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铁握着那团金红色的火焰,整个人都在颤斗。
他跪倒在地,对着杨天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家主大恩,欧阳铁永世不忘!”
“这条命,从今日起,就是杨家的了!”
杨天凌扶起他。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我要的,是那七十二柄剑。”
“能做到吗?”
欧阳铁抬起头,那张满是烟尘的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坚定的笑容。
“能!”
杨天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工坊。
“鸿文,给欧阳大师列个清单,他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报上来。”
“另外,从家族中挑选二十名手脚灵活、心性沉稳的少年,送到工坊,做欧阳大师的学徒。”
杨鸿文躬身应是。
杨天凌又看向杨鸿宇。
“宇儿,你去准备一件事。”
“父亲请吩咐。”
“三日后,在演武场举行一场家族大比。”
杨天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参与者不限修为高低,不论嫡系旁系,甚至附庸家族的优秀子弟,都可以来。”
“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
“剑心。”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父亲,这……”
“鸿灵,你来说。”
杨天凌看向一旁的杨鸿灵。
杨鸿灵上前一步。
“天河剑阵,需要七十二柄法剑为阵基,但更需要七十二名剑修为阵眼。”
“这七十二人,必须与法剑心意相通,神魂契合,方能发挥剑阵威力。”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若是选错了人,剑阵不成,反会成为累赘。”
杨鸿宇明白了。
“父亲是要从家族中,选出七十二名剑道天才?”
“不是天才。”
杨天凌摇头。
“是种子。”
“剑道种子。”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演武场。
“三日后,我要看到,所有有资格成为剑修的少年,站在我面前。”
……
三日后。
演武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校场上,数百名少年整齐地站成几排。
这些少年,最大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只有十一二岁。
他们来自杨家嫡系、旁系,甚至有几个是附庸家族送来的子弟。
杨天凌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
杨鸿宇站在他身侧,低声道:“父亲,共有三百七十二人报名。”
“恩。”
杨天凌点了点头。
“鸿灵,开始吧。”
杨鸿灵走到校场中央。
他背着那柄破旧的古剑,身形挺拔,气息内敛。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家族要从你们中间,选出七十二人,组建剑阵预备役。”
“这七十二人,未来将成为家族最锋利的剑。”
台下一片哗然。
一个少年忍不住问道:“五公子,我们该如何选拔?”
杨鸿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背后的古剑。
“裂星”出鞘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很简单。”
他将剑尖指向地面。
“在我的剑意压迫下,撑住三息者,便有资格。”
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天河倒悬,朝着所有人碾压而来。
最前排的几个少年,瞬间脸色惨白,身体开始颤斗。
杨鸿灵的剑意,并非锋锐凌厉,而是一种沉重如山的压迫感。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撑不住的,可以退后。”
杨鸿灵的声音平静。
“撑住的,往前走。”
演武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最前排的一个少年,双腿打颤,只撑了不到一息,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脸上满是羞愧,却又带着几分不甘。
“我……我撑不住了。”
“退后。”
杨鸿灵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那少年咬牙站起,摇摇晃晃地退到了后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少年,开始退后。
有的咬牙撑了两息,有的甚至连一息都撑不到。
杨天凌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就是筛选。
残酷,但必要。
十息过后。
三百多人的队伍,已经退后了大半。
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还在咬牙坚持。
杨鸿灵的剑意,开始加重。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压迫,而是带上了一丝锋锐的杀意。
仿佛有无数柄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又有十几人撑不住,退了出去。
三十息过后。
场上只剩下二十三人。
这二十三人,都是咬着牙,浑身颤斗,却始终没有退后。
杨鸿灵的目光扫过这些人。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瘦削,脸色苍白。
他是杨氏旁系子弟,名叫杨如松。
此刻,杨如松的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低下。
杨鸿灵微微点头。
“够了。”
他收回剑意。
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几乎同时瘫软在地。
杨鸿灵转身看向高台。
“父亲,二十三人。”
杨天凌的眉头微皱。
“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校场边缘。
“还有谁,愿意再试一次?”
那些已经退后的少年,面面相觑。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拳头。
终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咬牙站了出来。
“家主,我……我还想试试。”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
“叫什么名字?”
“杨如风。”
“好。”
杨天凌点头。
“鸿灵,再来一次。”
杨鸿灵没有拒绝。
他再次拔剑。
这一次,他的剑意更加凝实,仿佛化作了一道实质的剑光,直接朝着杨如风压去。
杨如风的身体一颤,几乎站不稳。
但他咬紧牙关,双手握拳,死死地盯着前方。
一息。
两息。
三息。
“够了。”
杨鸿灵收剑。
杨如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天凌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这些少年,都是好样的。”
他转身看向杨鸿宇。
“这二十四人,编入剑阵预备役第一批。”
“其馀人,不要气馁。”
“剑阵需要七十二人,第一批不够,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只要你们肯努力,机会总会有的。”
台下的少年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杨天凌又看向那二十四人。
“从今日起,你们跟着鸿灵修行。”
“每日清晨卯时,到后山集合。”
“迟到者,逐出预备役。”
“是!”
二十四人齐声应道。
杨天凌转身离开演武场。
杨鸿宇快步跟上。
“父亲,只有二十四人,离七十二人还差得远。”
“不急。”
杨天凌的声音平静。
“剑阵的法剑,十年才能炼成。”
“这十年,足够我们慢慢挑选了。”
他顿了顿。
“而且,真正的剑修,不是选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
与此同时。
清江县,赵家。
大长老赵德坐在书房里,手中握着一封信。
信是从郡城传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杨家在筹备一件大事,务必查清。”
赵德的眉头紧锁。
“来人。”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大长老。”
“派人盯紧杨家工坊,看看他们在炼制什么。”
“是。”
黑衣人退下。
赵德放下信,目光阴沉。
“杨家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