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轿车一路向北,半小时后停靠市一小大门口。
届时,时间指向上午十点一刻正是孩子们课间休息时间,站在门外便能听到里面叽叽喳喳声音。
学校唯一小超市就设在门岗旁边,专门为孩子们提供学习文具和一些小零食。
孟怀洛上节课不小心将改错笔弄坏,趁下课时间过来重新买一根。
恰好碰上一位女同学嘴馋买了几根麦芽糖棒棒糖。
女同学分享给孟怀洛一根。
看对方态度真诚,小胖脸挂着一颗小小酒窝,非常可爱,便接了过来。
无巧不成书,这一幕被站在铁门外爸爸收入眸中。
孟昀裕微微蹙眉,早忘记自己像他这么大会不会也这样嘴馋,课间竟然来买小零嘴,关键还让女生请客。
老父亲一张脸被他丢尽。
没进学校,朝学校主任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开。
身边章佩瑜还有话说,察觉男人视线飘远,顺着看过去。
被逗笑。
着急为自己学生辩护:“孩子们都这样,毕竟还小。”
年龄小是所有幼稚行为最好的说服力。
微点头,目光收回,定格比自己矮一个头女孩白皙面颊。
面对面站着,女孩微抬头,目光相视,没有闪躲。
右脸颊红肿已经消退,留下淡淡痕迹。
知道她有话说,默默注视。
大约半分钟,时间仿佛静止,章老师也需要组织语言。
哪知一开口,便是最平常一句:“谢谢!”
在意料之中。
孟昀裕抬手制止:“我只是凑巧出现,没做什么,倒是叶蓝那边你该感谢一番才对,毕竟能让她打抱不平的事情不多。
能看出来,她将你当朋友在处。”
听闻,章佩瑜心里暖暖的,跟这位孟太太不过见面一两次,印象却很好。
像是处了多年的好朋友。
微微一笑:“是该感谢她,麻烦孟厅帮忙转告,抽空我请她吃饭。”
“嗯。”
话题拉远,正要说话,被不远处一声“爸爸”打断。
大高个,气质不凡,身边还站着学校老师,想不被注意都难。
孟怀洛出不来,隔着栅栏门朝自家爸爸挥手,嘴里还含着那颗女同学送来的棒棒糖,白色小吸管歪在嘴角一侧。
走近,没进学校,朝里面看过去。
目光温和,看一眼腕表时间,朝小家伙叮嘱。
“再有两分钟上课,别在外面逗留,还有嘴里吃了糖记得漱口。”
以前,从来不会关注孩子这些细节,家里有阿姨,廖女士会特意交代。
一个大男人对孩子的事无巨细,不得不说有种别样的魅力。
孟昀裕以前从来不知,他能说出这些话,而且叮嘱起来毫无尴尬可言。
半年时间,与孩子相伴,相互成就和改变。
孟怀洛呵呵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无害可爱。
手里举着改错笔,告知:“爸爸,我来买笔,花了八元,刷的,校园卡哦。”
十点钟,阳光从天际撒下,白茫茫的光束打在孩子稚嫩脸上,又追随那道瘦高身影远去。
孟昀裕心里某块空缺在此时越发难受。
亏欠孩子成长的岂止是陪伴,还有无法给予的另一半爱。
可是,这种遗憾他穷其一生都无法弥补。
感谢孩子,没有被现实磨掉最纯真的一面。
作为父亲他的心疼和亏欠就像定时炸弹,随时随地提醒他,要做到更好。
思绪被上课铃声拉回,转头,再次对上章佩瑜投来平静目光。
有一瞬间,章佩瑜以为自己看错,高高在上的背影为何夹杂一丝落寞。
无从探究。
这时,低沉声线响起:“章老师有时间吗?”
一刻钟后,距离学校两条街的咖啡厅,孟昀裕开始娓娓道来个人私事。
“我跟玺玺妈妈是长辈介绍认识,那年我在部队处于上升期,本来没想早早结婚,一个常年不在家男人,谁愿意跟着我。
年假期间,回到家里便被安排一场相亲,挺滑稽,二十多岁没有感情方面的经验,还知道害羞。
很多时候还要玺玺妈妈主动。
那次相亲时表现并不好,还把一杯果汁不小心撒到服务员围裙上。”
想想当时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个表情将章佩瑜震惊到。
她没阻止,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己稀里糊涂成了倾听者。
刚才答应过来,出于本能,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私密的事情。
心里有种隐约察觉。
孟昀裕是什么人,叶蓝又是什么人,难道真是巧合,难道真有一见如故。
章佩瑜活了二十几年,从来知道自己并不是招人喜欢的性子。
她喜欢冷静,心事不愿外露,正是这样,身边没什么朋友。
对面男人明显向她敞开心扉,不得不说心里有悸动,同时也有恐惧。
心思激荡,听对面男人继续回忆往事。
“回去后没想着能成,却在探亲假结束要归队时,接到玺玺妈妈的电话,一开口就问我考虑的怎么样?
原来,当时介绍人给对方回复时要考虑。
其实,最震惊的还是没想到她会看上我。
那天,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虚荣心却疯狂的跳动,没想到自己异性缘还不错。
当时没拒绝,第二天要归队,部队管理严格,尤其我当时参加的特战工种更是,进了部队几乎与外界失去联系。
我想着,时间会证明一切,她不可能忍受一个常年不归家的伴侣。”
以为的结束,其实是另一种开始。
孟昀裕还想说下去,秘书走过来,厅里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
孟昀裕露出无可奈何表情,接着刚才话题自嘲。
“即便是现在,想找个人吐露心声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两人同时站起来。
秘书已经结完账。
走到咖啡厅门口,章佩瑜婉拒汽车载她回去的客气。
“我上午已经请假,正好去办件私事,不顺路,孟厅去忙吧。”
“好。”
目送对方上车,汽车转了弯驶入另一条大路才收回视线。
两人没有约定下次见面时间,一个故事只听开头,憋在心里百爪挠心。
章佩瑜面露可惜,站立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老者声音。
外公声音带着惊喜:“阿瑜?怎么这个时间往家里打电话,没上课吗?”
听到声音,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