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刺耳的警钟声便划破了铁刃关的宁静。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营帐内,杨鸿宇猛然睁开双眼,翻身下床。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但常年习武的身躯没有丝毫寒意。
“大哥!”
杨鸿磊提着他那柄巨大的战锤,从隔壁营帐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显然是被这清晨的骚扰搅得心烦意乱。
“这帮血煞宗的杂碎,还真是不死心!”
杨鸿宇没有说话,只是迅速穿上那身标志性的黑鳞重甲。冰冷的甲片贴在身上,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营帐外,五百玄甲卫已经开始集结。
经过昨日攻破血颅寨的激战与连夜的奔波,即便是铁打的汉子,此刻脸上也难掩疲惫。他们动作依旧整齐,但那股子精气神,明显比昨日弱了几分。
“列阵!”
一名玄甲卫小队长嘶吼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玄甲卫迅速在关隘前组成一个紧密的盾阵,长戟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如同钢铁的刺猬。
远处的地平在线,黑压压的一片正在涌来。
那是血煞宗的尸傀大军。
它们关节扭曲,行动僵硬,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又是这些鬼东西。”杨鸿磊啐了一口,将巨锤扛在肩上。
杨鸿宇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身旁的杨鸿灵白衣胜雪,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常规骚扰战。”杨鸿宇吐出四个字,“守住阵线,减少消耗。”
“是!”
尸傀大军很快就冲到了近前,悍不畏死地撞向玄甲卫的盾阵。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一名叫王二的年轻玄甲卫顶在阵前,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抵住盾牌。从对面尸傀身上载来的巨大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连日的征战,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股莫名的热流,突然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倾刻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昂扬战意,一种想要撕碎眼前一切敌人的冲动。
王二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想明白,两具尸傀已经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腥臭的爪子抓向他的面门。
换做平时,他会谨慎地用盾牌格挡,寻求同伴的协助。
但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
“吼!”
王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两具正疯狂扑来的尸傀,动作竟然为之一滞,空洞的眼框里仿佛闪过一丝恐惧。
就是现在!
王二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中的长戟闪电般刺出,又猛然横扫。
噗嗤!
两颗腐烂的头颅冲天而起。
做完这一切,王二自己都有些发愣。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这种变化,并非只发生在他一人身上。
整个玄甲卫的阵线,所有士兵都感受到了同样的变化。
“杀!”
“杀光这群鬼东西!”
原本沉闷的战场上,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玄甲卫的士兵们一个个双目赤红,身上的煞气冲天而起,原本坚守的盾阵,竟然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长戟刺出,收回,再刺出!
动作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
那些坚逾钢铁的尸傀,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站在高处观战的杨鸿宇,最先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变化。
他看到自己麾下的士兵,仿佛被注入了什么神秘的力量,疲态尽去,战意高昂得吓人。
那股冲天的煞气,甚至让远处的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五弟,你看。”
杨鸿灵没有说话,但他紧按剑柄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些。
他能感觉到,玄甲卫的军魂,在这一刻仿佛觉醒了。
“怎么回事?”杨鸿磊也瞪大了眼睛,“这帮小子,怎么跟吃了猛药一样?”
杨鸿宇不知道原因。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目光一凝,手中的长戟向前一指。
“第一队,锥形阵,随我冲!”
命令下达,最前排的一百名玄甲卫瞬间变阵。他们以杨鸿宇为锋矢,组成一个尖锐的箭头。
“冲!”
杨鸿宇一声令下,一马当先,黑鳞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狠狠地扎进了那片黑色的尸潮之中。
一百名玄甲卫紧随其后,他们步伐一致,煞气相连,仿佛一柄烧红的餐刀,切入了冰冷的牛油。
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尸傀,无论是普通的还是实力堪比炼筋境的精英,都在这股无坚不摧的锋锐面前,被瞬间撕碎,凿穿!
没有一合之敌!
这支百人小队,如同一柄无情的铁犁,在数千尸傀组成的阵型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肉信道。
在后方操控尸傀的几名血煞宗黑袍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不可能!”
“他们的战力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
“那是什么军阵?为何煞气能凝练到如此地步!”
铁刃关的城墙上,原本还在看戏的监军李青云,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身边的守关将领,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是杨家的军队?”
“他们……他们是怪物吗?”
杨鸿宇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凿穿了!
仅仅一个冲锋,他们就凿穿了数千尸傀的阵型!
他勒住战马,回身望去。
那条由尸骸铺就的信道,是如此的刺眼。
而他身后的百名玄甲卫,无一人掉队,无一人受伤!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
杨鸿宇深吸一口气,将长戟高高举起。
“全军……”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