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一声闷响,仿佛不是从山体内部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炸开。
万斤巨石封死的洞门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纹不再蔓延,而是猛地向内一陷!
咔嚓!
无数碎石从石门上剥落,整座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灵三兄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们死死盯着那座被浓雾与水汽包裹的瀑布,全身的元气与气血都提至了顶点。
也就在这一刻,三道与周围浓雾格格不-入的血色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峡谷两侧的密林中穿出。
他们如同贴地滑行的毒蛇,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为首的黑袍人抬起头,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即将喷发的恐怖威压,发出了一阵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笑。
“引动天地元气灌体……就是现在!”
“动手!”
一声令下,三道血影骤然加速,目标直指那座正在崩溃的石门!
“有贼子!”
杨鸿蝉清脆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充满了焦急。
她身旁的一只青羽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猛地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如钩,抓向其中一道血影!
然而,那血影只是不屑地一挥手,一道暗红色的气劲弹出。
噗!
青羽鹰的身体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雾,连悲鸣都未能完整发出。
五阶妖兽,竟被一招秒杀!
“血煞宗的杂碎!”杨鸿宇目眦欲裂,他瞬间判断出来人的身份与实力。
这绝不是赵家能培养出的死士!
“鸿磊!结阵!”杨鸿宇暴喝。
“吼!”
一直镇守在后方的杨鸿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五十名玄甲卫瞬间移动,组成一个厚重的铁桶阵,将三兄弟与石门死死护在中央。
玄铁重盾相连,形成一面钢铁壁垒。
“螳臂当车!”
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嗤笑,他根本不与玄甲卫硬碰,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绕了过去。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石门后那个正在突破的人!
杨鸿宇气势爆发,开元境三重的元气毫无保留,一拳轰出,土黄色的光晕厚重如山,直逼黑袍人面门。
“滚开!”
黑袍人反手一掌拍出,血色的掌印与拳风相撞。
砰!
杨鸿宇只觉得一股阴冷、恶毒的力量穿透了他的元气防御,侵入经脉,让他气血一阵翻腾,竟被逼退了半步!
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
石洞之内。
杨天凌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身体盘坐,却又仿佛不存在。
他的意识,已经化作了这碧潭峡中的每一滴水。
他就是那飞流直下的瀑布,感受着从天而降的磅礴与冲击。
他也是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体会着万年不变的幽静与包容。
他更是那穿石而过的小溪,领悟着水滴石穿的坚韧与执着。
两年观瀑,两年听涛。
他不是在修炼,而是在与水对话。
此刻,他终于听懂了。
水,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可柔可刚,能载舟,亦能复舟。
这便是“意”!属于他杨天凌的,水之意!
“凝!”
一声无声的呐喊,在他精神之海中炸响。
【意志如铁】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那无比坚韧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丹田内那片因【真元如海】而广阔无垠的气态元气之海!
压缩!
疯狂地压缩!
以“水之意”为内核,将那亿万缕气态元气,朝着一个点,无限坍缩!
嗡嗡嗡——
他的丹田在颤斗,经脉在轰鸣,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一个从“气”到“液”的质变,其难度,不亚于将一整片天空的云雾,压缩成一颗水滴!
终于,在那压缩到极致的中心点。
一滴金色的液体,缓缓凝聚成形。
它只有米粒大小,却沉重无比,仿佛蕴含着一整条江河的力量。
第一滴真元,成了!
轰隆隆!
仿佛是连锁反应,随着第一滴真元的诞生,整个天地都为之响应!
外界,那原本只是缓慢汇聚的天地元气,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以碧潭峡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水系元气,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捕捉,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蓝色龙卷,疯狂地朝着石洞倒灌而入!
那道从天而降的瀑布,竟违反了物理规则,水流猛地一滞,随即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着,逆流而上,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水龙卷!
整个清江县的上空,风云变色,一个巨大无比的元气旋涡缓缓成型,遮天蔽日。
……
赵家府邸。
赵无极猛地冲出书房,骇然地望着天空中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那巨大的元气旋涡,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斗的威压。
“这……这不是凝真境……”
他嘴唇哆嗦着,面无人色。
“凝真境的突破,绝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阵仗!这……这是在做什么?他到底要凝聚何等恐怖的真元!”
这一刻,赵无极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好象做了一个有史以来最愚蠢的决定。
他不是在扼杀一个对手,而是在唤醒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
郡守府。
方守诚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窗外天空中的异象,喃喃自语。
“引动一郡元气……以天地为鼎炉,炼化自身真元……此等气魄……”
“清河郡,要变天了。”
……
碧潭峡入口。
那恐怖的天地元气倒灌,让三名黑袍人身形都是一滞。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不好!他要成功了!”
为首的黑袍人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疯狂。
“不惜代价,杀了他!”
他发出一声厉啸,身上涌起大片血雾,速度再次暴涨,竟直接突破了杨鸿宇与杨鸿灵的联手封锁,一爪抓向那扇摇摇欲坠的石门!
这一爪,血光大盛,带着腐蚀一切的邪恶力量。
只要让他碰到石门,那股力量就能渗透进去,干扰到里面正在突破的人!
“休想!”
杨鸿宇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回身拦截。
“大哥!”杨鸿文大惊失色。
“晚了!”
黑袍人狞笑着,血爪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那扇承受了无数压力的万斤石门,再也支撑不住,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它不是裂开,而是直接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碾成了漫天齑粉!
一股如同深海巨浪般的磅礴威压,随着石门爆开,席卷了整个山谷!
黑袍人那志在必得的血爪,在这股威压面前,就象是阳光下的冰雪,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漫天烟尘之中,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黑暗的洞口走了出来。
他一步踏出,周遭倒灌的狂暴元气瞬间温顺如羊。
他两步迈出,漫天因战斗而弥漫的血腥与煞气,被一股清润的水汽荡涤一空。
当他走出第三步,完全站立在月光下时,一个平淡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话语,在山谷中响起。
“是谁,刚才要动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