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与地球之间,本应虚无的太空此刻正被无形的力量扭曲。
大筒木羽村长子的降临,不是通过飞行或传送,而是用一种更本质的方式——他所在的“点”与地球的“点”在概念层面被折叠、重合,然后展开。如同把一张纸对折,让纸上的两个墨点接触,再展开时,一个墨点的痕迹就印在了另一个位置上。
所以当木叶的人们抬头时,那个白色长袍的身影已经在那里了。
前一秒天空还只有月亮和星光,下一秒他就悬浮在火影岩正上方百米处,仿佛从亘古便存在于那里。
没有气势压迫,没有查克拉爆发,甚至没有声音。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在灵魂深处感到了某种……“错误”。就像看到一幅完美画作上突然多了一笔无关的污渍,就像听到和谐乐章里冒出一个刺耳的音符。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这个世界既定的秩序。
“真神降临……”指挥中心里,奈良鹿岛的声音干涩,“所有物理法则和感知都在向我们报警——这个存在不应该在这里。”
玄站在窗前,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觉”到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异物”。那不是查克拉的强,也不是体积的大,而是……维度的不同。就像二维纸片人无法理解三维立方体的全貌,现在的他们也难以完全理解这个降临者的本质。
“凡人。”
长子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意识中浮现,如同自己产生的念头。
“你们破坏了我千年的布置。你们逆转了母亲的召唤仪式。你们甚至……加固了那可笑的封印。”
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冻结灵魂的寒意。
“所以,我来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没有结印,没有蓄力,只是……一个简单的抓取动作。
火影岩——那座雕刻着历代火影头像、象征着木叶历史和荣耀的岩壁——突然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粉碎,而是更诡异的景象:岩石从固态直接“融化”成液态,但又不是岩浆的炽热流动,而是像水银般聚拢、升腾,在空中汇聚成一个直径十米的石球。石球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下方木叶的街道和惊恐的人群。
然后,石球开始压缩。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最终,压缩到一颗弹珠大小。
长子用两根手指捏住这颗“岩石弹珠”,举到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物质重组。”纲手的声音在颤抖,“不消耗查克拉,不遵循能量守恒,只是……重新定义了这些岩石的存在形式。”
“这不是忍术。”自来也的仙人模式让他看到了更多,“这是……‘权限’。他对这个世界的物质拥有……编辑权限。”
天空中,长子松开手指。
那颗弹珠大小的浓缩岩石,自由落体。
在坠落到五十米高度时,它突然“展开”。
不是爆炸,而是逆向的重演——从弹珠重新变回十米石球,再变回原本的火影岩,岩壁上的头像依然清晰,甚至还能看到雕刻时的凿痕。
但它没有落回原位。
而是悬浮在半空,然后开始……旋转。
越来越快,快到边缘模糊,快到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在把火影岩改造成……动能武器。”鹿岛脸色惨白,“准备拦截!不能让它砸下来!”
木叶结界班全员结印,数十层防御结界在火影岩下方展开。同时,日向一族的忍者用八卦空掌从侧面轰击,试图改变它的轨道。
所有攻击在接触到旋转岩壁的瞬间,都被弹开、分解、吸收。
“没用的。”长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的力量,源于这个世界。而我……高于这个世界。”
他手指轻轻一点。
旋转的岩壁突然改变方向,不是砸向木叶,而是……砸向它原本的位置。
轰!!!
山体崩塌,烟尘冲天。火影岩被硬生生“塞”回了山体,但位置错位了十米,半截露在外面,半截埋进山里,岩壁上的头像扭曲变形,如同一个残酷的玩笑。
“第一个惩罚。”长子说,“毁掉你们的‘历史’。接下来……”
他的目光,落向了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毁掉你们的‘力量’。”
他伸出左手,对着宇智波族地,虚空一握。
宇智波祠堂——那座供奉着写轮眼先祖、保存着瞳术秘卷、此刻正有四十七名宇智波开眼者准备施展伊邪那岐共鸣阵的建筑——突然开始“褪色”。
不是燃烧,不是崩塌,而是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从建筑的轮廓开始,一点点从现实中被抹除。
墙壁消失。
屋顶消失。
里面的忍者们感觉到身体开始透明。
他们惊恐地想要逃出,但祠堂的门窗也在消失。
他们成了画在正在被擦除的画布上的人物。
“不——!”宇智波富岳嘶吼,万花筒写轮眼疯狂转动,“须佐能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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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色的半身骷髅拔地而起,试图撑住正在消失的祠堂。但须佐能乎的手臂在接触到“褪色区域”时,也开始透明化。
“父亲!”鼬冲上前,天照的黑炎在褪色区域边缘燃烧,但火焰本身也在消失。
“没用的。”长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们的力量,连触碰我的‘删除’都不配。”
玄猛地转身:“紫苑!现在!启动星脉钥匙!干扰他的操作!”
