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己,来创造一处洞天福地。
杨天凌的话,不响,却比刚才的封伯诏书还要沉重,狠狠砸在书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杨鸿宇那挺拔如松的身躯,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杨鸿文张了张嘴,喉咙里象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任何关于“资源”、“开销”、“不可能”的词汇,都一个也吐不出来。
创造洞天福地?
这不是在说笑吗?那是传说中神仙大能才有的手段!
杨家,才刚刚摸到六品世家的门坎!
“父亲……”杨鸿蝉捧着那枚建木之种,手心滚烫,那磅礴的生命气息,让她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枚种子,而是一个初生的世界。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杨天凌没有理会子女们的震撼,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杨鸿文。
“鸿文,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清河郡境内,找到一处灵气最盛,地势最隐秘的山谷。”
杨鸿文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父亲,何为……最?”
“大到足以容纳我们整个杨家,并且还有百倍的馀地。隐秘到,就算元罡境强者从上空飞过,也无法察觉其分毫。”杨天凌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馀地。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杨鸿文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但看到父亲那不容置疑的姿态,他把所有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孩儿,遵命!”杨鸿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杨天凌点点头,又看向自己的四女儿。
“鸿蝉。”
“孩儿在!”
“从今日起,御兽堂所有事务,暂交你三哥杨鸿磊代管。你即刻进入最高等级的密室闭关。家族所有灵药,对你无限制供应。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杨天凌一字一顿。
“用你的万灵道体,唤醒它。”
这枚建木之种,是他用一万点家族气运换来的,是他为杨家铺设的,通往万世不朽的基石!
失败,绝不允许!
“孩儿,定不负父亲所托!”杨鸿蝉重重点头,脸上交织着决绝与激动。
“鸿宇,鸿灵。”
“孩儿在。”
“你们二人,从玄甲卫和剑阵预备役中,挑选最精锐的死士。从找到山谷的那一刻起,那片局域,将成为杨家最高禁区。任何人,擅闯者,杀无赦!”
“遵命!”
命令下达完毕,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几个子女都低着头,消化着这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疯狂计划。
良久,杨天凌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各司其职。”
……
众人退去,书房内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心念沉入识海,那古朴的祭坛上,原本充盈的气运已经消耗一空,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底子。
一万点气运,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豪赌。
赌赢了,杨家将获得无穷的底蕴,拥有与那些传承万年的古老势力叫板的资格。
赌输了,气运耗尽的杨家,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没有在书房久留,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是百里之外的碧潭峡。
这里是杨家真正的发迹之地。
十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破关而出,晋入凝真,一举奠定了杨家在清江县的霸主地位。
十年后的今天,他已是凝真境实丹期的强者,是受封一郡的伯爵。
山风依旧,水声潺潺。
杨天凌站在峡谷的元气节点上,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那颗凝练如一的浑厚实丹,以及血脉深处,与整个家族气运的紧密相连。
他的灵觉无限延伸。
他能“看”到,郡城内,杨家府邸灯火通明,五百玄甲卫正在杨鸿宇的指挥下,进行残酷的夜间拉练。
他能“看”到,后山剑谷中,杨鸿灵正与三十六名剑修盘膝而坐,吞吐剑气,磨砺剑心。
他能“看”到,乱石谷的御兽堂,上百头铁喙狮鹫在月光下梳理羽毛,飞羽卫的骑士们与自己的伙伴同吃同住,培养着人兽合一的默契。
他能“看”到,杨鸿文的书房彻夜未熄,桌案上铺满了整个清河郡的地图,他正用朱笔,在上面一处处地圈点、排除。
他甚至能“看”到,府邸最深处的密室中,杨鸿蝉已经盘膝坐下,将那枚建木之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双掌之间。
一切,都在按照他规划的轨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杨天凌的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北方,那座名为天河的王都。
血煞宗的阴影,三皇子赢王的野心,还有那个更加神秘,隐藏在最深处的“先生”势力。
无数阴谋与杀机,正在那座权力的中心交织、蕴酿。
它们象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着清河郡撒来。
杨天凌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些所谓的威胁,都将成为杨家这柄绝世神兵,最锋利的磨刀石。
清河郡,这个舞台,终究是太小了。
属于杨家的征程,是那星辰大海。
属于他杨天凌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此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心念猛地一动,跨越百里,瞬间降临到了杨鸿蝉闭关的密室之外。
密室内。
杨鸿蝉已经调整好心神,她屏住呼吸,缓缓催动体内的万灵道体本源。
一丝丝碧绿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真元,从她的指尖溢出,温柔地包裹住那枚建木之种。
种子,毫无反应。
杨鸿蝉没有气馁,她加大真元的输出。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过去。
她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嗡!
那枚一直沉寂的建木之种,仿佛从万古的沉睡中苏醒,猛地一震!
一道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绿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个古老、宏大、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语言的音节,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杨鸿蝉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