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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腐渊初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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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盟的乾元子(玄溟分身)神魂幻灭的余韵尚未在丹都的废墟上完全散去,西荒大地的其他角落,已被另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黑暗所浸染。

那种黑暗,并非暗影那种纯粹吞噬“存在”的虚无,而是一种活性的、具有传染性的腐朽。

最先传出确切噩耗的,是距离丹都旧址西北方七千里外,一处名为“黑沼泽”的散修聚居地。

清晨巡哨的守卫发现,沼泽边缘一夜之间生长出大片从未见过的暗紫色苔藓。

苔藓蔓延速度极快,散发着甜腻中夹杂着尸臭的怪异气味。

凡被苔藓覆盖的植物,无论普通草木还是低阶灵草,都在几个时辰内迅速枯萎、软化,最终化为漆黑的、冒着气泡的粘稠泥浆。

更恐怖的是,一位好奇的筑基修士用飞剑去挑动那苔藓,剑身接触的瞬间,灵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锈蚀,最终“咔嚓”一声断成数截,断面呈现出被强酸腐蚀般的蜂窝状。

那修士本人也惨叫一声,握剑的手掌迅速变得青黑、浮肿,皮肉如同烂泥般脱落,露出森森白骨,而这腐败正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消息尚未传出百里,整个黑沼泽已沦为死域。暗紫色苔藓如同有生命的毯子,覆盖了所有土地和水面。

侥幸逃出的修士描述,沼泽深处,有“由烂泥和枯骨拼凑而成、不断滴落腐液的巨人”在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带有剧毒。

这并非孤例。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荒东部“赤岩山脉”的数个矿洞内,矿工们惊恐地发现,原本坚硬的火属性矿石“赤炎精金”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灰白色菌丝。

矿洞深处的岩壁开始渗出散发着浓郁硫磺与腐败气息的黄绿色脓液。接触脓液的矿工,身体会从内部开始“液化”,最终化为一滩包裹着衣物的腥臭脓水。

有胆大的修士试图用真火焚烧菌丝,火焰却仿佛成了菌丝的养料,使其生长得更加旺盛,并喷吐出能腐蚀护体灵光的孢子云雾。

南部“翡翠林地”,木灵族的一处外围哨站。

守护此地的百年古树一夜之间树皮剥落,树干内部中空,流淌出恶臭的黑水。

从树洞中爬出的,是无数长着昆虫节肢、却有着腐烂植物根须身躯的怪物。

它们行动迟缓,但喷吐的酸液能轻易蚀穿藤甲,散播的孢子能让活物在痛苦中生根发芽,最终从七窍中长出扭曲的嫩芽。

这些,仅仅是腐渊力量泄露的冰山一角,是那第一批“先遣者”适应此界环境过程中,自然散逸的腐化辐射所催生出的畸变产物。

它们混乱、无序,却高效地污染着土地、水源、灵气,将一切生机勃勃之物拖入腐败与死亡的深渊。

比可见的怪物与腐化地貌更让高阶修士心悸的,是世界法则层面的侵蚀。

一些精通火系、雷系、光系等至阳至刚功法的修士率先察觉异样。

他们在施法时,感觉天地间对应的“阳刚”、“净化”、“破邪”法则变得晦涩、惰性,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油污,难以顺畅引动。法术威力凭空削弱了至少三成,消耗却增加了五成不止。

而与之相对的,死寂、衰败、腐朽、毒瘴类的法则却异常活跃。

修炼相关偏门功法的修士(其中不少是邪修,也有部分研究毒道、尸道的丹师或巫祝)惊恐又狂喜地发现,自己的法术威力大增,修炼速度也快了不少,但代价是心智更容易被负面情绪侵蚀,身体出现不可逆的腐化特征——皮肤溃烂、长出菌斑、散发恶臭。

炼丹师与炼器师遭遇了毁灭性打击。除了玄月阁等少数拥有强力净化手段或独立洞天的势力,外界大部分丹房的成丹率直线下降,炼出的丹药往往带有一丝难以驱除的“败朽”之气,服用后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污染道基,诱发心魔。

炼器更是艰难,许多材料在炼制过程中会莫名变质、脆化,刻录的阵法符文也容易被无形的腐化力量侵蚀失效。

最致命的是——灵气本身正在被污染。

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逐渐混入了一丝丝极其微薄、却无孔不入的腐渊惰性能量。修士吐纳时,会不知不觉将这些“杂质”吸入体内。初期只是感觉灵力运转略有滞涩,真元不如以往精纯。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惰性能量会在经脉、丹田中沉淀、积累,缓慢侵蚀修士的道基,使其修为停滞甚至倒退,更会潜移默化地扭曲其心性,放大负面情绪,诱发种种诡异幻觉与身体畸变。

低阶修士和凡人对此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被动承受灵气的“毒化”。

一时间,走火入魔、突然发狂、身体莫名溃烂的案例在各地层出不穷,恐慌以瘟疫般的速度蔓延。

就在修真界一片混乱、人心惶惶之际,蚀心盟,这个曾经隐藏在阴影中的组织,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出现在了某些尚未被腐渊力量严重污染的区域。

他们依旧身着黑袍,但脸上的哭笑面具似乎更加精致,心脏徽记也闪烁着妖异的血光。他们宣称掌握着对抗“腐朽天灾”的“古法”与“圣物”,能够开辟“净土”,净化被污染的灵气,庇护信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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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些中小型宗门或凡人城池绝望的求救声中,蚀心盟的“使者”们适时出现。

