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头重达万斤的血蛮兽,被杨鸿磊当作战锤,狠狠砸在了另一头同类的身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如同被压实的惊雷,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淅可闻。
被砸中的血蛮兽连悲鸣都未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软了下去,巨大的头颅诡异地扭曲着,显然是颈骨被瞬间砸断。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铁刃关城墙上,刚刚响起的助威鼓声戛然而止,擂鼓的士兵张着嘴,忘了落下鼓槌。
李青云死死扒住城墙,身体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斗。
战场后方,那几个吹奏骨笛的黑袍人,笛声也变得混乱不堪,其中一人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徒手!
临阵破境!
然后把一头四阶巅峰的战争巨兽当武器用!
“吼!”
杨鸿磊一击得手,胸中的郁气和战意彻底爆发,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他身上的金属光泽愈发浓郁,开元境的气息彻底稳固,刚刚断裂的胸骨在磅礴气血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剩下的十几头血蛮兽,这些被血煞宗秘法改造得悍不畏死的怪物,此刻空洞的兽瞳中,竟流露出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们停下了脚步,甚至开始不安地后退。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上!”为首的黑袍人回过神来,用尖锐的音节疯狂催动骨笛。
然而,没用了。
当恐惧压倒了秘法控制,军心便彻底散了。
“想跑?”杨鸿磊咧嘴一笑,随手将手中那头已经死去的血蛮兽尸体扔向一旁,庞大的尸身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他身形一晃,主动冲向了那群正在溃退的巨兽。
一场本该是军阵对决的惨烈攻防,彻底演变成了杨鸿磊一个人的血腥屠宰场。
看到这一幕,操控尸傀的黑袍人终于崩溃了。
“撤!全军撤退!”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尸傀大军如蒙大赦,潮水般向后退去。
但它们的撤退路线十分古怪,并非原路返回,而是兵分两路,朝着战场的左右两翼奔逃,象是在刻意拉扯玄甲卫的阵型。
“大哥!别让他们跑了!”杨鸿磊杀得兴起,拎着战锤就要追上去。
“站住!”
杨鸿宇冷静的声音传来,制止了他。
他脱下被鲜血染红的头盔,露出一张同样年轻但沉稳如山的面孔。他没有看溃逃的敌军,反而抬头望向了天空。
高空之上,一只铁喙狮鹫正在盘旋,它飞行的轨迹划出一个不易察る的圆弧。
这是杨鸿蝉事先与他约定的信号。
左翼有伏兵。
杨鸿宇的视线回到战场,敌军溃逃的方向,杂乱中透着章法,分明是想将他们引入两翼的包围圈。
典型的围点打援,或者说,是佯败诱敌。
若是寻常将领,此刻或许已被胜利冲昏头脑,下令全军追击了。
“五弟。”杨鸿宇忽然开口。
“在。”杨鸿灵手按剑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带三十六剑修,去追左翼那股敌军。”杨鸿宇的命令出乎所有人意料,“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剑光不要停,但记住,和他们保持百丈距离,绝不可接战。”
杨鸿灵微微一顿,瞬间明白了兄长的意图。
这是,将计就计。
“明白。”他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闪,带着三十六道白色剑光,如同一条逆流的银河,朝着敌军左翼追了过去。
“三弟!”杨鸿宇又看向杨鸿磊。
“大哥,啥事?”杨鸿磊扛着锤子,一脸不解。
“你带人,原地休整,收拢阵型,清点伤亡!”
这个命令一出,不仅杨鸿磊懵了,就连城墙上观战的李青云等人都看不懂了。
放着大好的追击机会不要,反而原地休整?
这杨家大郎,难道是怕了?还是打累了?
远处的山坳里,负责右翼伏击的血煞宗毒修头领,通过缝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冷笑起来。
“那杨鸿宇果然还是年轻,被一场小胜冲昏了头脑。”他对身边的副手说,“他竟派出了最灵活的剑修去追左翼,主力却在原地不动,这是把自己的后背完全卖给了我们!”
“头儿,那我们现在?”
“等!”毒修头领压抑着兴奋,“等左翼那边的喊杀声再大一些,等杨鸿宇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我们再从右翼杀出,给他致命一击!”
战场之上,剑光冲天。
杨鸿灵完美地执行了兄长的命令,三十六名剑修组成的“小天河剑阵”声势浩大,剑气纵横百里,追得那股尸傀大军狼狈奔逃,看起来随时都能将其全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华丽的追击战所吸引。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不动的杨鸿宇,缓缓脱下了沉重的黑鳞重甲,露出了里面那件月白色的儒生长袍。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数面不同颜色的令旗,走上了一处被鲜血染红的高坡。
山风吹过,儒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右翼那片看似平静的密林,举起了一面黑色的令旗,猛然挥下!
“恩?”右翼的毒修头领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左翼的战况,忽然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震动。
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支本该在“原地休整”的玄甲卫,不知何时已经分成了两股,如同两只张开的巨兽铁钳,从正面和侧后方朝着他们所在的密林,发起了无声的冲锋!
“不好!中计了!”毒修头领亡魂大冒。
“快撤!”
然而,当他们惊慌失措地想要向后方唯一的退路逃窜时,一道璀灿的银河从天而降。
那支本该在左翼追击的剑修队伍,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跨了整个战场,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退路上!
三十六柄飞剑悬于半空,剑气交织成网,封死了他们所有的生路。
前有钢铁洪流,后有剑阵封锁。
一个完美的口袋阵,已然形成。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领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从杨鸿宇下令分兵,到口袋阵的完美形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他们看着高坡上那个身穿儒袍,手持令旗,从容调度千军万马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以剑阵为饵,诱敌按兵不动。再以主力为钳,行雷霆合围。最后剑阵回转,断其后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声音颤斗地分析着,“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此等用兵之法,简直是……艺术!”
他看向杨鸿宇,满是敬畏。
“勇猛如斯,却又智计百出。此子,真乃铁血儒将也!”
口袋阵中,那名毒修头领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他死死盯着远处高坡上那道飘逸的身影,怨毒和疯狂涌上心头。
“杨家大郎!你以为这就赢了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通体碧绿、刻满诡异符文的玉笛。
“尝尝我万毒门的镇派之宝,‘腐仙瘴’!”
他将玉笛凑到嘴边,狠狠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