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天上怎么会有人?!”
秦风的咆哮,被一声更加尖锐,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鹫鸣彻底淹没。
下一瞬,他视野中的天空,被三道急速放大的黑影彻底占据!
不是人!
是三头翼展超过十丈的恐怖巨兽!
那是什么鬼东西?!
秦风脑中一片空白,戎马半生创建的武道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轰!
不等他反应,其中一头巨兽的利爪松开,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如陨石般砸了下来!
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身后那几个正在维持毒瘴阵法的阵师!
“散开!”
秦风目眦欲裂,爆喝出声。
然而,太晚了。
那几个阵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催动阵盘和下方的商队上,根本没料到死亡会从天而降。
噗嗤!
巨石落地,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血肉挤压声。
三名阵师连同他们的阵盘,被瞬间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淡黄色的腐骨毒瘴,失去了源头,立刻开始变得稀薄。
“啊——!”
“救命!”
“石头!天上掉石头了!”
这恐怖的一幕,成了压垮黑风寨匪寇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终于明白,那尖啸不是幻觉,头顶的黑影也不是乌云。
是敌人!
是从天上来的敌人!
匪寇们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只看到更多的黑点从云层中脱离,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砸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一时间,整个一线天峡谷,化作了人间炼狱。
巨石之下,无论是炼筋境的好手,还是练肉境的喽罗,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结局就是化为肉酱。
他们引以为傲的毒瘴,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这能侵蚀真气,让换血境高手都头疼不已的毒雾,对高空中的敌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不!不可能!”
秦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无法接受!
万无一失的埋伏,精心布置的杀局,怎么会变成这样?
“给老子下来!”
他狂吼一声,换血境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脚下大地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手中门板似的黑煞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劈向离地最近的一头铁喙狮鹫!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经撕开了稀薄的毒瘴。
然而,那头狮鹫背上的骑士,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狮鹫双翼一振,一个轻巧的侧身,便拔高了十馀丈。
秦风势在必得的一刀,堪堪从狮鹫的利爪下划过,劈了个空!
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这是最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
一道清冷的命令,从最高处的狮鹫背上载来。
发号施令的,正是杨鸿蝉。她没有参与攻击,一双清澈的眼眸冷静地俯瞰着整个战场,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调度着每一颗棋子。
早已蓄势待发的另外两名飞羽卫骑士,瞬间扣动了手中特制的军弩。
咻!咻!咻!
三支闪铄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呈品字形,封死了秦风在空中所有可以闪避的角度!
淬毒的破罡箭!
秦风亡魂大冒,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挥刀格挡。
叮!叮!
两声脆响,他成功挡开了两支弩箭。
但第三支,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钉进了他的左肩!
“呃啊!”
剧痛传来,更恐怖的是,一股麻痹感瞬间从伤口处蔓延开来,他体内的气血运转,都为之一滞!
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
“大当家!”
“大当家受伤了!”
残馀的匪寇看到这一幕,最后的战意也彻底崩溃了。
连换血境巅峰的大当家,一个照面就被重创,这还怎么打?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匪寇都疯了一样,朝着峡谷两头亡命奔逃。
“想跑?”
杨鸿蝉的声音冰冷。
“赵铁柱,王猛,李三,自由攻击,优先清除头目!”
“是,四小姐!”
三名飞羽卫骑士齐声应和,语气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这是属于他们的首秀!
三头铁喙狮鹫分散开来,如同三尊盘旋在峡谷上空的死神。
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精准的弩箭射击。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匪寇头目,在天空的视角下,与普通喽罗没有任何区别,被一个个精准地点名,钉死在地上。
有的匪寇想躲在岩石后,但紧随而至的,就是从天而降的燃烧瓶。
玻璃瓶碎裂,刺鼻的火油四溅,烈焰轰然升起,将他们藏身之处化为一片火海。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来自不同维度的,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峡谷内,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匪寇。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毒瘴气味。
“唳!”
杨鸿蝉座下的狮鹫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缓缓降落在峡谷中央。
其馀两骑也随之落地。
三名飞羽卫骑士翻身下地,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看着这满地狼借,眼中是震撼,更是狂热!
零伤亡!
全歼近百名悍匪,其中还包括一名换血境巅峰的高手!
这就是飞羽卫!
这就是杨家的天空霸权!
“打扫战场,检查有无活口。”
杨鸿蝉的声音将他们从激动中拉回现实。
她走到那被钉在地上,死不暝目的秦风面前。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风寨大当家,此刻独眼中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敌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杨鸿蝉蹲下身,开始在他身上摸索。
赵家馀孽能出重金请动黑风寨,必然留下了信物或者凭证。
很快,她从秦风贴身的内甲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不知由什么兽骨打磨而成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用鲜血描绘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图案。
那血色仿佛是活的,在幽暗的峡谷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冰冷。
当杨鸿蝉的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她的指尖,猛地钻入体内!
她身体一颤,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警兆,轰然炸开。
万灵道体,对这种污秽邪恶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排斥!
这不是普通的匪寇令牌!
杨鸿蝉将令牌紧紧捏在手中,那股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冻结她的血液。
她缓缓举起令牌,对着峡谷中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着那个血色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