科研部地下,紫苑早已做好准备。他双手按在两枚银色晶体上,额头的金色眼睛完全睁开,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银色的光波以紫苑为中心扩散,迅速笼罩宇智波族地。正在褪色的祠堂突然凝固——不是恢复,而是暂停在了半消失状态。建筑一半真实一半虚无,里面的忍者们一半身体还在,一半已经透明。
“哦?”长子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兴趣,“弟弟的印记?有趣。但你太弱了,孩子。”
他左手五指收紧。
紫苑喷出一口鲜血,银色的光波剧烈震颤,濒临崩溃。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碾压他的意识,要把他连同那片空间一起……捏碎。
“坚持住!”自来也的身影出现在科研部,双手按在紫苑后背,仙术查卡拉疯狂注入,“妙木山、湿骨林、龙地洞——三大圣地,共鸣!”
遥远彼方,三个古老的存在同时睁开了眼睛。
自然能量如同三条看不见的河流,跨越空间汇入紫苑体内。他的银色光波再次稳固,甚至开始反向侵蚀长子的“删除”区域。
祠堂的褪色停止了。
但里面的忍者们,依然处于生死之间的诡异状态。
“蝼蚁的挣扎。”长子似乎失去了耐心,“那就一起抹除吧。”
他双手合十。
这一次,不是针对某个建筑或区域。
是针对……整个木叶。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光线本身在消失。从木叶边缘开始,黑暗如同潮水般向内蔓延。被黑暗吞没的区域,不是陷入黑夜,而是……彻底失去“存在感”。房屋还在,树木还在,人还在,但就像褪色的照片,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声音,失去了温度,只剩下灰白的轮廓。
而且轮廓正在模糊。
“他在删除木叶的‘存在概念’!”亥一的精神感知到了真相,“被黑暗吞没的地方,正在从现实中被……擦除!”
“阻止他!”水门低吼,“所有人,最大输出!攻击他本体!”
金色的闪光冲天而起,水门出现在长子身后,螺旋丸直击后心!
长子甚至没有回头。水门的手臂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三厘米时,突然“凝固”——不是被挡住,而是时间在那个局部停止了。水门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悬浮在半空,螺旋丸的光芒静止不动。
“飞雷神?”长子终于转过身,看着水门,“有趣的空间技巧。但在我面前玩空间……”
他伸手,轻轻点在水门额头。
“就像在造物主面前玩黏土。”
水门的身体突然开始“折叠”。
不是物理的折叠,而是空间层面的——他的四肢、躯干、头部,开始向不同的方向扭曲,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皮肤没有破裂,骨骼没有断裂,但整个人正在变成一团违背几何规律的、无法形容的形态。
“四代目!”下方的忍者惊呼。
就在水门即将被彻底扭曲成一团空间废料时——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下方射来,击中了长子的手指。
光芒没有造成伤害,但让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水门挣脱了束缚,瞬身回到地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身体虽然恢复了原状,但皮肤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空间褶皱,像是被揉皱又摊开的纸。
发射那道银光的,是玄。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苦无——苦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术式,刃身不是金属,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结晶材质,内部流淌着银色的光。
“哦?”长子看向玄,白色无瞳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审视,“你能使用‘星脉结晶’?有意思。你不是羽村的后裔,也不是大筒木的血脉,为什么……”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玄做了个动作。
他举起那柄结晶苦无,不是对准长子,而是……对准自己的胸口。
然后,刺入。
但不是自杀。
苦无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化为液体,融入玄的体内。银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爆发,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最终汇聚到他的双眼。
墨镜炸裂。
玄睁开眼睛。
那双失焦许久的瞳孔,此刻重新有了光——但不是视觉的光,而是银色的、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光芒中,有细小的数据流在闪烁,如同破碎的推演之瞳在某种更高层次力量下强行重组。
“我确实不是大筒木。”玄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共鸣,“但我体内有因陀罗的血脉。而因陀罗……是六道仙人的儿子,是大筒木辉夜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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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所以,我的血脉深处,也有一点点……属于‘神’的权限。”
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旋转的九勾玉轮回眼虚影。
“虽然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配合羽村留下的‘星脉结晶’,配合我三十年推演之瞳崩溃后残留在神经末梢的‘计算本能’……”
玄的手,握成拳。
“足够让我……短暂地‘理解’你。”
他踏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没有变化,但他整个人突然“上升”了——不是跳跃,不是飞行,而是如同脱离了这个世界的重力规则,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维度轴向上移动。
几步之后,他悬浮在了与长子同等的高度。
面对面。
“理解我?”长子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情绪——轻蔑,“凡人,你所谓的理解,就像蚂蚁理解人类的喜怒哀乐。你看到表象,却看不到本质。”
“也许吧。”玄平静地说,“但我也不需要完全理解你。我只需要理解……你降临的‘代价’。”
长子的笑容消失了。
“你说什么?”
