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座星域。
“大帅,第一防御圈被击破,匪军已经开始攻击我们的第二防御圈”
“报告大帅,左翼遭到攻击,是匪军的火龙编队”
“报告大帅,右翼遭到攻击,是匪军的机甲部队匪军攻势凶猛,我们怕顶不”“报告大帅,浴火军从后面追上来了形成四面包围之势”
“大帅,快求援吧,援军再不来我们就要全军复灭了”
沉安南站在实时星战图前面,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每一个光点的消失,都代表着已方这边一艘战机或者星舰的毁灭。
有人在流血,更多的人在牺牲。
血肉模糊,或者身体汽化,连一片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可惜,他却无能为力。
没有求援,也不会有援军。
他太了解军相了。
正如鲁郁刚才所说的那般,和岐山大本营的稳定帝国根基相比,他沉安南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被抛弃了。
副官李虎带着一群护卫冲了进来,急声说道:“大帅,四方危急,我们现在护送你离开。”“走?往哪儿走?”
“大帅”
呛!
沉安南拔出腰间长剑,狠声说道:“杀,和他们同归于尽。”
天穹被凝固的辐射云撕裂,泰坦级指挥舰的龙骨如被啃光的鱼刺,断裂处裸露出结晶化的能量导管,闪不时闪耀着嘶啦啦的火花。
云在燃烧,星碟战舰也在燃烧。
沉安南心中的战火也在燃烧。
他身边的人都战死了,护卫队为了保护自己也都被杀光了。
沉安南身穿不死军标志性的红色盔甲,手持光剑,身体横亘在天空之上,长刀指向正前方,眼框充血,声音嘶哑:“鲁郁,你不是要取我沉安南的脑袋吗?来吧,我和你决一死战。”
鲁郁表情凝重,看着那残空之上巍峨高大的身影,大手一挥,出声喝道:“开火。”
炮弹如流萤。
数十颗能量弹锁定了沉安南的身影,然后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聚集而去。
轰
沉安南的身体被炸成了,灰尘。
帝国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很讽刺,也很悲哀。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死掉的将军又还少了?
鲁郁无视周围人怪异的眼神注视,出声唾弃道:“白痴,谁要和他单挑?星际战争,最忌讳的就是有人逞匹夫之勇”
“他都要死了,我还要冒险和他打什么?打赢了,理所应当。打输了,还要被他撕咬一口。亏不亏啊?”
众人羞愧的低下脑袋。
岐山。
军相办公室。
“军相,那边的战斗结束了。”
机要秘书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机要秘书又蹑手蹑脚的离开。
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帮忙把办公室的大门给关严实了。
他知道,军相这个时候不想有人打扰,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沉无相站在窗前,凝视着群山之上的天幕。
那里,仿佛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和自己挥手:
“军相,永别了。”
“安南将军,一路走好。”沉无相在心里轻轻说道。
沉星澜再次一秒破防。
刚刚还觉得自己养气功夫练到家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现在…
他想立即砍掉唐匪的脑袋。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沉星澜把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入喉,仿佛身体里面的戾气也被消减掉了几分。“走吧。”他放下香槟杯,出声说道。
就象是下达病危通知书的医生,也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唐匪拍拍凤凰的手背,柔声说道:“我走了。”
“嗯。”
“哥,我跟你一起去。”小胖说道。
唐匪瞥了沉星澜一眼,看到他并不在意,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一会儿你把他送回去。”小胖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说道:“中。”
只要死得不是大哥,让他送多远都行。
沉星澜并不在意唐匪兄弟俩话语间的“暗喻’,以及从中得到的小快乐。
他知道,唐匪是想以此来破坏自己的大宗师之境。
只要自己心绪紊乱,那便成了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能生气,他是大宗师
“我们走吧。”沉星澜说道。
“去哪里?”
