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倾盆。
苏珊抱怨了一句鬼天气,收起伞,打开房门。
“比尔,我回……啊——”
尖利的惊叫划破天际,这条街区几乎都听见了。
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苏珊瞳孔张到最大,嘴唇哆嗦,从脚底升起的寒气超过了门外灌进来的寒风。
她的丈夫倒在地上,胸腔大敞,里面空空如也,里面原本跳动的心脏在一只手上,还滴着鲜血的手。
咔嚓!
一道炽白的闪电炸响,戴着诡异笑脸面具的脑袋看向了她。
苏珊心脏骤停,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推着她转身往外跑。一边在雨中大喊:
“救命啊——杀人啦——开膛手杰克杀人啦——”
在多伦王国一直流传着“开膛手杰克”的传说,有许多罪犯模仿,试图打出自己的名号,但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居民统一称之为“杰克”。
一盏盏灯从街区房间亮起,没有关闭的门窗随着奔跑的声音立即被关得严实。
苏珊的头发被打湿了,她用尽全力,疯狂地朝警局跑去,时不时看向身后,就象有谁在追她一样。
警察赶来时,苏珊家客厅早已没有了那个诡异面具男,只剩下比尔静静地躺在地上。
“警长,是他,是开膛手杰克杀了我的丈夫,比尔……”苏珊跪趴在男人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让诺克不得不让一位长得和善的警员拉开并安抚这位可怜的女人。
“警长,死……这位先生身上并没有伤口,里面脏器也安然在其中。”
一位警员快速检查后,疑惑地看向诺克。
这位警长没有看面前的尸体,而是扫视了房间一眼,周围的窗户严丝合缝,地上没有任何水渍,甚至没有明显的脚印。
除了尸体周围地上的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视线移向尸体,他伸出手在男人的胸口腹部挤压了几下,的确不象是被掏走了脏器的状态。
可对方的确没有了呼吸!
正在他怀疑是不是苏珊看错了,是这位先生自己因某种原因昏迷,没有及时采取急救措施,而导致呼吸抑制死亡时,眼神一凛。
尸体的胸口上有一条线,近乎与皮肤颜色一致的线,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忽然,旁边的警员惊叫:“活了,他活了!”
诺克立即看向男人的脸,眼珠转动,眼睑翕动,惨白的嘴巴微微张开,“水,给我水。”
众人象见鬼了一样,这个男人刚刚明明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
心跳?
诺克立即伸出手按在左胸位置。
扑通,扑通,扑通……
逐渐强有力的跳动节奏明明白白显示着,这个男人还活着。
不,活过来了!
诺克和那位警员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听着女人喜极而泣的声音,诺克渐渐陷入了沉思。
……
“啧,真脏。”
卡马尔嫌弃地将手上的心脏清洗干净,将其安放回敞开的胸膛。
“终于快好了,今天最后一个任务。”
卡马尔伸了个懒腰,将脸上的笑脸面具取下,露出了一张勉强称得上是俊朗的脸。
但这张脸上居然还有一张脸!
“快从我身上下去,冻死我了。”
一道虚幻的身影剥离到一半,又回去了。
“有人来了。”
说完,连带着卡马尔的身体也渐渐虚幻,象是融入空气一般消失在原地。
进来的身影矮小而强壮,仿佛童话故事里的矮人。
但这个“矮人”轻手轻脚,举止并不象是好人。
他的目光在房间逡巡,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类似手电的照明灯,但只有拇指大小,谨慎地在房间里扫视。
“不是畅销书作家吗?怎么值钱的东西一件也没有,呸,穷鬼!”
偷窃者不屑地嘟囔着,忽地,他踢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象是,象是身体?
神经瞬间拉紧,咽了咽口水,缓缓往下看,微弱的光也照到了脚下。
看到那敞开的心扉和跳动的心脏,脸上的血色唰地流失。
“啊啊啊啊……”
“矮人”惊恐地连连后退,然后毫不尤豫地夺门而出,腿软让他几次差点跌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冲出大门,大喊着“”杀人了”,试图叫醒更多人,且不敢拐入小巷,他怕那个凶手看到了他,要将他灭口!
此时房间里,卡马尔的身影再次浮现,双手麻利地用一根比蛛丝还细的线将其缝合上。缝合好后的胸口几乎看不出伤口,完美至极。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学得最好的技能了。
“让你换个方式不听,这下好了,又得离开这里了。”
另一道声音从他的脸上发出,但他的嘴巴却没有动:
“我喜欢这样,看着胸腔被打开,会让我想起以前美好的时光。”
卡马尔撇了撇嘴,“还美好,‘开膛手杰克’几乎都成为了人人喊打喊杀的代名词了,你瞧瞧你,当初要是换种方式,也不至于成为‘开膛手’鼻祖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因为跟这家伙学习心脏救治技术,搞得他现在也习惯性开膛,象是个杀人狂。
虽然抱怨,但卡马尔看着眼前倒下的男人再度跳动的胸膛,脸上重新浮现血色,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溅到地上的血,就让这个可怜的赶稿牛马自己解决吧。
这时,他的眼前浮现出一片虚幻的血红字体:
“救活急性心梗病人,清除肺污染,生命值+32,累计生命值94。”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他这两周勤勤恳恳,“掏”了十几个心脏病人的心,终于快接近100了。
“他快醒了,走吧。”
那虚幻的男性声音再次响起,卡马尔连忙戴上面具,检查一遍房间里没有落下自己的东西,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直至看不见。
“恩……”
男人睁开干涩的眼睛,窗户和打开的房门外,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过了一会儿思绪才逐渐清淅起来。
“我怎么躺在地上……”男人站起身,浑身有些乏力,但不知为何,轻松了很多。
脑子里象是被橡皮擦摩擦过,总有一种忘记很重要东西的感觉,可无论怎么想都记不起来。
环视一周,地上那滩突兀的血渍吸引了他所有注意力。
摸一摸,嗅一嗅,这位作家疑惑了一下,“这是我的血?”
看到莫名出现的血污,他胆子倒很大,没有觉得是凶杀或偷窃,因为屋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身体上也没有任何疼痛感,反而有一种畅快感。
男人瞳孔地震,他连忙摸上自己胸口,扑通,扑通,那颗因常年作息不规律而时常节奏紊乱和绞痛的心脏,此刻却以很缓慢而坚定的韵律鼓动着。
“巫师,一定是巫师……”
他喃喃道,忽然跑下楼,咚咚咚,飞速进入书房,坐到书桌前,将吸满墨水的钢笔旋扭开,黑色的字句在干净的纸张上浮现。
这位作家是个巫师迷,此刻灵感迸发,文思泉涌,他直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一定可以写出好故事。
飞速写完开头,他皱了皱眉,然后在顶上写下几个字:
“幽灵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