们的脚步却似乎没有之前迅速。
……
“呼,暂时安全了。”
卡马尔手扶着墙,呼吸粗喘,这简直不是正常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他对自己的运动能力有自知之明,深知此刻的自己并不正常,但现在保命要紧,还得想办法把柯文带出来。
穿上随手从小巷晾衣绳上薅走衣服,上半身是蓝白条纹短袖,还带着蕾丝边,下半身一条黑色长裤,有些短了。
看着眼前的墙壁,刚想翻过去时,脑中,虚幻的血红字体又一次出现:
周围的环境如湖面泛起涟漪,扭曲变化,渐渐地,浮出了淡薄的白雾,类似“幽灵医院”周围的那片浓雾。
耳畔响起阵阵古怪的声音,象是念咒,又象是窃窃私语,无法辨清。
倏然,眼前涌出一片近乎于血液的绯红,跟他祖传玉石所化的那片绯红很象,不,它们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脑海里真的涌出了绯红,同样红得几乎可以滴出来。
两片绯红相遇,无声无息,但又极其激烈,卡马尔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往下一瞧,他的视野正在拔高,不断拔高。
直到在一个高度,如潮水般往上涌的绯红在他的旁边逐渐汇聚、凝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就好象,就好象是一轮月亮。
对,是红月!
轰隆隆,仿佛产自灵魂深处的响动,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斗,浑身温度飞速升高,热得他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
真的爆炸了!
他的思绪像炸开的棉絮一样,到处飘荡,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仿若冥想,但更加象是与周围的一切都逐渐相融,这片空间和他合二为一。
他就是这个空间,这个空间就是他!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看到了一株树,一株亭亭玉盖、如同人体的巨大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