“白云山。”
“还真是个好地方。”唐匪笑着说道。
唐匪知道,白云山是锦绣城周边一处着名景点。
有“浮云不共此山齐,山霭苍苍望转迷’的赞誉。
山高入云,因此得名。
沉星澜看向凤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想说你看错我了,我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
当一个女人对你有了成见,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的视线又重新转移到唐匪身上,威胁说道:“我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和我公平公正的打一场这是我能够给你的最大尊重。”
“我尊重你,也希望你尊重我。如果你不尊重我,我便会撕毁之前对你的承诺。”
这些话不得不说,他怕唐匪又搞出什么么蛾子。
你永远都难以确定这家伙的底线到底有多低。
说完这些话后,他的身形一闪,人在原地消失不见踪迹。
唐匪明白沉星澜的意思,要么杀一人,要么杀所有人。
并没有给他太多的选择。
唐匪紧随其后,化作光点跃至高空。
小胖双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跺,月金石地板上出现了两道深坑,而他也借这反弹之力一飞冲天这是小胖自己摸索出来的“御气飞行’。
白云山巅,万仞孤峰刺破云涛,罡风如刀。
翻滚的云海在脚下铺展,衬托的唐匪沉星澜仿若神仙中人。
砰!
小胖的身体重重地落下。
飞沙走石,云雾崩散。
仙苑神境的氛围感瞬间消失。
小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出声道歉:“嘿嘿嘿,不好意思,没把握好力气。”
唐匪和沉星澜都诨不在意。
因为他们都清楚,到了这白云山,真正的战斗就开始了。
稍微分神,就会分身。
沉星澜对唐匪足够的重视,而唐匪对大宗师也足够的推崇。
犹记得,他刚刚拜入大宗师轩辕明镜门下,在师父面前根本就拔不出剑。
谁能够想到,沉星澜竟然成了大宗师。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富。
富人拼命起来,都没他们穷人什么事儿。
唐匪手里的阴蚀剑剑身狭长,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暗沉墨色,仿佛连目光都会被其粘着、腐蚀。
剑刃无锋,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粘稠如沥青般的黑气,这是万年蛟龙在地底食毒虫腐肉自带的阴邪之气。
“这把剑,师兄认识吧?”
唐匪看向沉星澜,出声问道。
“自然认得。”沉星澜沉声说道:“万年阴蛟的龙角所制”
想起来就让人气愤,当初他和唐匪俩一起去埋骨之地探险,遭到这阴蛟袭击。
他不惜以身犯险钻进蛟龙的肚子里,拼尽全力屠杀恶蛟,结果唐匪趁自己没有出来的时候,先一步把阴蛟身上最有价值的龙角给砍下来了。
而他却只得到了一颗龙晶,那还是他亲自钻进去挖出来的…
自己出力最大,还被唐匪占了大头。
自从认识这小子之后,他不不曾在他面前占到过任何便宜。
反而被他占了无数次的便宜。
这个大师兄当的还真象是一个合格的大师兄。
“是啊,都是老朋友了。今天,我就用这把阴蚀剑来迎接师兄的攻击。”
沉星澜无视唐匪的嘲讽,举着手中长剑说道:“此剑名为太阿。”
剑脊笔直如尺量,剑身澄澈如秋泓,在云雾缭绕的天色下,竟自内而外透射出一种温润却又威严的煌煌金芒,如同晨光刺破永夜。
“世间第一神器,果然名不虚传。看着就让人喜欢。”唐匪称赞道。
u”沉星澜心生警剔。
你喜欢是什么意思?
抢我的女人抢我的师父抢我的龙角还想抢我的剑?
唐匪象是看穿了沉星澜的担心,摆了摆手,出声安慰道:“放心吧,不抢你的。太好的东西我用不习惯阴蚀剑就挺配我的气质。”
“开始吧。”沉星澜沉声说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无声无息、却沛然莫御的“降临’。
仿佛整座白云山巅,连同其上流转的劲风、奔腾的云海,都在刹那间被纳入沉星澜的意志之中,化为他思想的一部分,化为一座无形的绝对剑域。
清心寂神,离形去智,忘却生死,顺应自然。
这就是大宗师之境,也是沉星澜的道。
沉星澜成了这万物的主宰,一念生,一念死。
唐匪脚下仿佛不再是坚实的山岩,而是深不见底的泥淖。
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在把他的身体向下拖拽。
而那吹拂着他身体的山风,也变成了黏稠的、坚韧的蛛网,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乃至每一寸筋肉筋膜之上,给他包裹的一层又一层。
唐匪遭遇了和小胖当初一样的危险困境,
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沉星澜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够切下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