他们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手段:能够暂时驱散小范围的腐化苔藓与菌类;能用一种奇特的、散发着腥甜香气的“圣水”缓解被腐化侵蚀者的痛苦(代价是服用者会对圣水产生依赖,并逐渐对蚀心盟产生狂热的归属感);甚至能布置一种复杂的阵法,在短时间内隔离出一片灵气相对纯净的区域。

然而,这种“庇护”并非无偿,更非善意。

接受蚀心盟“净化”的势力,必须无条件信奉他们口中的“归墟圣主”,献上大量资源(尤其是未被污染的天材地宝和灵石),并交出部分弟子或族人,进入蚀心盟的“圣所”接受“洗礼”和“侍奉”。

反抗或质疑者,会立刻被剥夺庇护资格,甚至被蚀心盟以“异端”、“腐化者同党”的名义清除。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进入“圣所”的人,极少有再出来的。

偶尔有流言传出,说圣所深处,供奉着难以名状的“圣骸”,日夜不停地低语,而进入其中的人,要么成为了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要么……身体发生了某种“优化”的畸变,获得了操控腐化力量的能力,成为了蚀心盟的“腐渊卫士”。

蚀心盟在利用这场浩劫,疯狂地扩张势力、收集资源、进行着某种可怕的筛选与转化。他们并非腐渊的抵抗者,更像是腐渊的先行官与牧羊人,在为主宰的降临清扫场地、预备祭品。

西荒的剧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波及整个修真界。

中州皇朝的观星台上,负责监控天下气运的钦天监官员骇然发现,代表西荒方向的星域,大片星辰光芒急剧黯淡,并被一种不祥的灰败死气所笼罩。

紧急派往西荒边境的侦骑回报,边界处的灵气已开始出现异常,草木出现零星枯萎、异变迹象。

南域无尽林海,木灵族祖地。那株刚刚元气大伤的万年建木,无风自动,枝叶发出悲鸣。

大祭司通过古木之灵,感应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针对一切生命本质的腐朽力量,正从北方(西荒)弥漫而来。木灵族全体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并开始尝试联系其他生命种族(如精灵、花妖等)。

北海极冰宫,那尊苏醒的冰凰发出愈发焦躁的清鸣。它对温度与纯净极其敏感,已经感知到大陆方向传来的、足以侵蚀冻结它本源力量的“暖腐”气息。冰凰宫封闭了大部分对外通道,开始加固亘古不化的玄冰屏障。

东域剑修圣地,剑冢之中万剑哀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污秽”之物时的愤怒颤鸣。

剑修们磨砺剑意的同时,也开始有意识地尝试将剑意中的“锋锐”、“纯粹”、“斩灭”特性,提升到足以斩断“腐朽”与“侵蚀”的层次。

十万大山深处的妖族圣殿,各种族首领再次聚集。这一次,争吵少了许多。腐渊的威胁不分种族,那是对所有生灵存在根基的挑战。

妖皇沉声下达了前所未有的命令:各妖族暂停内斗,组建联合战部,布置净化法阵,并尝试与大陆其他种族进行有限度的接触与合作。

一个松散的、基于共同生存威胁的抗腐联盟雏形,在恐慌与紧迫感的催生下,开始在各族高层心中萌芽。但信任的建立、利益的协调、指挥的统一,依旧路漫漫其修远兮。

而此刻,真正站在抵抗腐渊最前线、承受着第一波全面冲击与侵蚀心盟渗透双重压力的,唯有刚刚覆灭丹盟、接收其庞大地盘与遗留问题、自身也拥有独立洞天与净化力量的——玄月阁,以及它的主宰,武小鱼。

混沌洞天之内,武小鱼站在世界树冠顶层的观星台上,眼前悬浮着数面巨大的水镜。镜中画面不断切换:西荒各处触目惊心的腐化景象、蚀心盟使者蛊惑人心的场面、中州等地紧张备战的画面、信仰网络中如潮水般涌来的绝望祈祷与求救信息……

他的手中,那枚黑色玉简微微发烫,里面关于腐渊裂缝与禁地的坐标,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心头。

圣蛊“混沌”不安地在他肩头振动翅膀,它对那种腐朽气息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

母亲林月、阿曼、苏清荷、炎破军、林氏族老、六大圣兽……所有核心成员都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等待着命令。

洞天世界新扩张的五千里疆域还在缓慢稳定,丹盟总部的转化尚未完成。

内患未平,外敌已至。且是前所未有、直指世界本源的腐朽之敌。

武小鱼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水镜中,西荒地图上那几个被特意标注为血红色的点——蚀心盟控制的禁地,以及……那道通往“腐渊”的裂缝所在。

他知道,被动防御,只会被一点点侵蚀、腐化、最终同化。

真正的生机,唯有主动出击,在腐渊主宰完全降临、蚀心盟彻底成势之前,找到那裂缝,找到腐渊力量的源头,并给予其……致命一击。

“传令。”武小鱼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玄月阁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收缩外部非核心据点力量,依托混沌洞天与主要信仰城池,构建‘净世莲火’净化网络。”

“战部一至五部,由林战、炎破军统率,清剿西荒境内已确认的腐渊畸变点与蚀心盟公开据点。”

“战部六至十部,随我……”他指向水镜上那几个血红色标记。

“直捣黄龙。”

“目标:腐渊裂缝,蚀心盟禁地。”

“此战,不为征服,只为——”

“净化!”

身后,万灵肃然,战意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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