“大筒木羽村的长子,千年前就应该死去。”玄缓缓道,“但你通过把自己改造成‘永恒意识体’,强行存活至今。代价是……你无法长时间离开月球的‘纯白宫殿’。那里的环境,是专门为你这种半数据化存在设计的‘培养皿’。”
“而地球……”玄环顾四周,“这里的自然能量、生命波动、混乱的查克拉……对你来说就像毒药。你每在这里停留一秒,你的意识结构就会‘溶解’一分。所以你才要用权限直接抹除,而不是亲自战斗——因为战斗需要更长时间的停留,会加速你的消亡。”
长子沉默了。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玄。
“你……怎么知道这些?”
“紫苑共享给我的羽村传承里,有关于‘意识体维持’的技术原理。”玄说,“而我用推演之瞳残留的本能,结合星脉结晶的计算力,反向推导出了你的状态。”
他抬起右手,银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
剑身透明,内部流动着复杂的光纹。
“所以,我不需要打败你。”玄说,“我只需要……拖住你。”
“拖到我撑不住,自动退回月球?”长子摇头,“你太天真了。即使我的时间有限,在那之前,也足够我把木叶……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抹除。”
“那就试试看。”
玄挥剑。
不是斩向长子,而是斩向……两人之间的“空间”。
银色的剑光划过,空气中留下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裂缝不是虚空,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断层”。透过裂缝,可以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扭曲的色彩,颠倒的重力,破碎的光线。
“你切断了这片区域的‘连续性’?”长子皱眉,“这种技巧……不可能!这是高等大筒木才能掌握的——”
“我是不会。”玄承认,“但我手里的‘星脉结晶’会。羽村在设计这个钥匙时,给它赋予了最高级别的环境适应权限——包括在必要时,临时重构局部物理法则。”
他再次挥剑。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黑色裂缝在两人周围纵横交错,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牢笼。牢笼内部,重力开始紊乱,时间流速出现偏差,连光线的传播都变得不可预测。
长子试图移动,但身体在不同区域受到的重力方向不同——左脚被向上拉,右脚被向下拽,左手被向左扯,右手被向右拖。他就像被五马分尸般固定在原地,虽然没有受伤,但行动完全受限。
“雕虫小技。”长子冷哼,身体表面浮现出纯白色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黑色裂缝开始愈合,紊乱的法则被强行“修正”。
但每修正一道裂缝,他身上的白色光芒就黯淡一分。
玄说得对——在地球环境使用这种高等权限,消耗远超月球。
“看你能坚持多久。”玄手中的银色长剑消散,重新化为光流融入体内。他也在消耗,星脉结晶的能量和自身的生命力都在快速燃烧。
这是一场比拼消耗的残酷游戏。
赢家不是更强者,是更能……忍耐痛苦的人。
下方,木叶众人看着天空中那诡异而无声的对峙。
黑暗的蔓延停止了,宇智波祠堂的褪色也暂停了,长子对木叶的“删除”被强行中断。
但代价是,玄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开始失去光泽,整个人如同快速枯萎的植物。
“他在燃烧生命……”纲手想要冲上去,被自来也拦住。
“现在上去只会干扰他。”自来也的声音沙哑,“这是……属于他的战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空中的黑色裂缝不断被修复,又不断被玄重新斩出。每一次修复,长子的白色光芒就黯淡一分;每一次斩击,玄的衰老就加速一分。
五分钟。
玄的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像七十岁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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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的白色光芒已经稀薄如纱,身体开始出现半透明的迹象。
十分钟。
玄的背佝偻了,悬浮的高度在下降,需要拼命才能维持。
长子的身体轮廓开始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够了!”长子突然怒吼,“凡人,你赢了!我承认,小看了你们的……顽固!”
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撑!
所有黑色裂缝同时崩碎!紊乱的法则瞬间恢复正常!
但同时,他身上的白色光芒也彻底熄灭。身体从脚部开始,化为无数光粒,向上飘散。
“但这只是开始!”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越来越远,“我已经定位了这个星球!我会在月球重聚意识!下次再来时,我不会亲自降临……我会让整个月球,砸向你们!”
最后一点光粒消散。
天空恢复了正常。
倒计时没有重新出现。
但多了一个新的“天体”——月亮,此刻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不再只是月亮。
而是一柄……悬在头顶的、随时可能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玄从空中坠落。
水门瞬身接住他,落回地面。
“玄!”纲手冲过来,医疗查卡拉不要命地注入。
但玄的身体,如同干涸的土地,几乎无法吸收任何能量。
“没用的……”玄的声音苍老而虚弱,“星脉结晶……烧掉了我的……生命本源……”
“不!一定有办法!”纲手泪流满面,“我用百豪之术,把我的生命力分给你——”
“留着……对付……真正的敌人……”玄握住她的手,那双重新有了光的眼睛,此刻正迅速黯淡,“长子……不是最终boss……他背后……还有……”
话音未落,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止。
心跳停止。
木叶的夜空下,一片死寂。
只有月亮,静静悬挂。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一百天的缓冲期结束了。
真正的倒计时,
现在才开始。
而这一次,
不是审判,
是……
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